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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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回見其笑面,是他帶著她騎馬之時。

罷了,不想也罷。

“那倒是本王妃的好福氣了。”她笑著說道,目光帶著嘩眾取寵的意味,望向仲容恪。

“有了本王的寵愛,王妃自是好福氣的。”他收斂了笑容,恢覆了如常,面上雖不陰冷,但也淡淡。

姜瑾眉眼柔和,低低的掩嘴一笑,嬌滴動人。

眾將士看出神去,但在見到大王冷冷的視線時,忙收回了眼。

“大王好生護內,連王妃的美顏,都不讓兄弟們細瞧。”一將領砸了砸吧嘴,開著玩笑道。

“對了,王妃來我們邊疆也好些時日了,怎的子嗣都無消息呢?”另一個將領站了起來,面帶著調笑,舉著酒杯高聲道。

姜瑾勉強的笑道:“這等事情,看的是王上,不是麽?”

她裝作很是專情的模樣,瞧了身旁之人一眼。

將士們皆“哎喲”“嘖嘖”著,對著仲容恪擠眉弄眼的。

其實,姜瑾不否認,若這裏不是邊疆,她並沒有拘束在此,那麽定然會喜歡這裏的自由。

君臣之間,多的是和睦融洽,而在西謨,便有諸多的禮節與規矩,每每宴會之上,她都是面無神情的自顧自吃著菜,最後散了。

“王妃是在說,本王沒有狠狠專寵於你?”仲容恪挑眉,一雙豹眸緊緊凝著她。

她的鳳眸動了動,笑道:“隨王上如何作想。”

見如此,將士們當下眉來眼去的,喜悅的瞧著二人間的打趣。

而此時,一片黑暗無燈火的軍機處,阿遠正站在帳外,擡頭望著那輪明月,聽著宴會上傳來的此起彼伏的笑聲。

有將士提著酒罐子過來,撞了一天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這人嘛,還是得盡歡。女人都他娘的算什麽呢是吧,這不有兄弟們相陪麽?來,喝酒!”

他遞了過去,阿遠看了一眼便接過,狠狠的灌了幾口再給他,道:“多謝。”

“沒事兒沒事兒。”將士看了一眼裏頭的酒,幸好沒給他喝完。

“其實屬下也能夠猜到,畢竟領隊你上回對王妃做了……做了那等事情,也不怪大王給你穿小鞋。”他唉聲嘆氣了一瞬,蹲坐了下來。

阿遠沒有作聲,兀自從他手中又拿過酒灌著。

“哎,領隊,慢點喝慢點喝。我是來給你借酒消愁的,但也不是讓你這麽個喝法啊。”

將士想上去奪過,卻被他一把拂開,悶聲道:“少廢話。”

他汕汕道:“那成吧,領隊你就在這喝著,可千萬別又幹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說完,他便帶著點不放心走了。

阿遠搖晃著手中的空酒罐,身子開始熱起來,酒勁漸漸上來。

他將自己的領口扯了扯開來,露出泛紅的肌膚,一陣涼風吹了過來,清醒了幾分。

宴會之上,姜瑾已然有些醉意,但她努力的克制著頭暈的自己,驀地,在看著眾人熱鬧極致之時,便裝作清醒十分的模樣。

她對著一旁清明的仲容恪道:“王上,我想去方便一下。”

他示意侍女跟過去。

姜瑾走了一段路,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迅速轉身,來到其身前,忽然指著她的後頭喊道:“有賊子!”

趁著侍女回頭之時,還未來得及看清,她便重重的在其脖頸之上奮力一擊,使之暈迷。

這個時候,她左右查看了一下四周,將其身子拖至了一旁隱蔽處,如此便不會讓人發現端倪了。

今夜所有的將士都在尋歡作樂,軍機處只有領隊阿遠一人把守,她只能夠一試了。

此時,侍女阿佩也脫身,先前與之約定好的,這個時辰悄悄去軍機處。

姜瑾白日裏頭摸清了路線,也知曉軍機處在哪兒,便悄然的輕聲輕腳的一路遮掩的探過去。

漆黑之下,只有月色的朦朧光線,她不經意的踏到了一處柔軟,差點驚呼出聲。

“別走,別走……”阿遠充滿醉意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姜瑾知曉這是個大好的機會,便躡手躡腳的悄然繞過,進了那裏頭。

