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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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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就聽到巨石滾落的聲音,商義關的出口與入口全都被封死。

想來王侯大人未收到前線的通稟消息,擔心他有不測,遂帶人來相助。

幸好及時趕到了殿內,與皇上澄清。

尉遲夜道:“朕怎麽會派人去刺殺大將軍!”

“老臣自是不相信。”姜懷道。

“皇上,周轉此事看來,定然是有幕後之人在此暗搗離間。”他繼續說道。

“大將軍說的不錯!朕一定要將這個人徹查!”

君無弦提醒道:“在涼國與西謨的交戰之際,各將領均是敵國的一大主力。此人必然是深知了解西謨宮廷之事,才可如此輕而易舉的計劃此策。”

尉遲夜的眼眸轉了轉,問道:“王侯想說什麽?”

“皇上親眼看見,大將軍行刺。但真正的大將軍卻在商義關,現在才站在皇上的面前。那在將軍府被皇上所扣押之人,並非大將軍,那又會是誰?誰人會與大將軍如此相像,又如何能蒙混過關。”

這件事情,好生熟悉。

姜懷聞言,也是猛然想了起來。

“皇上細細回憶,此事是否有過前車之鑒。”君無弦道。

在尉遲夜思忖的時候,禁衛軍已經快馬加鞭的將人押送進了宮內,提到了皇帝的面前。

那禁衛軍在看到姜懷時,非常的驚詫。

“這……怎麽會有兩個大將軍。”

果然不出所料。

尉遲夜來到假冒之人的面前,俯身看著,而後在那張臉上停留,瞬間尋到端倪,猛地一撕。

讓其露出了真容,引人驚異不已。

“這人面假具,朕熟悉的很。你是涼國人,是你們的皇後納蘭清如派來的吧。”他質問道。

姜懷與禁衛軍皆震撼不已。

君無弦則早已猜測到,遂面上形容不露。

涼人被揭穿,便冷哼一聲道:“要殺要剮隨意。”

尉遲夜見此,卻想到了好的法子。

他道:“將人關去刑部大牢,聽候發落。大將軍,王侯留下,朕有事要同你們商議。其餘人皆退下。”

於是殿內的人皆走了,只留下三人。

“這件事情,朕已經明白了。王侯,此次你記一大功。朕感謝你,將大將軍平安帶回,並揭露了這場陰謀。現在,朕已經有了更好的計策。既然這場離間計未成,這餘下的爛攤子,該還的還要還回去。”

“陛下的意思是?”姜懷詢問。

“朕,要將計就計。如此好的計策,就這麽沒了,豈不可惜。如果能夠在朕的手中再變化變化,便可悉數還給涼國。”尉遲夜道。

君無弦道:“皇上之意,是想讓大將軍偽裝成涼人回歸,故意回稟任務之成,好借機混進涼國裏,掌握局勢。”

“知我者,莫過於王侯也。沒錯,朕便是這個想法。不過,此行艱難,朕怕大將軍……”

姜懷未聽得皇帝言完,便直接道:“老臣願意!”

他便是想要親自前往涼宮。

“好!如此,朕便也就能安心一刻了。明日,大將軍便出發吧。”尉遲夜說道。

“老臣今夜便去!耽擱太久,老臣擔心涼國會起疑。”姜懷主動道。

“朕,慶幸能有大將軍在朕的身邊。”他略顯感激道。

君無弦在一旁淡淡不語。

皇帝的心思,大將軍是猜不透的,但他卻能夠。

但願大將軍此行,能夠安然無恙。

從殿上退下後,他道:“本候在涼國,也有一些可用之人。大將軍將此物拿去,以防不變。”

姜懷接過那枚令牌,拱手道:“多謝王侯大人。”

