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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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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嘴快何時才能改去。

“倒是忘了。世子殿下現於北疆如何?怕是時時差信回來給姜兒罷。”君無弦面色看不出過多的神情,依舊淡淡的。

“一切都好。北疆王的病情也日有好轉,這處理公事的活便交給了他。”姜瑾道。

“如此也好。世子終究是不同於其他人的。”他緩緩的起身,望向窗外道。

正巧,看見年年在院落裏四處戲耍,讓合須當捉鬼的。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見了這樣的光景,不由得道:“還是孩子時候好,無憂無慮。”

此話一出,君無弦墨黑的眼眸微動,轉向了她,深深凝視著。

“姜兒還未及笄,也算是孩子。”他道。

姜瑾意識到自己話語不妥,便掩飾道:“也是。時間真快,下半年就要及笄了。”

“及笄過後,你便嫁給我,可好。”他身形纖長的站定,眼神灼灼的望著她。

她只稍稍的猶豫一瞬,再次擡頭欲要言話,便只覺唇上一軟,覆上了溫熱。

帶著點點的清香縈繞,她所要說的話,皆被吞沒了下去。

姜瑾的玉手漸漸環繞,君無弦加深了這個吻。

那窗外,年年正滿面笑容的隨意一瞧,便當即僵在了原地。

“小小姐。”合須跟著過來,望著她望去的方向,渾然一怔,移開了目光。

主子怎麽同姜大小姐這樣親上了,偏偏還讓小小姐看見了,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他正想著,擡頭一看沒人影了。

“小小姐!”他喚道。

姜瑾隱約聽到聲響,便輕輕松開手,離開這個吻。

“我好像聽到什麽聲音。”她面上帶著點緋紅道。

“什麽聲音。”君無弦伸手將她面上的碎青絲拂開。

房門忽的被推了開來,年年眼角帶淚的看著二人。

“你們方才做什麽呢。”她質問著,帶著哭腔道。

姜瑾的鳳眸低低的眨了眨。

“年年,不得無禮。”君無弦淡聲道。

合須走了進來,見二人已經恢覆了如常,便輕咳了幾聲。

“小小姐她……”

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幹脆就不言了。

年年眼中閃著淚花,道:“我都看到了。”

姜瑾心下黯然。喜他之人甚多。

“莫要再胡鬧了,聽話。”君無弦執著手中人兒。

她看著二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心下更是刺痛難受。

弦哥哥明明就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為什麽還要做出這樣傷她的事情來呢?

是不是至始至終都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呢?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喜歡她的話,為什麽要答應爹爹呢,讓她現在在這個府裏住著,這樣無地自容。

“我今年雖只有十一,但什麽事都懂。”年年一邊哭啼著一邊抹淚道。

姜瑾心中也有些自責,怪自己確實不該如此。

她欲要上前去說些什麽,但卻被君無弦制止,緩緩搖頭。

“我再也不要喜歡弦哥哥了,再也不要了!”年年哭著跑了出去。

她覺得好委屈,真的太委屈了。

以前弦哥哥對她很好的,也很是照料。

是他變了,徹徹底底的變了。自從有了那姜家的大小姐之後,便不要她了。

自己對於弦哥哥又算什麽呢,只是不要的被拋棄的孩子嗎?

嗚嗚嗚,好難過,好難過。特別是方才那一幕,一直在腦海裏盤旋著,揮之不去。

年年氣惱的就要出府,但卻被合須給阻攔了下來,道:“小小姐這是要做什麽呀!”

