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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藥女竹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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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自己能夠離開這裏,她不得不狠下心來。

要怪,便怪他執迷不悟吧,喜歡上了這樣冷漠的自己。

她的心裏,一生只會有一人。

阿遠正色道:“你一定知道的,你母國就在西謨。那解藥,你會有法子的對麽。”

他的眼神中帶著點點的希冀。

姜瑾無法正視他的眼神,為難的無法開口。

“為什麽,為什麽不說。”阿遠湊近幾步。

“我說了,我不知道。”她眉間有些懨懨。

“你……”

“夠了。”隨著一聲冷沈的聲音,仲容恪走了進來。

阿遠立即叩下,恕罪道:“大王,末將不該為難王妃的,請大王責罰。”

他因中了那中毒,面色並不是那般好,只是微喘息著平定,說道:“出去。”

“是。”他最後望了一眼姜瑾。

她下意識的往後挪了一挪。

“你恨我麽。”仲容恪充滿男人氣息的身形漸漸靠近他。

“不恨。”她誆道。

怎麽可能不恨呢,她恨死了!

半年多過去了,姜瑾想回西謨想到發狂。

好容易昨夜與君無弦有過那一點奢侈的溫存,再次醒來,卻又回到了這個不願面對的地方。

她身心皆疲,但那又能如何?

她必須要,必須要回去。

“你在撒謊。”仲容恪坐在了她的身旁。

姜瑾只覺榻上一沈,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撒謊又如何?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你都不會放我回去的,不是麽?”她自嘲著道。

“有自知之明就好。本王,是今生今世都不會放過你的。你斷了念頭吧。”他說此話的時候,蟲毒又開始發作,面上染著點點冷汗。

姜瑾冷笑了一聲,緩緩搖頭。

罷了罷了,隨意吧。她也不想和他杠著,讓自己生氣受罪。

“嗯……”隨著一聲沈重的悶哼,她感到肩頭上巨沈。

仲容恪喘息著,捂著胸口,面色難堪。

“你怎麽了。”姜瑾推著他。

忽然,一口鮮血再次噴薄而出,看的讓人膽戰心驚。

她有些害怕,怕他是因為自己間接而死去的。

“來人,快來人!”她急急的對著帳外道。

外頭的侍女聽見呼喊,忙進來,看到了場景後駭的話都說不出口。

“快去尋軍醫,快!”她沈聲道。

仲容恪難得的笑著,他道:“你也是關心我的。”

姜瑾抿唇,不想要跟他多言。

隨他怎麽想吧。

她只是不想因為她而造成他的死亡。

軍醫迅速的疾步走了進來,趕緊為他把脈。

驀地,他跪地叩道:“還請大王速速尋到解藥,不然,只怕……”

姜瑾的眉頭跳了跳,問道:“只怕,只怕什麽,你給我說清楚點!”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只怕,不過三載,大王必定會……必定會死的啊。”軍醫顫抖不已的匍匐在地上。

阿遠火速的沖了進來,惡狠狠道:“你說什麽!大王怎麽可能會死,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請大王速速尋到解藥服之啊,這蟲毒雖為慢性之毒,但要是等毒素侵入五臟六腑,便是神醫在世,也無法救治了。”他再次叩頭懇求道。

姜瑾心底五味雜陳。

真正讓他死的時候,她又覺得憐憫。

她一直在心裏道著,他真的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也從未真正強迫過自己。

現在能有這樣安然的處境,也全靠著他在維護著自己。

但是,這些君無弦都不知道,他不知道。

所以,才會關心自己,用了這等法子。

姜瑾誰也不怪,現下她只是在權衡不定的猶豫著,猶豫著。

阿遠的雙拳緊握,失控的對著她道:“王妃母國便在西謨,末將想,若王妃能夠竭盡全力,定然能夠救贖大王!”

她嘆了一口氣,望著仲容恪昔日裏英勇颯然的俊然模樣,現在卻帶著痛苦的執拗著。

“你們都退下吧。本王妃有話要對大王說。”姜瑾眼也未擡的道。

阿遠眼中遲疑不定,最終選擇離去。

待營帳中皆無人時,她啟聲道:“放我回去,他便會給你解藥。”

仲容恪一聲不吭。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休想。”他冷聲道。

“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想要將我留下,你認為這值得麽?軍醫都說了,若是沒有解藥。你活不過三載的!”姜瑾眼中帶著怒意。

“那又如何。”他強行抓住她的玉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陰冷道:“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人。我絕對不會,松開這雙手。”

她不知該說什麽,伸手扶著發髻,滿面的憤怒。

“也是。你死了,我就自由了。我不過只要再熬三載,就能徹底的離開這裏,回到我愛的人身旁。你以為,失去了你的軍營裏,還能抵抗西謨與北疆的數十萬數百萬的大軍麽。”姜瑾冷靜的分析著。

“選擇已經擺在大王的面前了。放我走,你拿到解藥後,便能安然無恙的在此。”她繼續循循善誘道。

仲容恪的豹眸裏瞬息萬變,不定的閃著。

她不想給予他反駁的機會,接著道:“到底是如何,大王自行掂量吧。”

