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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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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的回應著他。

君無弦輕輕離開,低聲道:“姜兒,莫怕。”

姜瑾點頭。

房外,阿俏寬慰著合須,雖然並不明白他到底怎麽了。

“你說話呀?”她問道。

“你真的想知道嗎?”他問。

這不廢話嗎?

“皇上有意立姜大小姐為後,我擔心主子與大小姐……”

阿俏一聽,頓時十分的氣憤,問道:“皇上怎麽這樣啊!為什麽會這麽突然,之前也從未聽說過皇上喜歡我們家大小姐啊,怎麽回事,你快說。”

合須便說早朝的時候有朝臣提了出來,但是皇上雖然嘴上沒有答應,心裏頭可不就是那麽想的。

大將軍功高蓋主,後宮之位空缺,放眼望過去,也只有大小姐是最適合的。

且這樣一來,姜家的勢力皇上也可以鞏固了。

所以他便就是擔心這一點,怕皇上會使出什麽陰謀。

阿俏很生氣,憑什麽呀?

“那王侯大人怎麽說啊?這可怎麽辦呀。”她急的跺腳。

好不容易眼看著就要熬到頭了,怎麽皇上偏偏要來插一腳呢,真是氣人。

合須說道:“主子也正在想法子。”

阿俏擔憂的望了裏頭一眼,說道:“但願大人能想到好辦法,我可不想讓我們家小姐入宮去!”

他道:“放心吧,相信主子。”

兩人談話間,從空中飛過來一只信鴿。

合須同時與景伸手而上,但還是被他給鉆了個空檔。

“景,這是不是又是年年小姐來的書信啊?你這麽緊張幹什麽,讓我們看看嘛。”他道。

阿俏有些詫異,問道:“年年?年年和你……”

她問景。

景不耐煩的從他手裏抽出書信。

“你們不能看。”他收進懷裏道。

“有什麽不能看的。在一起就在一起唄,看看我和阿俏,就不遮遮掩掩的。”合須說著,還攬過她的肩頭。

阿俏一把將他推開,嘴中結巴道:“誰,誰要跟你一起了。”

景覺得他們很無聊,便又飛回了屋頂,看著書信了。

屋內,日頭很是明媚。

姜瑾靠在君無弦的身上,瞧著他正在瞧著的書。

“你整日看這些,不覺枯燥嗎?”她問道。

因為這上頭寫的,她根本看不懂,可能男子與女子看的書就是不同吧。

若她擇書卷的話,就會選一些詩詞來看,或者一些草藥經。

但他正看的,如兵書一般,令人枯燥。

君無弦的玉指輕輕翻閱過一頁,低頭問她道:“姜兒可是乏了?睡一會,用午膳時我再喚你。”

姜瑾不,好不容易的溫存,她不想就這麽睡覺睡過去了。

更何況,這一路過來,她已經不想再睡了,睡的夠久了。

她的腦袋在他的下頷,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做些什麽,想些什麽?”

有些好奇。

他翻閱的手頓了一頓,說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睜眼閉眼,皆是想你。”

姜瑾明白,又靠了靠裏邊,道:“我也是。”

不管在哪裏,他們都互相思念著對方,這就夠了。

不管這中間的距離有多麽的遠。

她此刻,就想黏著他,不想離開他半步。

君無弦為了讓她倚的更舒服,便不禁身子往後傾斜了一些。

許久過後,姜瑾見他面上眉頭微皺,一看他的身子忙坐直道:“你這樣腰很酸痛吧。”

“無妨的。”他輕聲道。

她暗暗怪自己不夠細心,便坐正道:“我給你錘一錘吧。”

他帶著笑意看著她,道:“好。”

姜瑾讓他平躺下來,而後手上使力的,在他腰側上拿捏著。

每捏一下,她的心口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的手法很輕,怕傷著了他。

這樣按揉著,片刻過後,竟見他睡著了。

姜瑾想,他一定很累很累吧。

她停下了按揉,坐跪在一旁看著他的睡顏。

“我很想你,沒有一刻的停止過想你。現在又能看到你在我面前,我都仿佛做夢一般。”她輕輕道。

離開他的時候,她每個夜裏都會夢到他。

很慶幸,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她能在夢裏見到他就很開心了。

姜瑾就著他身旁,緩緩的躺了下來,側身看著他。

此間,北疆。

顧遜之已經得到消息。

“我要去一趟西謨。”他道。

竹苓阻攔道:“不行,王現在根基還未穩,這個時候就擅離國土,難道王就安心嗎?”

“我自己心裏頭清楚。”他道。

“可是……”

話還未說完,外頭有守衛遞上來一張請柬,說道:“王,是西謨遞來的請柬,說恭賀小太子的出生,請王去西謨參加宴會。”

顧遜之接過,隱隱有些按捺不住的喜悅。

他道:“這下,你便不會再阻攔我了吧?”

