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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含煙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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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母親?你也不瞧瞧我這裏頭是什麽地方!豈是你想隨意出去便能夠隨意出去的!給我趕緊進去接客,你要是一個客人都挽留不住,你就終身別想贖身了!”

老板娘頃刻怒起,吩咐下人將含煙給拖回去,狠狠教訓一遍,看她還敢不敢不守規矩。

“不要啊,不要啊救命!求求你了蘭姨,我母親還在等著我,真的。一開始不是說好的嗎。”她死活不肯走,被其拖拽著。

“說好的?我可沒同你說什麽話。別廢話了,趕緊給我帶進去,在外頭像什麽話,老娘這生意還要不要做的啦。”老板娘氣急敗壞的走了進去。

含煙卻哭著喊著道:“我不走我不走!母親還在等著我,還在等著我救命呢。求你們,求你們了,行行好吧……”

“那後來呢?”姜瑾的鳳眸裏包含著一絲憐憫。

後來,正當她無助的要認命時,君無弦,便來了。

“前頭發生何事了。”一陣清越溫潤的聲線在人群中傳來,讓人聽了如沐春風一般。

被問的是個女子,在她轉頭的一瞬間呆若木雞,仿佛身於夢幻之中,癡傻的瞧著他。

“姑娘?”君無弦輕笑了一聲,提醒道。

那路人女子立即回過神來,心跳狂擂著。快要窒息一般,以至於連個話都說不出來。

她隨意的拉了拉身旁的男子,那男子回過身來,看也不看的問道:“咋啦娘子。”

“這,這這位謫仙公子問發生什麽了。我,我結巴,還是你說吧。”女子道完,便滿臉漲紅的,不敢去瞧。

男子在看到他俊逸出塵,貌若謫仙般的面容後,只覺眼前一亮,也跟著呆了呆。

半晌,他才感到自行慚穢一般的道著,“這位公子是方才來的吧,你是不知道啊。那女子可憐著呢,據說是為了給母親瞧病才自願來這花樓賣的,結果那老鴇收了賣身契就反悔了,強迫那姑娘不讓她出去,只逼著接客呢。唉也是可憐見的,她那母親想必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君無弦聞言,如墨般的眼眸波瀾了一瞬,望向那正在死死掙紮的含煙。

他步履微擡,徑直走了過去。

看熱鬧的眾人皆呆滯不已,從未瞧見過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

“住手。”

他纖長的身形站立,一縷縷微風拂過,將他似墨般漆黑的青絲緩緩吹動了起來。

溫和的聲線如弦如鈴一般動聽。

幾人頓時停止了動作,含煙順著聲音的主人瞧過去,錯愕不已。

“你,你是何人,想來攪局麽。”見他氣質不凡,那小廝的底氣也弱了下去,不敢大聲喝他。

“我要此女。”君無弦溫潤俊逸的面容平淡不已。

那裏頭的老鴇聽著外頭的聲音不對勁,忙走了出來,便見到了來人。

“老媽子,他想要這女的。”小廝見主子來了,便竊竊的同她低語著。

老板娘會意,立刻上前討好道:“哎喲,瞧瞧這位公子真如那謫仙下凡啊,這氣質這面容,怕是我大西謨也是再尋不到第二個的。那,這位公子,是想贖了我這姑娘?”

她諂笑著眨著眼。

君無弦低笑,道:“正是。”

“喲,真是好福氣啊煙兒,剛來就碰到個這麽好的人家。可是,這……公子啊,你看,我這姑娘可是新進來的,還一次沒有接過客呢,金貴著呢。你說……”老板娘打著馬虎眼。

眾人瞧著熱鬧,各個都不敢吱聲,不知是不是礙於其不凡的氣場。

“這些,夠了麽?”君無弦面帶溫和之意,緩緩從腰間拿出,遞過了去。

老板娘瞧著,一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般,傻傻的看著他。

驀地,她忙伸手接過,順便還不忘諂笑著揩油了一把。

他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收回了玉手。

“夠啦夠啦!”她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去裏頭搬個高座出來供著。

眾人紛紛讚許著點頭,誇道:“這位公子可真是好手筆啊。”

“是啊是啊,可真是善心啊,定然是為了救這女子才出手相助的。”

老板娘扭著屁股從裏頭拿出賣身契遞給了含煙,說道:“好啦,現在你是自由身了。去謝謝這位好心的公子吧。”

道完,便搔首弄姿的帶著下人走進去,不再搭理了。

“公子可真是好人啊!”