姜瑾將他的腦袋從自己腿上推開。

待她準備起身出去的時候,他低沈沙啞道:“本王會考慮的。”

她聞言,怔了怔。

“那便好。”她走出了營帳,透了透氣。

如果此次仲容恪順利的答應她,那她就可以回去了。

姜瑾心頭不斷的湧現著對家人的思念,以及對君無弦的渴求。

他懷裏的溫存,他手心的溫暖,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他說話時那樣溫柔的模樣。

她的眼角閃閃著。

不過才分開一日夜,她就這樣想他了。

那他呢,離開自己後,又會怎樣呢。

此時,西謨王侯府中。

君無弦一身雪白貂絨相稱,坐於火爐前,他俊逸溫潤的面容,因為病情而顯得有些蒼白病弱。

隨著一聲低低的咳嗽聲,他抱歉的緩聲道:“讓諸位久等了。”

“哪裏哪裏。王侯可要照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姜懷大將軍關切道。

“前些日子王侯大人的病情不是好了麽?怎的又突發了。”元堇德蹙眉。

“不瞞大將軍與元小公子,昨夜……”君無弦徐徐道來。

半柱香而過,兩人皆沈默不語。

“既如此,此事也不應當責怪王侯。王侯還是莫要愧疚了,身子要緊。”姜懷說完,心中還是嘆息著。

原來自己的女兒就在身邊,但他卻沒有察覺到。

所以才錯過了救女兒這樣好的時機。

可為什麽黑衣人擄走阿瑾,卻要將她帶回西謨的花樓裏呢?

此舉是為了掩人耳目,還是刻意為之?

君無弦沏了三杯茶水,斂了斂神情道:“本候已派人密切關註邊疆。不會讓姜小姐有一絲一毫的受損的。”

他將杯茶緩緩推過。

二人接過飲了一口,茶香四溢。

姜懷自從清楚女兒的處境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差後,便心頭寬慰了許多。

一邊在慶幸那邊疆的大王並不是什麽粗鄙之人,也是懂得憐香惜玉的。

一邊又相信著君無弦,終可以將女兒救回。

只是,那黑衣人到底是何人派過來的?

既然從他身上搜出涼國的銀兩,就說明是涼國人想要陷害阿瑾。

但,這又是為何?

且將阿瑾還送到了西謨。

姜懷百思不得其解。

然仲容恪能一路尋到西謨,將阿瑾帶了回去。就說明一定有著什麽契機讓他如此。

難道,涼國人想趁此挑撥邊疆與西謨的關系,從而造成兩地的誤解。

但沒有必要選擇將阿瑾放入花樓裏。

這其中的一片片,皆不得而知。

“王侯大人今日未來早朝,皇上他……有些不悅。”元堇德試探的道了出來。

“無妨,本候自會同皇上說明。多謝元小公子提醒。”君無弦淡淡的放下杯茶。

他點了點頭。

此間,涼國宮中,涼皇收到了打探消息的人傳遞過來的訊息。

“回皇上。據說那邊疆王妃已於昨夜尋了回來。”

“什麽?!”一旁的納蘭清如立刻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險些將杯子摔碎。

涼皇對於她的此舉有些狐疑。

“愛妃為何如此反激啊。”他的面上帶著些許的不悅。

納蘭清如側了側眼,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於是訕汕的攏了攏發髻,轉身甜笑道:“哎呀皇上,臣妾這不是太過於驚訝了嘛。”

“愛妃這也驚訝過了頭吧。”涼皇飲了一杯茶水。

“皇上,你說這邊疆王妃,悄然無息的失蹤,被奸人擄走。昨夜又突然的回來了。皇上你說,這……哎呀臣妾好害怕呀。”她膩歪在皇帝的懷中,嬌聲道。

“愛妃不怕。朕這就命人親自去拜訪拜訪。”涼皇道:“來人。備上厚禮,前去邊疆,看一看那邊疆王妃是否真的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若真如此,那朕便正好邀那二人過來,繼續未開設的宴席。”

打探消息的人應了一聲,跟後準備去了。

納蘭清如見涼皇在琢磨著,不想自己因此而牽連進去,便承歡道:“皇上,既然那邊疆王妃都回來了。皇上就不要多想了,多思無益呀。”

涼皇撫著她的玉手,道:“朕只是在想,為何從那黑衣人的身上搜出我涼國的銀兩。若真如愛妃所言,是有人蓄意挑撥邊疆與西謨的友誼,來趁此讓我涼國得了好處。那此人,也定然是我涼國之人了。”

說著,望向納蘭清如清麗的面容。

她的神色不安了一瞬,立即調笑著道:“皇上,如果真是我涼國之人,那這是好事呀。說明在暗暗的幫助著皇上呢。”

涼皇遲疑著,思忖道:“若真如此,那愛妃說,朕要不要調查調查下安心呢。”

“這,還是不要了吧……臣妾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就當作什麽也不知道的,左右與我們何幹呢不是嘛。”納蘭清如親昵的搖著他的胳膊。