“大將軍,此去保重。”君無弦道。

“老夫會的,只是老夫不在西謨。一切,都交給你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

姜懷重重將衣袍掀開,駕上了馬,拿出方才皇帝命人從牢裏,在那假冒之人身上搜出來的信物。

有此信物,便能夠直去涼國了。

姜懷在離開西謨之前,回到了將軍府裏。

“老爺,我就知道,不會是你的。”姜氏含淚依偎在他的懷中。

“我不在府裏的日子,你們要照顧好夫人。”他發話道。

阿俏喜極而泣,與管家點了點頭。

“放心吧大將軍,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好大夫人的。”

姜懷與之闊別後,便連夜動身趕往了涼國。

此間,在府外的暗處。

“現在就動手吧,人已經走了。”

“不可,等他徹底離開西謨過後,我們再動手,以防後患。”

“可是大王他……”

一陣風聲而過。

涼國。

姜瑾在宮中對於西謨的事情一無所知。

若不是有君無弦,只怕前世的事情已經悄然逼近,轉換萬變,重蹈覆轍。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消息,但卻一點也無法打探到外界。

更何況,是那樣敏感的涼國戰事。

尉遲弈見此,便問道:“小瑾,你在擔心什麽。”

“西謨,我的母國。”她淡淡道。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人都已經在涼國了,自身難保,卻還要想著西謨。小瑾,還是該擔心擔心自己吧。”

姜瑾道:“我知道。”

尉遲弈說道:“不過,不管會發生什麽。我都會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小瑾,不用怕。”

他眼神真誠的凝望著她,似在寬慰。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先遷就遷就他吧,到時候等西謨打過來了,她再趁亂跑了。

她才不會跟著他去荒山野嶺的地方過活。

即便是不能夠回去西謨,她也要暫且尋個安生之地穩定下來。

這是姜瑾這幾日所想的。

尉遲弈問道:“小瑾,你為什麽看起來很是不情願呢?難道你還在想著君無弦,他不會來救你了。他恐怕早已將你忘了。”

她笑道:“我不是在想這個,你多想了。”

他桀桀怪笑了一聲,說道:“那便好。”

“現在,你已經確定是跟著我了對吧。若要讓我發現你背叛了我,那我們就一起做一對死鴛鴦,可好?這樣我也就不會寂寞了。小瑾,黃泉路上有你陪著,很好。”尉遲弈面上森然古怪。

姜瑾心中咯噔了一聲,從未想過,他竟然想拉著自己一起死。

他死了也就算了,還要拉個陪葬的。

她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她這是被逼的,當然不情願!

尉遲弈滿意的看著她的神情,笑著。

不行,她不能跟這個瘋子一起死,她得想法子逃。

但這院子裏,她要怎麽逃出去?

姜瑾原本還想著,暫且最後還是要靠他一把的,畢竟在這宮裏頭,納蘭清如已經無法無天了。

這最後關頭,能遷就也就遷就了。

但是,誰知道,這個瘋子是這麽想的?

難道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所以要將她也一並殺了,來陪他?

可怕,這個可怕的瘋子……

姜瑾腦中已經暗暗想了幾個逃生法子,她現在不能跟他待在一起了,她得早做準備了。

這一點,她怎麽先前沒有想到,難道還是保持著一絲希望,等著西謨派人來暗暗救她?

不,不會的。戰事為先,誰能顧她?

對,不能夠自暴自棄。要自救,只有自己才能夠救贖自己。

她思忖片刻,問道:“今夜想吃什麽?”

尉遲弈道:“與昨夜一樣吧。”

姜瑾道:“炊間的食材不夠了,我去禦膳房那裏拿些過來。”

他想也沒想的應了一聲。

她疾步的出了院子,在宮道上低低著個頭走著。

現在就要逃嗎?可是西謨將士應該還未抵達涼國,她要怎麽趕在那之前,離開。

雲妃娘娘已經去了,百葉也被打發出去宮外了。

她就算是想給君無弦回信,也沒有辦法。

但是,姜瑾相信,他一定也在準備了,約莫就在這兩日。

對,她還得等一等,再等一等。如今不是最好的時機,稍有不慎,就會讓自己跌入萬劫不覆。

她要等君無弦,要等。

姜瑾去禦膳房拿食材的時候,聽到一些婢女在談論,說什麽西謨的大將軍謀反,被皇上給扣押了。

她震驚的問道:“你們說什麽?”

