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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需要配制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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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疑,他是有意的。

但,姜瑾並不想多想這些。

“王妃是待軍營裏久了,漸漸忘記職責了吧。還不快給本王擦拭。”仲容恪的嘴角還掛著血跡。

外頭風聲嚎起,似要落雪一般。

她心中嘆息。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姜瑾捏住帕子一角,便來到了其嘴角處,以至下頷。

仲容恪的面部表情變化萬千,似乎是在隱忍著。

君無弦他,給的蟲毒,究竟是如何之疼?

他是血戰殺場多年,四處征戰打下的這片領域。

竟也會為了這區區蟲毒所累,疼成這番。

見他面目少數的抽搐,與冷汗直下,姜瑾好意提醒道:“王上這一切,都是自作的。阿瑾一人,如何能換王上的數十年性命。”

與此同時,她也是在責怪。

他偏偏不放她回去,偏偏不想要解藥,才會這樣啊。

她緩緩搖搖頭。

“收起你那憐憫的眼神。想要離開本王,你做夢。”言完,又是一小口的吐出。

姜瑾咬著腮幫子,便憤然的左右擦拭了一遍,將帕子放在了一旁。

她選擇側過身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她從未見過如此頑固之人。

也並不明白,不理解。

強扭的瓜不甜,他怎的就不懂。

一陣陣的咳嗽鋪天蓋地而來,她無法做到聽而不聞。

姜瑾側身,卻見其面色難堪不已,便立刻叫停了車馬,問道:“你這蟲毒,怎的這般厲害起來了。”

說發作就發作。

馬車穩穩停下,一下屬掀開了簾子,忘了避諱,便虛道:“王妃,王上。王上這是怎麽了!”

“來不及說了,你且看此處,是否有住屋,暫且先停一停吧。”姜瑾道。

“好,好,屬下這就去吩咐!”那人便出了簾子,同幾個人道了一聲。

於是便有一人過去探,恰好碰見那竹林裏正傳來一陣青煙,說明一定有人家居住。

“王妃,前頭有一草木屋。”受到通報的下屬過來回稟。

“過去吧。”姜瑾點頭。

她望著身旁面色極難堪的仲容恪,不語。

雖不是自己害的他,但也到底是因為她。

且,這次的停留,倒是個絕妙的時機。

可以為她拖延一些時間,讓顧遜之回去知會君無弦。

馬車停下後,姜瑾先下來,再裝出了一副十分賢惠的模樣,柔柔道:“王上,來。”

此舉是做給別人看的。

她伸出手,仲容恪眼底閃了閃,便抓住了她的玉手握緊,下了馬車。

“大王,就在前頭。”下屬指著林間那草木屋道。

於是乎,一行人便穿過那綠竹林,正好見到了。

“大黃,餓了吧,這是你的飯。”竹苓笑著摸著它的腦袋,渾然不知有人靠近過來。

此刻,起身時才意識到了不速之客。

姜瑾與一行人走近草木屋,見前頭有一女子杵在原地。

將士來勢洶洶,欲拔劍過去威脅,她開口道:“不許無禮。”

待湊近過去一瞧,兩人皆驚詫了。

“你是,你是那瑾兒姑娘……?”竹苓驚疑不定著。

姜瑾雖不知她是何人,為何會同顧遜之一道來邊疆,但定然是個好人的。

她默默上前道:“路途之中,王上不慎舊疾覆發。還要借姑娘此處一住,不知姑娘可否願意。”

竹苓瞧著面前人兒絕色的面容,瞬間黯然了幾分,她轉而暗想:這正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呀。

她先前一直在想辦法,想多替顧遜之爭取一些機會時間,也期望著他們的車馬能夠在路上多耽誤一段日子。

於是她便點頭,道:“我答應瑾兒姑娘。但是,床只有一個……”

竹苓神色覆雜,她不知她現在與那邊疆大王是何等的關系,也不知她那會兒對顧遜之說了些什麽,讓其火速回了西謨。

但她想著,瑾兒姑娘定然有她的過人之處,便配合著她。

姜瑾道:“姑娘放心。姑娘睡哪,我便睡哪。至於王上,便讓他在榻上好生療養吧。”

