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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雪中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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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悶悶,自己要一個人回去了。

合須上前道:“不若我送你?”

阿俏道:“得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明日記得好生護送我們家小姐。”

他點點頭,道:“放心吧。”

見她走到了府門口,他又過去詢問,“你有時,多勸你們家小姐過來。”

她狐疑,道:“你想幹嘛?你不會是,噢,你不會是看上我們家小姐了吧?!”

合須忙捂住她的嘴道:“你亂說什麽呢。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想多瞧瞧你。”

阿俏瞬間面紅耳赤,嘴上道才不會,但實際心裏頭卻是有些美滋滋的。

望著馬車緩緩行駛,他便自己也閑的慌的打算跳上房梁去勾麻雀,但忽然的下起了大雪。

合須便躲雪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裏頭。

君無弦在床榻邊緣,聽著外頭呼嘯的狂風,伸手撫上榻上人兒的秀臉,留戀不已。

“姜兒。”他低喚道:“你終於回來了。”

盼了這麽久,日思夜想的人兒真真是回來了,還躺在了他的榻上。

姜瑾感覺耳邊有人在說話,便翻了個身,將面上的玉手拿下,抓在了自己手中。

一冷一暖,甚是契合。

君無弦愛惜的將被褥往上挪了挪,蓋得嚴嚴實實。

他打開房門一看,道:“下雪了。”

她迷迷糊糊的望著他的身形,再度睡了過去。

到了將近暮色黑沈的時候,再次醒來,屋子裏已然沒有他的背影。

“我這是……”姜瑾一時沒有緩過來。

想想自己好像是不小心睡著了。

房門被推開,下人見到她醒了,便驚詫了一瞬,將飯膳端在了桌上,道:“大小姐醒了便好,這些飯膳便趁熱吃吧。”

“君,王侯呢?”她立即改口問道。

“大人在書房整理公務,近日皇上朝堂之事憂心不已,給大人不少壓力。”下人平淡道。

姜瑾沈默。

她今日過來,又打攪了他一天。

他卻什麽也不說的。

在她睡著的時候,才趕去處理公務。

“我知道了。那王侯他還沒用膳吧?”姜瑾問道。

下人恭敬站在一旁說道:“還未。”

“你帶我去書房,我喚他一並過來用膳。”說著,便起身穿好了繡鞋,準備動身。

跟隨著下人一路經過幽靜的回廊,外頭飄雪紛飛,別有一番雅意。

她下意識的攏了攏披風,冬風有些刺骨。

來到書房的門前,姜瑾示意下人不要做聲,退下即可。

只見房門半掩,她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望向那正坐於案牘之上的謫仙人兒。

他寬大的月白衣袖隨風而時起時伏,玉手執筆,身後一圓形畫扇襯得他似立於仙境一般。

一筆一劃,不驕不躁,十分淡然溫潤。

她的手搭在了房門邊,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姜瑾在想,這般人兒,怎的栽在她的手裏了呢?

心裏有些喜悅,有些幸福,也有些得意。

君無弦停筆,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他擡起幽幽的眼眸,溫聲道:“外頭風大,想瞧我,便進來仔細瞧。”

他面上帶著笑意。

她好似做賊一般心虛,耳朵熱了熱,擡著步履跨了進來。

他將桌上的案牘理了理,她就在他一旁靜靜的看著上頭的字。

“怎的不寫了?”姜瑾恍然回神過來問道。

莫非是她的闖入,打攪到他了嗎?