一片油燈點燃著,她一邊回頭望著有無人,一邊在那案桌上秘密搜尋著。

在摸至兩卷做工極好的圖紙時,她按捺住喜色,想要攤開來細細瞧一瞧。

就在此刻,阿遠清醒了過來,在聽到裏頭有細索的聲音後,他謹慎的起身,抽出劍緩緩靠近那裏頭。

在迅速掀開簾子的一剎那,只見那燈火之下,一嬌俏媚然的女子,柔弱無力的撐著頭,伏在案前。

阿遠在看清人兒的面容時,喉嚨緊了緊,身上也傳來莫名的異樣,渾身燥熱不已。

“奇怪……嗯,本王妃怎的,來到了這裏。”姜瑾踉蹌著,滿眼醉意的靠近過去,癡癡的笑著湊近了她。

阿遠聞到了濃烈的酒味,便皺了皺眉頭。

“領隊,你說……本王妃怎的就莫名醉到了此處來呢。”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雙柔柔的玉手,游移在他的面上。

阿遠的喉嚨不斷的滾動著。

“本王妃真是……越看領隊,越覺得順眼的很。心中想著,竟尋來了此處……”姜瑾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面上。

“王,王妃。”他有些動搖,同時心中狂喜。

“我在呢……喚我作甚。”她白皙的玉手依舊游移在他的面上,嬌媚無比。

阿遠心中難耐,一雙真摯的眼望著她,一把抓住其手,問道:“你的心中,當真有我?”

姜瑾咯咯的笑著,溫柔無比的輕聲回應,“噓,不要讓王上知曉了,好不好。”

“我……”他實在按捺不住她的挑撥,便心中狂跳的想要低頭一親芳澤。

就在他想要俯身之時,她的鳳眸凜然了一瞬。

隨後,便聽到外頭有人呼道:“王妃,王妃你在哪裏啊。”

含煙裝作是不經意碰到的,便掀開了帳簾,驚呼道:“王妃!”

阿遠忙放開不知該作何解釋。

只聽得含煙急急道:“還請領隊勿怪,王妃喝醉了,煙娘就當什麽也沒看到,這廂便離去了,領隊放心。”

她裝作很是擔憂的樣子,將人兒攙扶著出去。

在此之前,姜瑾不動聲色的將事先準備好的釵子丟下,安然由其扶出去。

在出了帳簾的一剎那,她瞬時恢覆了一派清明,迅速的將含煙拉至偏僻的遠處,秘密的將到手的兩圖紙遞給她,道:“全靠你了!”

她點了點頭,當下便拿著圖紙過去,恰巧碰到正迎面而來的侍女阿佩。

她接過含煙的圖紙,拿到偏僻之處,手中帶著火燭,將上頭的字畫飛速的記在自己的腦中。

阿佩乃是天生的過目不忘,所以姜瑾便是掐準了這點,放心讓她去做。

一會兒功夫後,含煙焦急萬分的等候著。

驀地,其終是收好了圖紙,交給了她。

二人對視的點了點頭,散開。

阿佩趁著這個時候,將腦中記憶下來的東西全部再回想了一遍,再確認無疑的,秘密的走出軍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紙筆,掩在高聳的草叢中。

她一邊回想著,一邊畫下來。

而含煙則是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再次同姜瑾配合。

她立刻換上了醉態,由其攙扶著,發著酒瘋道:“我的釵子……我的釵子……”

進了那營帳裏,此刻阿遠還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怎麽了?”他眼底覆雜的望著她。

“釵子……釵子……”

“王妃的釵子丟了,說什麽也要回來找。還請領隊幫個忙,一起尋尋吧。”含煙焦急說道。

“好。”阿遠皺著眉頭,在四周開始尋覓起來。

趁著這個時候,含煙為之把風,姜瑾則是將圖紙放回了原位,再從剛剛落下的地方撿起了釵子。

“找到了!”含煙欣喜道。

阿遠掀開簾子進來,便舒了口氣,道:“還請好生照料著王妃。”

他擔憂的望著醉醺醺的姜瑾。

“領隊放心。”含煙將其攙扶了出去。

末了,阿遠隨意的望了望,心下疑慮了一分,但沒有再細想,出了營帳繼續把守著。

漸行漸遠的二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恢覆了神色。

“煙娘,一切就拜托你了!”她滿面誠懇的托付道。

含煙立即會意的對著她點頭,而姜瑾則是趁著這個時候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躺在了榻上,閉眼等待著。

回到了宴會上,將士們都沒有怎麽註意到她。

但仲容恪卻問道:“她去哪了。”

含煙勉強的笑道:“王妃醉了,煙娘是在那邊上瞧見她的。這廂便將王妃送回了營帳,過來通報王上了。”

他沈了沈臉,“不會喝酒,偏要喝這麽多。”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陪笑著。

底下的將士紛紛好奇道,“怎的不見王妃了?奇怪了,方才不還在呢嗎?”