“你沒聽說嗎?西謨那個大將軍啊,行刺了皇上,意圖造反。被關押在府裏頭,聽候發落。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這倒好,天助涼國。讓他們西謨內鬥,不攻自破啦。”婢女得意道。

姜瑾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了院子裏的,如同行屍一般,面色蒼白。

尉遲弈蹙眉問道:“小瑾,怎麽了?”

她卻機械般的將食材放下,一邊洗,一邊收在一旁切著,一言不發。

他有些害怕,來到她身邊,將她擁住,說道:“小瑾,你怎麽了,不要嚇我。”

她依舊沈默著,兩眼空洞的切著菜。

尉遲弈看著她的臉,強行將她的刀奪去,讓她看著自己,並將她擁入了懷裏。

他緊緊的抱著她,順著她的後背,道:“小瑾不怕,不怕。”

感受到肩頭的濕潤,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看到她滿面淚珠,卻無聲。

他害怕了。

“小瑾,你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告訴我。”他胡亂的擦拭著她的眼淚。

姜瑾只是無聲的流淚,一言也不發。

尉遲弈沒轍,將她抱坐在毫無知覺的雙腿上,費力的單手轉動著木輪椅,面上漲紅。

好一番進了屋裏,他安心的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而後再去打水,用沾了熱水的白巾為她擦拭著。

她躺在床榻上,眼淚橫流,望著帳頂,空洞不已,仿佛一個活死人。

他緊抿著唇,望著人兒不語,心中一陣疼。

“小瑾,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不怕,小瑾,不怕。”

枕頭濕了一大片,她依舊無聲的泣淚。

夜裏,尉遲弈照料著她,睡在她的身旁,輕拍著她。

但是姜瑾卻如白日一樣,眼也不合,話也不說,眼淚流幹了,便就這樣幹澀的睜著,一眨不眨。

“小瑾,你若不想睡,我便也陪著你。陪著你說話,可好?”尉遲弈撐著半側,寬慰道。

就這樣一夜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人兒睡著了。

他心底,也總算是能夠安心一刻了。

尉遲弈穿上外衫,將被褥微微提了提上,姜瑾便醒了。

原來她這樣淺眠。

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是睡在他的身邊時,嘆了口氣。

“你,好了?”他問道。

她兀自的起身,穿好了繡鞋,對著他道:“該傷心的也都傷心了,該流過的淚也都流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能改變什麽。”

尉遲弈疑惑,一雙郁郁的眼閃動,他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姜瑾不願意說,攙著他坐到木輪椅上。

她去打了熱水過來,供他洗漱。

而後,再去準備早膳。

他等著她說,便一直這樣看著她來回的做著事情。

“究竟怎麽了。”他寒聲道。

姜瑾只是淡淡說道:“有人誣陷我父親謀反,我父親現被扣押在府中。聽說,是要株連九族。”

她一邊擠幹白巾,一邊說道。

尉遲弈沈默不語。

她下去炊間準備早膳,鍋開了許久卻不自知。

待察覺到的時候,都已經燒幹了。

姜瑾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對自己說,沒事的,有君無弦在,他一定能夠為將軍府化險為夷的。

她一直,一直都在依賴著他,相信著他啊。

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哪有這麽容易呢,是吧?