“你快讓開啦,我要出府,我再也不想見到弦哥哥了。”她一邊哭一邊哽咽道。

孩子終究是孩子,合須默默心中嘆氣。

“不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小小姐出去的。”他篤定道。

年年更加氣哭了,她指著他道:“你們,你們都是壞人。我都不喜歡你們,都要欺負年年。”

她說著,胡亂的跑著,去了院落裏的偏僻的地方躲著哭。

合須命景出來,將這個重大的任務交給了他。

“為什麽要我去看著她?”景看起來很是不樂意。

“因為小小姐嫌棄我,她又沒看過你,你去肯定新鮮的很啊。”合須道。

景一時間無言以對,但是為了府中的安寧,他還是決定犧牲自己。

等來到了年年的身邊,他抓了抓腦袋,問道:“小小姐。”

年年聽到陌生的聲音,頓時停止了哭泣,擡眼就這麽一看,嚇得裏面跌倒了,哭的更加厲害了。

“鬼啊,有鬼啊嗚嗚嗚。”

鬼?景的心頭五味雜陳,滿肚子的怨氣沒地發,他看起來哪裏像鬼啦?

或許,是自己面上的面具吧?雖說不能夠輕易的摘下來,但這裏沒人,為了哄這位小祖宗,他也是很拼了。

於是景將自己面上的面具給輕輕拿了下來,道:“我不是鬼。”

年年擡頭,便楞住了。

然後看到他手上拿的面具,便一下子好奇了起來,立即起身,發現自己的個子太小,才到他的胸口下一些。

“好漂亮的小哥哥,你是哪裏來的?”年年忽的忘記了悲傷問道。

景蹙了蹙眉頭,想要將面具重新戴上去,卻被她給制止了。

“別戴這個,年年怕怕。哥哥生得很好看,為何要用面具遮住容顏呢?”她不解的詢問道。

這……景有些覺得難為情起來。

被一個這樣的小姑娘誇長得好看,有些不好意思。

“我麽,我就在王侯府裏,效忠於王侯大人。”他瞧著她鄭重道。

年年聽到弦哥哥,又是一陣嘆氣,蹲下身子,撿了個小石頭在那兒劃啊劃的。

“小小姐怎麽了嗎?為何不高興呢。”景問道。

唉。她又嘆了一口氣,然後問他,“那你一定知道那什麽姜大小姐吧。”

“知道。”

怎麽誰都知道那美人姐姐呀,真是的,就沒有人知道自己嘛,就不能關心關心她嘛。

“那你覺得那位姐姐怎麽樣呢?”年年擡起頭來問道。

“姜大小姐為人很淑婉,也很心善。”景如實道。

要不是那該死的合須把他給攆到了這裏來,他也犯不著在這裏陪這位小小姐啊。

若即墨沒去姜大小姐府上就好了,讓他來。

呃,不過,他那樣冰塊臉,又沈默寡言的,好像更不行了。

這樣想想,說不定只有自己能夠安慰這位小小姐,景的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不是啦,我要聽的不是這個,你就再說的全面一點嘛。”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在軍營裏長大的年年,還是懂得這個的。

她要好好了解了解那位美人姐姐,然後要同她公平競爭!

景努力的想了想,本來想說姜大小姐生得極好看,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但是想想這樣說也太膚淺了些。

“你是不是想說,那位美人姐姐生得世間最美,尋不到第二個了。”年年悶悶的說著。

確實……他就是這個意思。

姜大小姐這樣的面貌,沒有男子不動心的吧。即便是他初見的時候,也很是心顫。

但是知曉她是王侯大人喜歡的女子,便也就覺得這樣了,沒什麽感覺了。

至於即墨那個死腦筋麽,執迷不悟,執念太深,又同姜大小姐住在一個院落裏。朝夕相見,寸步不離,想是愛慕只會越來越深吧。

景略微的有些同情起來即墨。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幸好自己沒有被姜大小姐選中當侍衛。