“嗯,愛妃說的對。那朕就不再追究了。”涼皇寵溺的望著她。

“皇上真是英明呢。”她嬌笑著。

但在納蘭清如看不到的地方,涼皇還是疑惑的去想著,只是萬萬不會想到,此事的始作俑者,竟就在他的身邊。

另一頭的顧遜之,走走停停的在交界處徘徊不定。

此時,他正輕功於各個樹梢間。

“不要啊,啊……”一個犀利的女子聲音求救道。

“又是這些人!本世子今日就為民除害,上回讓他們眼疾手快給跑了,這次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他靜謐的悄悄靠近聲源,觀察著。

“喊啊,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這裏呀,就哥們兒幾個人。要怪就怪你倒黴不走運啦!”強盜看著躺在地上後退的女子道。

“快,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交出來!”另一個拿著刀劍指著其道。

“我,我真的沒有啊。我只是一個采藥的,不然你們把我身上的藥簍子拿走吧,裏面有一些草藥,拿出去可以換一些銀兩的。”那女子生得很是清秀,立馬將藥簍子拋了過去。

“這下,這下總可以的吧。”她純真道。

那幾個強盜楞了一下,一把踹開藥簍子,道:“你當我們是傻啊!”

女子尖叫了一聲,慌忙的起身逃了起來。

“給老子回來!不然就殺了你!死娘們兒。”

“不要啊,不要。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能放了我啊!”那女子逃著逃著,發現四周都是樹,猶豫的時候,就被強盜們給包圍了。

“既然沒錢,不還有色了嘛。哎喲這長得還是很水靈的。”那帶頭的強盜禁不住的漸漸靠近。

這些人,便是上回趁著黑衣人落難的流民們,為了生活所迫化為強盜,在此地專門阻攔過路人劫財。

此番,還是頭一回劫色,雖然有些害怕,但是那麽多的男人還比不過一個女人就笑話了。

“快,快自己脫了,自己脫。”另一個強盜伸出刀劍比劃道。

“不,我,我不脫!”那女子死死的護著自己的胸前。

“不脫?那老子就幫你脫,嘿嘿。”為首的最是膽大,就要伸出鹹豬手。

“啊……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快救我啊……啊……”女子的衣物被拉扯了開來。

突然,就在此時,一個清俊的身形而來,劈天蓋地的將強盜們盡數掀倒在地。

女子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小臉瞬間通紅。

“公,公子……”

“別怕,我來救你了。”顧遜之只身攔在此女面前,對著數名強盜。

“喲,哪兒來的小公子啊,生得也不賴嘛。都,都帶回去,帶回去。”為首的諂笑著,讓後頭的兄弟們都上,自己則是退的遠遠的瞧著。

顧遜之飛身而去,迅速同強盜打了幾個來回。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殺了你們這些為非作歹之人!”他幾個來回過後,將強盜們瞬時打的七零八落的。

“不堪一擊。”他默默的嘆了口氣。

還以為他們有什麽能耐呢。

“這,這……你們都起來啊都起來!可惡。”強盜頭子從地上拾起一把刀劍相向。

顧遜之一個沒留意,險些大意的被刺中。

好險。

“公子,接著!”那女子壯著膽子從地上撿過刀劍,沖他丟了過去。

接過一個沒丟好,太過鋒利,將他的手臂割破了一刀。

女子瞬時掩嘴驚呼,懊惱的忙道歉。

顧遜之面色沈了一瞬,捂著手臂上的傷,道:“不,不打緊。”

“小心身後!”那女子拼命的指著。

他迅速接過強盜的刀劍,將他反手擰斷了手腕筋絡,扔了出去。

“走!快走!”強盜頭子自知打不過,也不想就這麽死了,於是便趕緊逃了。

顧遜之打算乘勝追擊,但是卻被女子拉住了衣角。

她露出了清秀的面容,道:“算了吧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那,那都是強盜。”他對於此女的想法,著實無法理解。

“你的手臂受傷了,都怪我。”女子眼中帶著滿滿的自責,眼底還有星星閃閃的。

“沒,沒關系,本世,本公子很耐打的。”顧遜之避諱的收回手臂,不讓她碰觸。

女子想了想,敲定開心道:“我方才正好采了一些草藥,為了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這傷就由我來負責吧。”

“不用,怎可勞煩姑娘,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他道完,傷口上傳來隱隱的陣痛。

“這怎麽行呢,我是學醫之人,不可以見傷不救的。更何況,公子還救了我一命。若今日不是公子拔刀相助,恐怕我早已被……”她立即打停了,道:“你一定要在這裏等我一下,我稍後就可以了。”

女子說完,便慌張的提裙原路返回,方才她將藥簍子拋去了,應該不遠。

顧遜之望著其背影,神色有些覆雜。

他幹脆尋到一樹底下,靠著望著天,若有所思。

半柱香的功夫後,一片靜謐之下,活潑清脆的女音從他上頭響起,“太好了,我真慶幸,今日采了這些藥草呢,可以為公子治傷了。”

顧遜之聽到聲響,回神過來。

“其實,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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