“就是啊,不僅人生得這般好看,心地也是極好的!”此乃一嬌怯的女子所言。

“多謝各位。”君無弦輕笑著,拱了拱手。

一對寬大的衣袖生風,襯著他溫潤的面容,微微擺動著。

含煙便是那一刻,覺得他定然是上天派過來相救於她的仙人。

“公子在上,請受煙兒一拜。”她頃刻跪了下來,滿面淚水,感動不已。

他見了,輕輕將她扶起,笑道:“不必,舉手之勞。能幫到姑娘便好。”

言罷,便將自己出門所剩的其餘銀兩皆交給了她,道:“快些救治你母親去吧。”

“謝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含煙哭泣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當下便不敢再耽誤的,跑向那破廟中,替母親找大夫醫治。

但,還是晚了。

她不知自己是怎樣替母親做好的墓牌,只是在她的墳前大哭不已,就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日,含煙便收拾好心情,覺得自己已經了無牽掛了,就算是做牛做馬也要回報這份恩情。

她無意間瞧見那銀兩上的刻字,知曉了他的身份,便一路問人找尋過去,才到了那王侯府。

她欣喜不已,忙擦拭了眼淚,去叩門。

果真,再一次的見到了他。

君無弦換上了一襲素凈的白袍,上頭一塵不染,愈發的襯得他更加溫潤俊逸。

“小女不知那日是王侯大人相助,請受小女三拜。”她低頭,一拜還沒完成,便被一雙白皙分明的玉手擡起。

“不用。”他清越低低的聲線響起,讓人如至林中般悠然。

含煙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神情,她開始敘述著自己的遭遇,並很感謝昨日有他的相助。

雖然沒能夠保全母親,但是因為有他,自己才能夠從那生不如死的地獄裏逃脫出來。

所以,她便央求著他,能夠將她收留在此,哪怕是做牛做馬,她也要留下來報答他。

“姑娘曾是府中千金小姐,又何苦來本候這裏做侍女呢。”

君無弦一邊道著,一邊將她請進來。

來到一亭處後,再命人賜茶。

“可,可是這些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想報答公子的搭救之情。”含煙低低的懇求著。

他將杯茶接過,輕緩的放其面前。

“姑娘若真心想報恩,那便幫本候一個忙,可好?”他漆黑的眼眸波瀾了一瞬。

她什麽也沒想的,重重的點頭,“公子,不……王侯大人有什麽需要,盡管命令我。”

君無弦低低的笑了一聲,十分悅耳。

他道:“身份,不過一個稱謂而已。你喜歡喚本候什麽,便是什麽罷。”

“這……這怎麽可以。”含煙面上帶著羞怯,再糯糯的道了一句,“公,公子……”

“嗯。”他放下杯茶,眼眸深遠,道:“本候近日,實有一事所擾。”

道完,便忽的低低的咳嗽了幾聲。

她當下急壞了,忙關切道:“公子這是怎的了?是患了咳疾嗎?有沒有命大夫過來瞧過啊!”

君無弦溫和的笑了笑,“本候無礙。”

含煙咬唇,眼神十分真摯道:“公子你說,想要煙兒去做什麽!無論是多麽危險的地方,煙兒都能替公子完成!”