“除了這些話,還有沒有更深層的?”年年蹲著腳酸,起身活動了活動。

更深層的麽……

“姜大小姐很聰明。與別的女子不同,也看起來比較沈穩。而且不驕不躁,沒有半分大小姐的架子。且似乎在她眼裏,沒有什麽尊卑。”這是景的真心話。

明明一個還沒有及笄的大小姐,卻這樣穩落,與別家的嬌縱大小姐相比,簡直天差之別。

最重要的就是善解人意,看起來時常淡然的模樣,面對危險也很淡定,從容不迫。

他也曾看到她與下人一塊坐著吃飯,從不顧及這些。

而且……景說了許多許多。

年年打住道:“得了,不用說了。反正在你們眼裏,那姐姐就是個神仙仙女一樣是嗎。”

景也只是實話實說吧。

“唉,這樣一比……”年年意識到了自己的卑微。

“小小姐要同姜大小姐相比麽?”他問道。

“不是啊。”年年口是心非的否認道。

“小小姐本就挺好,為何要同其他女子比較?”景扯謊了,在他眼裏,這位小小姐就是個胡攪蠻纏,且任性的,但是為了寬慰她,早點結束自己的任務,只能這麽說。

“真的嗎?你覺得我很好?”年年忽的開心起來。

景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能讓她這麽開心,一時間有些無措。

“太好了!只要有一個人認為年年很好,那年年就知足啦!”她喜悅的笑著。

這樣就代表,她也不是沒有人喜歡嘛!

既然這樣,別人喜歡她,她也喜歡別人!

“我喜歡你!”年年開心的擡頭仰望著景道。

“啊?”他有些驚詫。

“我說,我喜歡你,很喜歡你!謝謝。”她開心的跑走了。

留下景在原地風中淩亂。

他默默的把面具戴了上去,瞧著人兒快樂離開的背影,一個輕躍便上了屋頂上隱蔽。

合須見這小祖宗竟然開笑臉了,只覺匪夷所思,便想要問問景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法子,竟然讓這小小姐開心了起來。

年年很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

更在意弦哥哥對她的看法,她想通了,一定是自己有些任性胡鬧,弦哥哥才不是很喜歡她了。

如果自己能夠和那美人姐姐一樣乖巧懂事,那就一定能夠挽回弦哥哥對自己的喜歡的。

自年年哭著跑出去後,姜瑾的心頭稍稍有些疙瘩。

君無弦輕嘆一聲,伸手敷在她的玉手背上。

“年年她……”她遲疑道。

唉罷了不問了。

“她只在我府上小住一段時日,便離開了。”他接道。

她有些微微詫異。

他怎麽知曉她要如此問的,先前想了想不言,也是因為覺得自己這話有些歧義,遂便作罷了。

其實她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單純的想問一問的。但君無弦就如肚子裏的蛔蟲一般,什麽也都明白。

年年扭捏的走了進來,讓她很是驚訝。

“對不起,年年知錯了,不該那樣任性胡鬧的。給弦哥哥添麻煩了,也給美人姐姐添麻煩了。”她低低著個頭,局促的站在門邊,道歉著。

姜瑾起身,來到她面前,想了想道:“沒事的,我不會介意的。”

“謝謝你,姐姐。”她心頭有些愧疚。

君無弦溫聲道:“知錯就改,便是好事。”

屋頂上的景聽著,也跟著心裏頭替她高興。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說到處都找不到你。”合須一個飛躍來到他身旁道。

“你是用了什麽法子,讓那小小姐這樣的。”他說著,指著那底下的屋子。

面具下的景頗有些自信的指了指自己的臉。

合須反應過來道:“她是喜歡你的面具啊!”

景翻了翻眼。

“怪不得了,先前即墨那小子也沒法陪她玩。我說他生得也不賴,小小姐怎的就不好奇呢。原來小女孩子家家的都喜歡這種奇怪的東西。”

合須想著,小聲嘀咕了幾句,改明兒也給阿俏尋個新奇的東西。

“小小姐也沒有你說的那般不好。”景忽然道。

“嘖嘖,難不成你喜歡小小姐那種類型的?”他咂舌道。

“這倒不是。”景沒說兩句便飛躍而下。

恰巧看到年年正開心的摟著君無弦的胳膊,面上喜悅萬分的模樣。

“弦哥哥,弦哥哥最好啦。”