她一邊想,一邊又掉淚,迅速抹去。

如果不是她離開西謨,來到涼國。前世的事情,也不會再重蹈覆轍。

做好了粥,姜瑾遞到了房內,讓他用。

尉遲弈拌了拌,說道:“我命人去探探。”

她沒有應聲,小口的吃著白粥。

“你不怕裏頭有毒麽?”他問道。

“不怕,死過這麽多回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姜瑾道。

他道:“你放心,我會給你打聽到消息的。”

於是,在她去收拾碗筷的時候,他則是出了院落。

回來過後,她見他滿臉倦色。

“如何?”她帶著點希冀問道。

尉遲弈搖了搖頭,眉間郁郁陰沈。

姜瑾道:“罷了。”

於是便讓自己開始忙碌起來,忙碌到不會再去想那些事情。

忙碌到滿腦子都是忙碌。

她在房內整理打掃,他便在一旁看著。

來來回回的,她也不嫌累,也不停歇,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擦拭著。

“已經夠了,小瑾。”尉遲弈開口道。

姜瑾擰幹了白布巾,又去換一盆新水進來。

“你清醒一點。”他道。

她放下布巾,看著他,說道:“我很清醒,沒有哪一次,比這次更清醒,更淡然。”

說完,又開始動作了起來。

此時的姜懷已經一路不停歇,快馬加鞭的趕了大半的路。

還有一日一夜,便可抵達了。

將軍府外頭,有兩人伺機行動。

裏頭,管家去餵馬,丫鬟阿俏去準備午膳。

姜氏在房內拜著觀音象祈禱著。

驀地,二人悄無聲息的潛入,來到那半開的門後。

在看到裏頭的身形轉過來時,瞬間拿著白布捂住了其口鼻,將她默默拖走。

直到午時的時候,阿俏端著午膳過來。

她有些疑惑,便問了問下人,道:“大夫人去哪兒了?”

“不知道,先前還在房裏拜觀音呢。”

阿俏有點急了,她又去找管家問,但管家更加茫然。

於是幾人在府裏頭找了個遍,發現哪裏都沒有。

“這可怎麽辦啊!夫人到底去哪裏了!”

“趕快,趕快帶人去外頭找找!”管家道。

於是就留下一些下人看門,便與阿俏帶著足夠的人手在外頭找尋。

“如果大夫人沒了,我也不活了。”她哭著道。

“先別說這些了,夫人是怎麽沒了,我們什麽也不知道啊。夫人到底是去哪裏了啊!”管家拍著手背急道。

找了一日一夜,都沒有發現。

丫鬟阿俏哭著道:“我們還是進宮告訴皇上吧。”

管家立馬否決道:“這怎麽行。”

“那你說怎麽辦啊,我們都找了這麽久了,夫人她到底能去哪裏。”

“說不定,是去找大將軍了。”他道。

阿俏想了想,覺得不可能。

此間,姜懷已經到了涼國的都城。

他拿著手上先前從那假冒之人身上拿到的暗物,帶著這個給宮裏的人看。

宮中之人立馬就曉得,放他進去。

姜瑾一如既往的去禦膳房去拿食材,一身宮女的行頭。

往回走的時候,與一人擦肩而過。

她驀然停住,迅速轉身,震撼不已。

父親……是父親啊!

姜瑾不可置信,感受到父親對上來的短暫警示目光,她便迅速轉過身去,以免讓人懷疑。

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方才,真的是父親。他怎麽會來涼國?他不是被人誣陷造反,被扣押了嗎?

現在為什麽會被人帶來涼國,難道父親將功贖罪,來此談判?

尉遲夜安的什麽心?

姜瑾再一次轉身,見到父親拐了個彎,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她再次回身的時候,卻被人捂住口鼻帶去了一旁的草叢裏。

“大小姐,是我。”合須說道。

她錯愕不已,驚喜問道:“怎麽會是你?他來了嗎?他來了,是嗎?”

他搖了搖頭,說道:“主子讓我一路保護大將軍的安危,我趁著大將軍與守衛對話的時候,翻了進來。”

姜瑾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快同我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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