君無弦清越一笑,道:“有嬌娥在旁,本候自是要放下枯燥的案牘的。”

她聽著他的調侃,驀然道:“你幾時這般會說話了。”

“一直都是。”他低低道。

“姜兒,過來。”他示意她到他的懷裏去。

姜瑾遲疑的走近,而後被他完完整整的擁進了懷裏。

“不處理公務,要緊麽?”她在他懷中,詢問道。

君無弦緩聲回應,道:“不打緊。”

她還是不希望耽誤他,但又想著他已經這般疲乏了,還是望他能夠暫時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原先有頭疾,現下可好些了?”姜瑾轉過頭去,卻不曾想他與自己的距離竟這般的貼近。

於是便鼻尖碰觸到了他的下巴。

君無弦緩緩移動,尋到她的唇瓣,湊近。

她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兩只手被他固定住無法動彈,唇上一片柔軟。

姜瑾支吾著,她本就不會這等事情,便由著他帶著她。

但終是有些呼吸困難,她想透透氣。

君無弦淺薄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邊,鼻息間,溫熱帶著點急促。

她情不自禁的呢喃了一聲,覺得甚是羞恥。

“不……”她想說不要繼續下去了,她快要沒氣了。

但他卻是不放過她的,仿佛將一腔的思念與情愛釋放了出來,不想再壓抑。

君無弦按住她的後腦,與她更加親密接觸,深吻了下去。

姜瑾感覺自己的貝齒被撬開,一絲異樣的絲滑進入,這等感覺出乎意外的很美好。

她笨拙的回應著他,卻引得他更加的瘋狂。

“姜兒……”一聲聲的低喚。

她忽的,感覺自己的腰肢上多了一雙滾燙的手。

姜瑾一個激靈,瞬時清醒,她猛然將他推開,急速的喘氣著。

“不行。”她斬釘截鐵道。

但卻聽見君無弦輕聲的笑,他道:“不行什麽?姜兒以為,我要做什麽。”

難道,難道他方才不是那意思麽?

她面上有些熱,從他懷裏起來。

“你這般害羞,若我二人成婚了,洞房花燭夜時,豈不更羞?”他俊逸的面上絲毫沒有看出來不妥。

姜瑾面色忽然沈了下來。

“王侯不要開玩笑了。”她道。

她此刻的心情,甚是覆雜。

君無弦微怔,道:“你不想嫁我?”

她不知該如何開口,便茬著話題道:“我來喚你一起用早膳,你處理好便過來吧。”

姜瑾言完,便打算出去。

他的一雙漆黑的眼眸愈加望不到底。

走在回廊間,她不斷的嘆著氣。

藏匿於房梁之上的合須聽著也要皺一皺眉。

這姜大小姐也真是個稀奇的,分明年紀輕輕,據他所知,她還未及笄。

怎的就這般深沈的?看起來也與一般人家的小姐甚是不同。

難不成主子就是看中姜大小姐的這點與眾不同?

還有她的這般容貌,至少也是他從未見過的傾城,應是沒有哪個女子能與她媲美了。

她又是將軍府的嫡女,身份顯赫。

姜大小姐擁有了這麽多,為何還總是看上去有心事藏匿一般。

合須很是疑惑。

他都能看出來,相信主子也能吧。

姜瑾心神不寧的回到了廂房,坐在桌前沈沈的思忖著事情,一邊等待著君無弦過來用膳。

她的唇齒間,還留著他淡淡的氣息,那種溫存感,仿佛還在。

若她前世沒有背負太多,若她此生沒有大義的使命,她或許可以安分的嫁給他,過一輩子普通人安穩的日子。

但她不行。她可以陪著他,可以時時同他溫存,但她不能嫁給他。

她不能,將他,甚至將整個家拖累下去。

只要他們二人還沒有成婚,就不會為她所牽連,就同她毫無幹系。

姜瑾自己都不能確定,這風風雨雨的最後,她能否成功。

而這後頭等待著她的,又會是什麽。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即便是不想牽連與他,卻終究放棄不下他。

若是把他推給別的女子,她會很痛。

或許,真的需要時間,來仔細抉擇。

這麽想著,君無弦便悄然的擡步走了進來。

“你在等我。”他坐在她的面前。

姜瑾點了點頭。

他只裝作方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給她夾菜,一邊道:“姜兒太瘦了,多吃些。”

她心中愧疚萬分,一聲不吭的望著碗裏。

“一會用完早膳,我帶你出去散散心。你時常悶在府裏,想必情緒也不佳。”君無弦聞聲耐心道。

她有些木然。

情緒不佳?他認為她方才那是在同他耍性子,同他開玩笑的?