她心中有預感。

“救人。”他再次重覆道:“本候想讓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替本候救人。”

含煙楞了楞,掩飾不住目中的驚訝。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本候,不會讓姑娘為難的。”君無弦緩緩起身,纖長的身形而立,背對著她又掩嘴咳嗽了幾聲。

其實,她遲疑的原因,只是因為。她不知曉那兒是多遠的地方,也不知還能不能夠再次見到公子。

“煙兒去!”含煙凜凜的篤定道。

君無弦的背影怔了怔,緩緩轉身,見她眼中的堅毅,黯了黯眼眸。

“公子,你就讓煙兒去吧!煙兒可以的!真的。”她連忙上前,誠懇的請求著。

能夠為他做事,幫他一些,她別提能有多開心了。

只是若她去了遙遠的地方,就暫且見不到他了。

想到這裏,她心中便很難受,很難受。

“好。”君無弦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側身說道:“你要去的地方,是邊疆。”

含煙聽到的一剎那,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她的身形踉蹌了一下。

什,什麽……邊疆,邊疆。

那是何等蠻夷之地,處處充斥著危險。

“你若是此刻反悔,也是可以的。”他沒有看她,只是放眼望向那遠處。緩聲道。

“不,不。煙兒可以,煙兒可以的!”她強穩心神,目中凜凜。

驀地,含煙跪了下來,道:“請公子,將此事細細將煙兒道來。煙兒一定會,不負公子所托!”

她幾乎是沒有再想的,只是順著心去做。

君無弦在此刻,微微轉身,一雙如深潭般的眼眸正視著她,久久才應道:“好。”

聽到此話時,她才松懈了十分。

從這裏開始,含煙便每日同他商討著計策。她不會去介意公子所要救之人是不是他的心上人,也深知自己配不上他。

但希望,能讓公子所歡喜上的女子,是個值得之人。

在離開西謨之前,君無弦萬分囑咐著她,切記要小心謹慎。

含煙雖曉得自己的安危並不是他真正所擔憂的,但還是很感動不已。

她在臨行之前,曾將自己放在身旁多年的玉佩給了他,希望他能夠好好收著。

不等其拒絕,她便凜然的帶著堅毅的決心離開了。

此後,便是有了這之後的諸多事情。

“原是這樣。”姜瑾聽完,心中對含煙更是憐憫。

“你受苦了。”她伸過手,寬慰的在其玉肩上按了按。

“為了報答公子的恩情,做什麽都是值得的。”她笑著道。

眼中還殘存著點點未能及時消逝的淚光。

“我想,他會明白你的情意的。”姜瑾緩緩起身。

含煙立馬道:“不,姜小姐你不要誤會了。我對公子,對公子沒有非分之想的。”

她微笑著道:“同是女子,我當然能了解你的心意。”

“放心吧,此事,你若不想讓他知曉。那麽我也絕不會提之的。”她以為她擔憂的是這個,便寬慰道。

含煙想了想,咬唇不語。

其實,她一直認為公子與姜小姐是一對壁玉,如果讓她知道了自己對他的情意,想必定會傷了他二人的感情。

但此番看來,她好像不介意自己心儀公子。

看來,她真是一個很好的女子呢。怪不得公子會歡喜於她。

含煙這般想著,便垂了垂眼。

姜瑾見勢,兀自望向簾外,悠悠道:“說了這麽久,雪應該停了吧。”

“也不知,涼國那頭,如何了。”她點頭回道。

此間,不知不覺日頭便黑沈了下來。

涼皇命人準備設宴來款待遠道而來的邊疆之主,仲容恪。

待事宜全部安排妥當之後,便有丫鬟過來通報道:“皇上,宴會已經準備完畢。是否要現在同大王一起上座。”

“好,好。”涼皇放下棋子,對著他道;“大王一路風餐露宿,來到我大涼國。現下朕命人準備了好吃好喝,來款待大王的到來。大王,隨朕一同去吧。”