“有勞,姑娘了。”她行了個謝禮。

竹苓忙攙她起來,受寵若驚道:“瑾兒姑娘無需如此,你竟是公子的心上人,竹苓定然護你周全。”

她聞言,不動聲色的偏了偏眼,見仲容恪與等將士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等她交涉。

姜瑾笑著緩緩直身,以她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暗暗道:“拜托姑娘,盡量拖延時間。”

言完,便大聲道:“多謝姑娘,有勞了。”

便轉身,朝著等人過去。

竹苓楞了楞,立即回屋子裏,整理了一會兒。

就見一行人視她而不見的,從她身旁行過,走進了屋內。

“怎麽一股子藥味兒,你聞到沒?”其中一個邊疆將士嗅了嗅道。

“我也聞到了,好濃。”另一個附和道。

“那正好!既然大王身體不適,恰好免了遠途尋醫,方才那娘們兒何在?快些進來給我們大王瞧瞧!”

姜瑾聞聲,一個冰冷的視線過去,提醒道:“這裏不是軍營,好好說話!”

將士汕汕的站在了一旁。

她扶著仲容恪去往榻上,道:王上好生歇息,阿瑾去同外頭的女子交涉一番。”

沒有人註意到竹苓,應當沒有認出來先前那場對峙中作為旁人的她。

“姑娘,你喚什麽名?”姜瑾拉著她,走到好說話的地。

“竹苓,瑾兒姑娘就喚我竹苓吧。”

“好,竹苓。你也直接喚我阿瑾吧。”她溫和道。

“阿……瑾……”她有些扭捏,這還是頭一回,她在這裏尋得和她差不多般年紀的女子,而且還生得這般絕色的女子。

“怎麽不見,他人?”姜瑾拐著彎子,壓低聲音,一邊謹慎的望著那屋內道。

竹苓沒反應過來,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低語道:“公子,他回西謨啦。”

果然,顧遜之了然了她的意思。

她寬了寬心,瞬時吐氣。

“在路上,我們碰到了公主。被賣到了邊疆,公子他把公主殿下送回西謨,還說要辦些急事。”竹苓回憶著說道。

什麽?!姜瑾的心瞬間“咯噔”了一聲。

公主……公主!

見她面色駭然不定,竹苓忙道:“我知道阿瑾姑娘也是西謨的,想來認識那公主。不過你別著急,她看起來沒有受到什麽迫害。”

“謝謝你,對我說這些。”她平定了下內心。

自她來到了邊疆,便如外界斷了關聯一般,這世外之事一概不知。

就連公主被賣到邊疆此地,她根本也是一點也不知曉。

照此看來,西謨定是大亂了!

姜瑾蹙眉,面上無很大波瀾,心底卻焦急不已。

公主她到底是如何被人拐賣過來的?

她不是在宮裏頭待的好好的麽,莫不是因為自己?

她的鳳眸裏變幻莫測,想了許多可能。

但不管怎樣,希望公主平安無事,順利回到西謨。

至於這後頭之事,姜瑾想再慢慢詢問。

“多謝竹苓姑娘。阿瑾感激不盡。”她對著她欠身。

“不,不用。我人言微輕的,幫不上你什麽忙。只是公子不在,竹苓無論如何也會好生照料阿瑾姑娘的。”竹苓善意道。

她點了點頭,徘徊了幾瞬,回到了屋內。

仲容恪的側顏俊美,雖病弱,但依舊俊挺。

他緩緩睜眼,低沈啞聲道:“王妃同那女子聊了些什麽,這般久。”

姜瑾笑,道:“那姑娘是個好心的。阿瑾只是拜托她照料王上。聽她說會些醫術,阿瑾便想讓她替王上醫治。”