姜瑾面色難堪。

她方才所說,是不能嫁給他。不是不想嫁,而是不能嫁。

“我過會兒就回府了。”她動動筷子道。

君無弦聞言,緩緩放下銀筷,凝視著她道:“姜兒似是有心事?”

“不妨同我說。”他繼續道。

姜瑾蹙了蹙秀眉,鳳眸並沒有瞧他,只是專註的看著面前。

“有些事,不是那麽簡單的。”她道。

“比如,姜兒不願嫁予本候。這件事?”君無弦深深凝著她。

她心頭有些懨懨,但想想,她的一切他全然不知,又為何指望他能夠理解自己呢?

罷了,還是回府吧。

姜瑾嘆息,道:“我想回去了。”

她擱下筷子,碗裏也就動了幾口,食不下咽。

君無弦驀地對著一旁的下人道:“大小姐不喜這些菜色,重新做過。”

下人煞是為難,也從未見過主子發這樣的脾氣,便立刻下去了。

“慢著。”被姜瑾叫住道。

“姜大小姐,可有什麽吩咐嗎?”下人轉了回來恭敬道。

“這些飯菜,很可口。只是我沒什麽心情,這便回府了,不必這樣鋪張浪費。”她淡淡道。

下人遲疑的瞧了自己主子一眼,見主子沒什麽反應便自行立在一旁了。

“合須。”君無弦淡淡喚道。

於是來人便利索的從外頭的房梁下迅速躍下,來到姜瑾面前。

“送姜小姐回府。”他言完,便命令下人收拾收拾,自行則去了書房。

她望了一眼菜色,他的碗筷裏根本沒動多少。

所以,他也是在賭氣麽?

有什麽好氣的,她更氣。

於是姜瑾便憤然的對著合須道:“走吧!”

剛走出房門,便開始落起了小雪。

“大小姐,要不要屬下去拿把紙傘來。”他詢問道。

“不必!”不就是些雪麽,淋淋又如何!

她來到府外的功夫,正準備上馬車,就見君無弦正朝著她的方向過來,他遞給她一把紙傘道:“生了風寒,就不好了。”

姜瑾心中甚是有氣,且這氣來的無緣無故,莫名其妙。

老實說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氣什麽,但是現在要是去接他的紙傘,自己不就是妥協了麽?

她看了一眼,便驀然的上了馬車。

合須見著兩人有些尷尬,這姜小姐的脾性他還真真是難懂。

所以主子就是喜歡她這點嗎?

君無弦身為堂堂一品國侯,頭一回吃癟,被一個小女子給拒絕了,還這般的冷漠無情。

他心中既是無奈,又是想笑。

合須眼力見的自行接過收好。

馬車緩緩的行駛離去,姜瑾掀開小窗的簾子,就見他一直註視著自己離去的方向。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可她喜歡他,就想讓他理解她。

但是他因為她的生氣,連飯膳也不用了,真是讓人氣惱。

他不吃,如何有精神有氣力整理那麽多的案牘?

那樣繁忙的公務,他的身子遲早要垮下來的。

更何況,因為她,他想必也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吧。

姜瑾又開始後悔了,且非常愧疚,自己就是太強勢太倔強了。

如果好好同他說,也不會害的他連著她一起飯膳都不用了。

如果她能陪他解憂,也不至於如此。

說到底,她想要讓他理解自己,但是自己卻不曾理解他的憂心。

姜瑾是頭回意識到自己,竟成了那話本子中的作女子。

“停下!”她道。

合須驟然勒停了馬車,也就繞了王侯府一個拐角處。

她慌忙掀開簾子,提著裙子在雪中跑著。

他無言,世間還有這樣的女子?