他也是拿她沒有辦法,只當還是個心性稚嫩的孩兒般看待,也便由著她如此了。

姜瑾頗有些好笑的瞧著她,到底是小女子,轉而便不計前嫌,破涕為笑了。

這眼前的場景甚為溫馨,但若小小姐換做了其他的女子,她就要心中疙瘩了。

因她只是個小小姐而已,遂她不會去多想。

那隊司真派的人戰戰兢兢的回到了司真閣,一時間還沒有想好怎麽回話,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尉遲弈放下杯盞,將被褥搭在雙腿上,而後問道:“回來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幾眼,實在怕極了。

“人呢。”他的眼睛似光般的凝視著。

“人,人……沒追到。”其中一個壯著膽子道。

他冷哼了一聲,微微向上瞧了瞧房梁,而後道:“人沒追到,玉佩也沒拿回來,是麽。”

尉遲弈稍稍扭了扭發僵的脖頸。

“請閣主恕罪,實在是因為那內賊被朝廷的禁衛軍所捉去了,所以我們一時也沒有法子。”另一個人扯謊道。

他們離開的時候恰好碰到禁衛軍攔路,不想惹事,也並不知道那內賊跑去了哪裏,但為了不被閣主所怪罪,只能這麽說。

他想著,左右是讓朝堂給抓去了,就當作一般的偷了東西逃跑的人罷了。

但是此人並不知道他們的閣主與那朝堂的皇帝是怎樣一番的恩怨,也不知曉他所言早已顯現,內賊真讓禁衛軍給帶回了宮去。

尉遲弈聞言,面上愈加愈陰沈,手上的筋絡明晰。

“你再說一遍。”幾乎是強壓的暴怒。

“這……這,閣主恕罪,閣主恕罪。”所有人都叩下求饒道。

“我讓你,再說一遍。”他微微吐氣,眉目陰鷙的可怕,面部可怖的有些扭曲。

但是跪在地上的人皆不敢言。

尉遲弈忽的對房內輕輕道了一句,“殺掉吧。”

那樣的輕緩。

隨著一陣快刀而下,那先前言話的人雙目瞪大,捂著脖子血流至下,竟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一旁的幾人駭的皆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只是哆嗦的跪在地上。

尉遲弈的隨從詢問還要不要殺掉其他人。

他轉動了輪椅,緩緩的過去,俯視著幾人,似很不在意道:“一起殺了吧。”

那為首的一個瞪大雙眼仰視著他,而後道:“閣主如此作為,就不怕老閣主怪罪麽!”

此句,觸犯了他的底線。

尉遲弈懶得說話,這等愚蠢之人,做掉就好了。

隨從見他如此不耐煩,深深明白主子的用意,便瞬間將其刺死,倒在血泊之中。

“閣主饒命,閣主饒命啊。”剩下的人磕在地上求饒。

“不過是死了幾個人罷了,老閣主不會多管本閣主的閑事的。只不過,我今日心情大好,殺個幾個人解解閑悶,剩下的……”他刻意拖了拖長調子。

“閣主放心,今日之事我們一概不知,一概不知。”他們道。

尉遲弈面上的笑容有些詭異,轉動了輪椅,朝著外頭去了。

幾人如釋負重,面上冷汗淋漓。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其中一個問道。

“趕緊將這裏處理好,就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若是老閣主知道了,我們皆沒有活路,閣主不會放過我們的。此事務必要瞞個幹凈。”一個有些聰明的道。

“是。”

王侯府。

一個花白胡須的老人低著身,緩緩走了進來。

合須道人帶到了,便默默退下了。

姜瑾有些疑惑,但還未來得及問出口便被年年搶先問道:“弦哥哥,這位老人家是誰呀?”

君無弦笑道:“這是我為姜兒特地尋的老醫者,醫術最是精湛,望能夠幫到二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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