“王妃,真真關切本王。”他的言語冷冰冰的,帶著嘲諷。

“過會兒竹苓姑娘便來替王上把脈了。阿瑾先退下了,不打擾王上休息。”她端莊道。

“這周圍,處處都是本王的人。你若有了想離開本王的意思,本王便殺了此草木屋的主人,以儆效尤。”仲容恪如嗜血的地獄之鬼一般冷漠無情。

姜瑾心底冷哼,面上則是放低身態,道:“王上多慮了。”

便沒有猶豫的踏出了步伐。

離開了草木屋,正見竹苓在忙著整理草藥。

而那竹林四面八方,皆恭候著邊疆將士們。

他們的馬車,則是停在了草木屋的柵欄外頭。

“我來幫你吧。”姜瑾主動提出道。

“不用了阿瑾姑娘,我自己一人來就好了。”竹苓有些不自然道。

她也沒有再幫,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阿瑾姑娘你,這段時日過的可好?”竹苓一邊理著藥草一邊詢問著。

姜瑾睨了眼屋內,道:“一切都好。”

她整理完草藥,點頭道:“那便好,竹苓這就去給大王診斷。”

二人的眼神暗示性的交替。

姜瑾隨著她進了屋內,見仲容恪臥於榻上,側顏俊美無比。

竹苓心中有顧遜之,雖見他生得也如此好看,但也只是欣賞一瞬,別無他想。

“大王,我只會一些小醫術,大王的病可否讓我瞧瞧。”她說道。

他的眉峰高挑,疲弱幾分的伸出有力的手腕,一言不發。

姜瑾站在一旁看著她舉動。

竹苓將白色的墊布緩緩墊在他的手腕下,而後男女有別的,將一絲絹放上,隔著其探著脈絡。

一會兒功夫後,她的面上帶著點點的疑慮,覆雜瞬息,也遲遲並未做出見解。

“如何了?”她佯勢關切道。

竹苓皺了皺秀眉,緩緩收回手,徐徐道:“大王的脈絡看起來雖還算平和,然……”

她頓了頓詢問,“大王可偶爾會感到心絞痛?”

此言出聲,姜瑾不禁擡眼望向那榻上的人。

仲容恪本合眼,又緩緩的睜開,一瞬不瞬的睨了她一眼,才慢聲道:“是有。”

“與此同時,大王的體內肺腑有一股莫名的氣流沖撞。我見大王的襟前有黑色血跡,唇部紫白,想是有毒未清,藏在體內無法排解。”竹苓道。

“那,該如何醫治?”姜瑾作勢道。

“我需要配制解藥。”她緩緩起身,收好墊布。

“你能配?”仲容恪的豹眸擡望向她,眼中掩飾著點點詫異。

這蟲毒軍醫說只在西謨有解。

她竟能親自配?

姜瑾聞言,蹙了蹙秀眉。

若竹苓真能配制,那豈不是讓君無弦的白費心機?

她深思熟慮著。

“我可以試試。”竹苓想了想道。

仲容恪難得的緩言,道:“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她點點頭,退下。

姜瑾卻五味雜陳,沒想到陰差陽錯的,竹苓竟能治這蟲毒。

可不能就此讓她醫治好了她,得提醒一下竹苓。

此間,顧遜之駕著馬車,尉遲茗嫣又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整個人瞬間一驚,忘記了自己早已經被救出來了。

她拂開簾子,見到那前頭之人背影,才想起來是顧遜之救了她。

“世子,停一下馬車,本公主有話對你說。”尉遲茗嫣喊道。

馬車頃刻停了下來,他下了馬,她也跟後下來。

“公主為什麽會被人擄走到了邊疆?皇上想必也很急切吧。”顧遜之先問。

“哎呀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面上帶著點點焦慮。

“那公主你說。”

尉遲茗嫣蹙眉,道:“本公主是從那日出宮游玩時,不慎被那些歹人給抓去的。幸好有世子你的相助,本公主很感激。但是,我不能就這麽離開邊疆回到西謨。”

顧遜之很是詫異,問道:“公主你不想回去?為什麽。”

她方才就在想,之前在西謨國皇宮裏時,自己的皇哥哥就不願意為了阿瑾姐姐冒險,差兵力去解救。

既然她現在在邊疆,也是被人擄走了,這個消息皇哥哥定然是知道的。

為什麽不趁此好好利用利用呢?