竹苓低頭道:“不敢。”

她現在只是女禦醫,但卻奉了王妃娘娘之命,好好在他身邊提點。

現在北疆王與王妃已經去了鄉下過他們的安穩日子了,不能夠讓他們牽掛擔心才是。

既然是西謨皇帝邀請的,那就沒有辦法了,只能去了。

或許該來的總會來,該躲的也總是躲不開。

顧遜之心中滿是欣喜,他回到了房內。

過幾天,過幾天就要去西謨了,可以見到瑾兒了。

多久了,有多久了,他沒有見到她,想念想的快要發狂了。

他策馬去了軍營裏,將所有的事宜交代了一遍。

竹苓問道:“王,可以帶我去嗎?”

她看他如此,仿佛是要去一段時日的樣子,如果她在身邊,就可以多提醒他。

顧遜之道:“你留在北疆,替我看著些。”

果然是這樣,王的命令,她不敢不從。

“那王若去了西謨,替我向瑾兒姑娘問候一聲。”言完,竹苓便緩緩退下了。

他很是喜悅,打點了一番過後,便想著她若見到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很驚訝吧,又或者是故人重逢,也很開心。

顧遜之想了許多,夜裏竟失眠了,他巴不得宴會早日來到。

西謨,姜瑾也收到了請柬。

她有些不好的預感,便問婢女道:“這份請柬,北疆可有?”

婢女說道:“回大小姐,是有的。”

……果然,也就是說,遜之會來。

婢女多嘴一句道:“早就聽聞大小姐與世子殿下關系很要好,想必也很期待這次相見吧。”

她這話說的怪怪的,姜瑾也沒放心上,只是道:“多謝姑娘送來請柬,慢走。”

自從她去了涼國後,什麽事情也不知了。

顧遜之回到了北疆,想必尉遲夜知道後也不敢怎麽樣。

“對了,不能再喚世子殿下了,殿下已經是北疆的新王了。”婢女提醒一句,便告退了。

什麽?!姜瑾詫異萬分。

他已經成為北疆王了?太好了,這是多麽令人欣慰的事情。

他終於做到了,終於坐上那個位子了。

她希望能夠好好治理北疆。

此時此刻,她也開始慶幸起來,與他決斷,是一個正確的做法。

畢竟她不能夠耽誤他,也不能幹擾到他,不能連累他。

但……他不知對她會不會責怪呢。

再過幾日就要見面了,曾經他們二人是多麽要好的朋友。

再次相見,也不知要說些什麽好。

“小姐,喝點酸梅湯。”阿俏道。

這夏日炎炎裏頭,喝這個最是解暑。

“小姐,奴婢方才聽府裏的下人說,皇上近日好像要從什麽地方請來那個,那個大祭司。大祭司是什麽呀?小姐你知道嗎?”

府裏頭的下人消息靈通的,都不知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大祭司……”姜瑾細細揣摩。

尉遲夜要請大祭司來做什麽?在宮中做法?

他這皇帝當的未免也太神神叨叨了些,近日這盛世安穩太平,有何好蔔算的?

“小姐?”阿俏見她想的出神,便也就沒有打擾。

她拿著酸梅湯,在院子裏散著步。

即日過後,迎來了宮宴。

姜瑾隨同父親一道進宮。

“父親,我想在這裏等一等他。”她道。

“那為父便先去。”

阿俏問道:“小姐是在等王侯大人嗎?”

她點了點頭。

驀然,等了許久,不遠處有好多朝臣圍了過去。

姜瑾瞇眼。

阿俏道:“小姐,那邊想必來了個大人物,會是誰呢?”

她放眼望過去,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咯噔。

“是顧遜之。”她道。

“啊?世子殿下?他也來啦?”阿俏有些尷尬。

怎麽說呢,前一段時間,小姐都斬斷了與殿下的聯絡來著。

顧遜之也見到了人兒,一身颯然的走了過來。

姜瑾低頭看到他的靴,漸漸擡頭。

“別來無恙。”她笑說。

“瑾兒……好久不見。”他的眼中裝的太多,已看不明切。

阿俏意識到自己不該站在一邊的,於是便道:“奴婢去看看王侯大人來了沒有。”

於是便離開了。

顧遜之走近一步,她便後退一步。

他再走近一步,她便再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

“瑾兒,為什麽?”他問道。

姜瑾說道:“恭喜你,繼承為北疆新王了。”

他卻滿是苦澀,說道:“我一點也不想要這個位子的瑾兒,我只想要你,至始至終,我就想要你。可你為何,總是拒絕我呢?”

她也很難受,很難過。

因為她知道,他以前是何等的鮮衣怒馬,紈絝少年,意氣風發。

在他的面上,時常能看到輕笑,有的只是無盡的不正經與輕佻。

但是,人總是要變的,所有人都會變的。

處境變了,時局變了,她也變了。

姜瑾看著他眼中帶著期盼,嘆道:“遜之,你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顧遜之一瞬間的欣喜,道:“你喚我什麽,你再喚一遍好不好。”

她道:“若要讓看見了,不大好。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同你聯系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是想讓我了無牽掛,將心思皆放在北疆上。”他說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何不早日放手呢,對我們彼此也好。”她勸道。

顧遜之搖頭,看著她說道:“若沒有瑾兒,我擁有了那麽多,也感覺什麽也沒擁有一樣。我想同你回到過去那般,可以嗎?”