“姜大小姐,你去做什麽?”合須對著背影道,想想還是親自跟過去妥善些。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偏生要夾雜在主子同這位小主子之間,還偏偏是這樣脾性怪異的。

說不和了就不和了,說沖下馬車就沖下馬車。

真真是,讓人無言。

合須望天,還是追了過去。

姜瑾一路到了王侯府,見君無弦站在府內,背對著她,若有所思。

“我,我回來了。”她斂了斂眉道。

那身形纖長的人渾身怔了怔,驀然轉身,就見到了她。

她神情覆雜的朝著他走過去,來到他的面前,不敢瞧他,道:“現在回去將軍府,也著實有些悶的很。既然已經答應了世子的事情,就要做到。還請你,陪我一道去看商鋪吧。”

她的眼神帶著點閃躲。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很有病?

姜瑾胡思亂想著。

但頃刻,頭頂上傳來他低低如鈴般的清越笑聲。

他道:“姜兒是舍不得本候了?”

她面色熱了熱,道:“不是,只是……”

她擡頭,就撞見了他清明幽然的眼眸裏,心中一跳。

隨即,君無弦便將她摟進了懷裏頭,輕聲道:“你就是舍不得。”

姜瑾承認。

“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還請你,多包容。”她只能這麽說。

“你可知我方才為何有氣。”他平靜道。

她搖了搖頭。

“你本就身子如此單薄,我便想著,你終是回來了,要好生調養你。但你氣我歸氣,為何不吃完飯膳?”君無弦耐心的哄著她道。

姜瑾在他的懷中,遲疑著伸手擁住了她,將自己貼在他的心口處,聽著他有力強勁的心跳。

“看來我二人想到一處了。”

他笑,“那現在,可陪同我一起用?”

她安分的點了點頭。

君無弦便命下人重新熱過飯菜。

“外頭落雪,不如午時過後再看看。”他不想她因為別人的事情,而讓她自己因此受了風寒。

姜瑾道:“雪終是要停的,見這勢頭,約莫一會兒就停了。”

“都依你。”他溫聲道。

她緩緩笑了,這樣被他寵著的感覺,真好。

一頓早膳用過,她忽然想起來什麽,擔憂道:“昨日已是耽誤你一日,今日若是再作陪我,那公務如何有空處理?”

君無弦的眼眸流轉一瞬,他緩聲說道:“不打緊。”

姜瑾抿嘴。

“不如我幫你?”她萌生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你,幫我?”他的面上難得有一絲波瀾詫異。

她感覺自己被小瞧了,便努著嘴道:“朝堂之事,我雖為女兒家,但也終歸是懂一些的。”

但是,她忘了,女子不可幹政。

君無弦緩緩搖頭,道:“不必了。若你有心為我,不若在一旁替我磨墨。待我疲累之時,再瞧一瞧你,便有精神了。”

姜瑾暗道他可真是個會說話的,時時這樣撩撥她。

“好,那我們,先處理公務?”她只是怕他又在夜裏該睡覺的時候,來處理公事。

至於遜之醫館商鋪一事,擱置到午時過後應是可以,現在時辰還早的很。

“好。”他溫聲應道。

合須躺在房梁上思考人生。

以前,他也從未想過,這世間還能有哪家的女子可以相配主子。

覺得主子這般謫仙的人兒,想必是要清心寡欲一世了。

於是閑的時候,他便想著主子未來的嬌娘應該是什麽樣的。

他是這樣想的。

首先,那嬌娘的容貌得傾城四壁,美若天仙,這樣才可以同主子相配。

其次,身份必然要顯赫十分,這樣主子身為王侯,也可以門當戶對了。

再者,脾性一定要好,溫柔爾雅,端莊如水,時常甜笑著,整日嬌滴滴的喚著主子夫君。

夫君長,夫君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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