假設她這樣高貴的身份,讓皇哥哥知曉自己在邊疆,假意說被邊疆大王所擄走。

以此來挑釁皇哥哥的至尊威嚴。

皇哥哥必定會很生氣,將她帶回去的同時,也會一並開戰於邊疆,將阿瑾姐姐也趁亂帶回來。

尉遲茗嫣就是這麽想的,但不知可不可靠,所以她便想問問顧遜之的想法。

“此舉……”他緊了緊眉頭。

“難道你不想讓阿瑾姐姐回來嗎?難道你忍心阿瑾姐姐在那邊疆大王的軍營裏,痛不欲生嗎!算本公主看錯世子了!如若世子不願意,那本公主就在這裏不走了,你就隨我自生自滅好了!”尉遲茗嫣賭氣道。

顧遜之怎麽不想救?他做夢都想!

但他回憶起先前瑾兒對他說的那番話,讓他萬事都要妥善的考慮,千萬不要沖動無忌。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需要揣測此舉會不會因此牽連他人,比如與此事無關的公主。

“說真的,本公主早就明白你對我阿瑾姐姐的情意,我們曾經在西謨宮裏的時候不也很開心嗎?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已經物是人非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世子你能念在舊情的份上,幫幫本公主吧。”

尉遲茗嫣說著,一股腦的就想給他跪下。

“公主快起!”顧遜之覺得她此舉甚是荒謬,但無可奈何,便道:“我答應你。”

她欣喜,道:“那就多謝世子了。”

“公主說吧,要我怎麽幫你。”他蹙眉道。

尉遲茗嫣側了側身,似乎是在很努力的思考。

“你將我送去那邊疆大王的軍營裏,剩下的本公主自會看著辦的。”她篤定道。

“不可!”顧遜之帶著怒意,覺得她太不懂事了。

若是瑾兒知道了,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先前就曉得二人關系姐妹一般好,若讓公主陷於不義,他如何面對瑾兒?

“有什麽不可的!”尉遲茗嫣急了。

“公主此舉,甚是愚蠢!”他道。

“你,你個該死的顧遜之,你竟敢罵本公主愚蠢,你!”她說著說著,眼裏便擠出了一些眼淚。

和那該死的元堇德一樣討厭!

顧遜之無奈的望了望天,他可是世子啊。

“此事本世子是絕對不會答應你的。”他堅決道。

“那好啊,你不答應。本公主就賴在這裏不走了!你敢說,你敢說你還有什麽法子可以救阿瑾姐姐的嗎?你也不想想,若是我皇哥哥真心想讓阿瑾姐姐回來,至於無動於衷嗎?如果趁此來以我作威脅,皇哥哥知曉我在邊疆此處,豈不正好可以挑起事端?”

尉遲茗嫣說了一堆,看他楞楞,便又道:“我貴為公主,又是皇哥哥最寵愛之人。若他發現我在邊疆,必定會憤怒之下派人攻去,趁此你便可同王侯大人將我與阿瑾姐姐救出,豈不更好?”

顧遜之猶豫不定。

她徑直來到他面前,再一番勸解道:“你此次送我回去又如何?能改變什麽?不過是皇哥哥對你一頓賞賜,便無其他了。如若,如若你想擅自帶兵與王侯大人暗暗前去,皇哥哥定然總會知曉的。出城之路上,暗哨許多,這是你我都知道的呀。”

尉遲茗嫣自從死了自己的貼身婢女,便振作了許多。

她在被關的屋子裏想了許多,連昏迷時做夢也都夢見這些。

顧遜之暗道:她說的對,即便是同君無弦聯手,又如何。出了城,皇帝的暗哨便頃刻去報,這又何如不是一場風險?況且,事無法成耽誤了此次最好的機會,瑾兒便無法再回頭了。

這次涼國都城之行,他必須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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