“有勞皇上了。”仲容恪將手中的棋子放至瓷器裏頭。

一路緩步,來到了宮宴所設之處。

兩旁灼灼燈火相照,中央便擺著美味佳肴與美酒。

這廂,納蘭清如婀娜多姿的走了過來,對著二人福了福道:“皇上,大王。”

“愛妃來了。大王,請上座。”涼皇言完,幾人尋了相鄰之位坐下。

由於是單獨款待之,所以便也未請那些王公貴侯過來。

“皇上,大王。清兒給你們斟酒。”她甜甜的笑著,嫵媚動人。

輕擡起那玉壺,袖口拂動,好不靈秀。

涼皇一張笑臉看著她倒酒,樂滋滋哉。

“皇上,大王,請。這酒,乃是清兒親自釀的果酒,也不知這味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納蘭清如說著,面上帶著嬌羞,自行也斟了一杯。

“哦?原來是愛妃親自釀的。那朕得要好好嘗嘗了。來,大王也請吧,請。”他笑著一飲而盡,咂舌不已,連連誇著好喝好喝。

仲容恪蹙了蹙眉,淺嘗了一口,緊接著也是一飲而盡。

“清妃娘娘的手藝獨佳,好酒。”他絲毫不掩飾著讚賞之意。

見自己被誇了,納蘭清如便抿唇低低的笑著,掩嘴謙遜道:“不過是清兒的拙技罷了,大王謬讚了。”

涼皇在一邊瞧著,心頭有些很不是滋味,但是礙於目的,便也沒有多言。

“大王啊,聽說你近段時日納了個王妃。怎的今日,不連同她一並帶來,好讓朕也瞧瞧啊。”他樂呵呵的說道。

納蘭清如不動聲色的斂了斂眉目,兀自喝著果酒。

仲容恪的豹眸閃了閃,道:“皇上,本王的王妃身子有些欠佳,故不能此行了,讓皇上失興了。”

“哎,無妨無妨。大王你能來,就是朕最大的榮幸了。不過……這王妃是哪裏人士啊,怎的朕好似聽說是從別國嫁來的呢。”涼皇又飲了一杯。

前者沈默了一瞬,道:“王妃本國,乃是西謨。”

納蘭清如的神色不經意的顫動了一瞬。

“西謨?怎麽會是西謨呢,哎呀。”涼皇表現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仲容恪放下了杯酒,道:“皇上,何出此言?”

他的眼中帶著點點的探問。

“這……朕也是很難說啊。”他有意無意的瞟著納蘭清如。

後者立即微笑著,輕輕放下金筷,擦了擦嘴,悠然道:“是這樣的大王。前段時日,有西謨的將士秘密來我涼國打探,還伺機殺了我大涼的百姓。皇上憤怒不已,當下便下令將那西謨將士繩之以法了。”

仲容恪沒有說話,一雙眼眸沈沈,看不出什麽過多的表情。

涼皇與其互視了一眼,她接著說道:“可是,那西謨甚是無恥。竟借此由頭,暗暗派了高手潛入我大涼,還殺了三個手無寸鐵的百姓以儆效尤,將他們的頭顱割下,放至城內懸掛日夜,引得我涼國的百姓們可是動蕩不安,人心惶惶啊。”

納蘭清如說著,還拿著帕子裝作很不平的模樣。

邊疆的將領與將士們則是另外被涼皇安排在了其他地方用膳。

仲容恪一言不發,未言何話。

“哦,清兒她多嘴了。請大王不要放在心裏,來來吃菜。朕可是精心命人燒制的,還望大王能夠喜歡。”涼皇見機打破這個氛圍。

“皇上請本王過來的真正目的,想必不是只用一頓晚膳這麽簡單吧。”他微擡眸,一雙黑金豹眸裏透露著森然的凜凜。

納蘭清如有些駭然,便情不自禁朝著皇帝湊過去幾分。

“這,這當然了。因為朕還要好好招待招待大王。來人,舞起!”涼皇對著外頭道了一聲,便有許多舞女還有樂師上來,一齊合奏出絕妙的歌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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