他是北疆的新王,但此刻卻像個孩童一般問她,可不可以回到從前那樣。

但答案是殘酷的,是殘忍的,她只能道:“不可以。”

“瑾兒,瑾兒,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看不到你。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多麽的難熬,我快要發狂,你可知道。日日夜夜,我的腦子裏都是你。每一日,都比昨日更想你一些。你忍心嗎?”顧遜之誠懇的問道。

姜瑾道:“你該認清自己。”

“我……”

“見過大王。”君無弦的聲音從他的身後緩緩響起。

他眉目間帶著些許的煩躁,又是他。

“瑾兒,我們去一邊說話吧,我有好多話想要和你說。”顧遜之期盼道。

姜瑾見到他身後的人影,便生疏的禮道:“宴會就要開始了,阿瑾告退。”

於是,她便從他身旁經過,來到那身後的人兒身邊。

“讓姜兒久等了。”君無弦輕聲道。

她笑著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

顧遜之的拳頭攥起。

到了宴會上入座,他就坐在他們的對面。

姜瑾感受到那炙熱的視線,只是頭低低的。

方才那麽做,她心中也很不好受。

但是,為了各自都能夠安好,她不能不如此。

她明白顧遜之的情意,這麽久了,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為她九死一生,出生入死,她卻只能一次次的遠離他。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變得更好。

而她,只不過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總有一日,他會想通的。

姜瑾將心頭的難過暫時的丟棄,她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是君無弦握住了她的手。

他總是能給她帶來溫暖,讓她安心。

宴會還沒開始,顧遜之便一杯接一杯的看著她,兀自飲著酒。

阿俏站在姜瑾的身旁,見到了那般,也很不是滋味。

這一路,她都看在眼裏的,他們的關系那樣好,是多麽好的好友啊。

現如今再見到故人,小姐卻只能夠不斷的對他疏離,陌生。

宴會從尉遲夜來的時候便開始了。

一旁的奶娘抱著小太子尉遲元。

姜瑾這才看到了小太子,生得很可愛,與皇貴妃很相像。

眉眼是像皇帝的。

“諸位今日都是朕請來的貴客,朕喜得太子,但貴妃卻因為產下元兒而走了,朕同時也很悲傷。”尉遲夜說著,面上看起來當真有那麽幾分悲意。

但她看得出來,他都是裝的。

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心?只可惜了皇貴妃娘娘。

“朕另外在此,還要恭賀恭賀北疆的新王。”尉遲夜看著顧遜之道。

“多謝皇上喜賀,能來此宴上,我也甚感榮幸。”他回道。

姜瑾暗暗在心中讚賞。

他成長了。

“另外,朕還要公布一件事情。那就是朕挖來一個好人才。大祭司,出來亮個相吧。”尉遲夜看向一旁道。

隨後,走來一頭發發白,但年紀卻不大的男子,道:“多謝皇上。”

“大祭司,有什麽話要說的麽。”

“臣自先祖以來,便精通星運之術,能觀測天象,算出星運周轉。”大祭司道。

這底下的朝臣們紛紛竊竊私語。

這該不會是什麽江湖的騙術吧?有人心裏案子腹誹道。

“皇上,咱們西謨一直國泰民安,根本不需要什麽大祭司。”有位老臣意見道。

“這位大人此話差矣,自古以來,都有看天象測星運一說,且星命無常,世事難料。若真有什麽事情發生,就晚了。而臣,就能夠提前預測到這些,幫助西謨化險為夷。”大祭司道。

這說的都是什麽話。有些朝臣也不是很看好。

但另有人說道:“臣覺得此舉可有,左右空中職位諸多,也不多這一個大祭司。且看看一段時日也無妨。”

尉遲夜面上有些不悅道:“朕,並非是同愛卿們商量。朕只是讓大祭司出來露個臉,讓愛卿們互相認識認識。怎麽,愛卿們不滿意朕的做法?”

“皇上恕罪,臣絕不敢忤逆皇上。”那位大臣道。

大祭司道:“皇上,宴會已經開始了,不如在此之前,讓臣為諸位盡個興吧。”

於是便請來許多舞女上來助興。

此間,眾臣皆看著熱鬧。

姜瑾問君無弦,“你不看嗎?我覺得這些女子的身段都不錯,你覺得呢?”

阿俏在一旁捂嘴偷笑。

他輕笑一聲,看了一眼,說道:“確實。但,在我眼裏,卻不及姜兒半分。”

她抿嘴,嘴角漾著笑意。

君無弦對上了顧遜之的眼神,二人無意間已經進行幾個來回的眼神交鋒了。

姜瑾望過去的時候,二人已經收回了目光。

她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他淡聲笑笑,擡手飲了口茶水。

一舞完畢,眾朝臣看的也十分的盡興。

“接下來,請愛卿們隨意。”尉遲夜面上帶著悅意道。

奶娘便將小太子尉遲元抱了過去,他抱著道:“元兒,看看父皇,父皇在這裏。”

姜瑾不經意的與那大祭司對上了視線,那一雙眼看著她有些滲人。

她不自然的撇開。

而後再看過去的時候,其已經站在一旁看向別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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