“是啊是啊。”

含煙這時候出聲回應幾人道:“王妃不小心喝醉了,現下正在帳子裏躺著呢。”

將士們覺得掃興,宴會上的主人竟然提前離席了,每個女人實在不好喝酒啊,掃興。

他們便道:“那不如煙娘你陪我們喝吧,不知你的酒量如何?”

含煙望了一眼仲容恪,搖頭道:“我,我不會喝酒的。”

“這倒也是,還是王妃酒力不錯。”其中一個將士砸了砸吧嘴道。

“回去照顧著她,這裏有本王。”他沈聲道。

含煙立即心中喜悅,點了點頭便應了一聲退下了。

“唉怎麽煙娘也要走了,這宴會還有何興致啊。大王也太偏心了些。”有個將士喝醉了酒,舉著酒杯搖搖晃晃的埋怨道。

仲容恪招了招手,讓那些個舞姬們上來,瞬時他們便沒話說了,一心都在她們的身段之上,各個如虎如狼似的瞧著。

侍女阿佩細細的將腦中所記一一繪畫下來,現下此處沒有人,能抓緊一些了。

營帳中,姜瑾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時不時偷偷睜開眼,望著那帳簾。

隨即,那簾子微動,似有人走進來,她忙閉上眼睛。

這時候,含煙低聲道:“王上還在宴上。”

她睜開眼,見其將帳簾封上,朝著她走了過來。

姜瑾半直起身子,關切問道:“他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沒有,一切安妥。只是侍女那邊,你可放心?”含煙皺著秀眉問道。

“放心,現在就只能等她了。”她的擔憂便在此。

“那你打算拿到這兩樣東西過後,怎麽才能帶去給公子?”她的眉頭無法舒展開來,恐此事不會這麽順利的進行。

姜瑾搖了搖頭,“暫且還沒有想到,但是先得手再說。”

含煙頓了頓道:“也只能這樣了,希望能夠平安順利。”

她雙手合十,心中亂如麻的祈禱著。

這般危險之事,終是不能夠心安的。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宴會散去,仲容恪滿身酒氣的來到了營帳裏。

見那榻上的人昏沈的睡著,而含煙也撐著腦袋,假裝睡著了一般在旁邊看著。

他坐在了榻旁,伸手去撫摸姜瑾的秀臉,游移留戀不已。

她的偽裝很好,自始自終都沒有露出破綻來。

“你還在,真好,真好……”他嘴中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一旁的含煙不動聲色的顫了顫睫毛,心中狐疑。

仲容恪兀自的酒勁犯了,上了榻,睡在了姜瑾的身旁。

漸漸的,呼吸淺淺了過去。

這個時候,她同含煙兩人瞬間睜開了眼,對了對眼色。

後者不動聲色的離開,掀開帳簾。

在一片寂靜之下,將士們都睡了過去。

侍女阿佩滿頭大汗的在偏僻之處的草叢中,提著微弱的油燈,頭疼不已的繪畫著。

含煙四處尋覓著,忽然撞見了一人。她方要尖叫,就聽得一聲,“是我。”

領隊阿遠提著個油燈照亮了臉龐,“煙娘為何深夜在此,不去睡麽?”

她心虛的勉強笑道:“方照料著王妃,直到王上進去了,我便才得以空子出來,想四處走走,透透氣。”

他懷疑了一瞬,但沒有當面提出疑慮,只應道:“深更半夜,軍中盡是醉酒男子。煙娘還是小心些為上。”

含煙微笑道:“多謝領隊提醒,我這便回去了。”

阿遠目送著她回到主帳子,才放心的繼續巡邏著。

此時是軍中最松懈的時候,他作為一個將領,不可掉以輕心。

所以,只好擔負此責任,一夜不眠的在此巡邏著,看有何不法人士。

這個時候,侍女阿佩一直在高聳的叢中專註的畫著,身上有許多小蟲咬著,又癢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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