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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懸顱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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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祈禱了,不能。

原諒她的私心……

竟然阿姐在邊疆那頭過的很好,那麽回來做什麽呢?一日嫁為了人婦,便終生都是了。

所以,姜樂自私的開始接受了自己的這等不好的想法與念頭。

她不想讓阿姐回來,不想。

“對不起。”她默默說道。

而另一邊的姜氏,喜極而泣,命人好好送送顧遜之。

她只覺渾身都通暢了許多,這病情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好。

“老爺,世子他說得是真的,是真的吧。我不敢相信,我的女兒,竟好好的活著。真好,真好。”她抓著姜懷的臂膀,眼中掩飾不住的喜意。

經過這一番,她對顧遜之是讚賞萬分。

知曉他竟能夠為了自己的女兒,不惜冒著性命的危險,也要相救於她。

“老爺,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姜氏喜悅的有些語無倫次,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姜懷拍著她,寬慰道:“夫人啊,你就放心吧,啊。阿瑾她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

她點了點頭,感嘆著。

另一邊,涼皇派去西謨搜查嫌犯的幾個衙門之人,在途徑一處竹林之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哎,你瞧瞧。那前頭的人怎的如此眼熟?”其中一個遲疑著道。

聞聲,另外幾人爭相的看了過去,有一個提醒道:“快些將畫紙打開來看看!”

一時間,眾人均了然不已的忙打開,與前頭西謨將領的面容相照,發現與畫上之人一模一樣!

瞬間,幾人相視了一眼,默契的點頭。

而此刻的西謨三人,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依舊自顧自的一路談話朝著涼國的方向而去。

這時候,突然一陣風葉四氣,強大的氣流蹦出。

“好像有賊人!”其中一西謨將士提高警惕道。

“不對吧!我們幾個有什麽好偷的!”另一個疑問出聲。

將領示意不要輕舉妄動,只見那兩邊出來幾人,迎面便殺了過來。

三人恰好躲了過去,千鈞一發之間,險些中了死招!

“什麽人!”西謨將領沈聲喝道。

“涼國衙門!”那人充滿底氣的說道,不給他們機會,再次攻過去。

兩方人手周旋了一番,涼國勝在人多,便處在了上風。

而西謨只有三人,所以局勢不容樂觀。

這廂,一個黑衣人悄悄埋伏在了一旁,細細的窺視著兩方之戰。

西謨幾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準備逃跑。

就在這個時候,黑衣人發現了端倪,便從身上掏出一根銀針迅速飛向,含有劇毒。

頃刻,還不及涼國衙門之人的趁勝追擊,就見那前頭的三人直直的口吐鮮血倒了下來,死不瞑目。

“何人在此!”衙門的人駭然一瞬左右瞧了瞧,只見一黑影迅速逃脫,他打算過去追尋,但被領頭的阻攔了。

微查了下中傷的地方,發現三人乃身中劇毒,唇色發紫。

“快些回去,通報皇上,嫌犯已降!”帶頭的冷靜道。

“是!”於是便有三人,一人拖一個的,趁著少無人煙之時,原路返回趕了回去。

涼國宮廷之中,納蘭清如正嫵媚的趴在一旁,給皇帝餵著果子,看起來十分愜意的很。

忽然有人過來稟報,說那嫌犯有下落了。

涼皇感興趣的坐直身子,讓人連忙帶上來。

在細看之後,他問道:“死了?”

衙門捕快回道:“皇上,這三人確實乃西謨之人,但小的們還沒來得及降服他們時,便被一個神秘之人給殺死了。”

神秘之人?涼皇目光動了動。

納蘭清如則是頓了一頓,替代其問道:“什麽神秘人,可有看清他的面容?這三人又是如何死的?”

捕快楞了楞,說道:“那人身形輕快且迅速,小的們並未看清,只見其黑影。這西謨三人,均死於毒發,小的猜想,或許是帶有劇毒的銀針。”

涼皇摩挲了下下巴,似乎是在沈思著,道:“暫且先交給錢知令。”

捕快道了句是,便將那死去的幾人蓋上白布,帶了下去。

見其深思熟慮著,納蘭清如調笑著道:“皇上,好容易您病好了,就不要著手此事了吧。”

她眨著媚眼。

其實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而她也是希望這件事能夠越鬧越大。

但是假話還是得說一說的。

果見,涼皇也知曉此事的不一般,便緩慢的伸出一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納蘭清如見好就收,便也沒有再多嘴,繼續餵他吃著果子。

“皇上日夜操勞,可要顧著點自個兒的身子才是呀。”她嬌笑著。

“你有心了。”涼皇拍拍她的手背,目光似要吃了她一般。

納蘭清如臉嬌羞著,道:“這是自然的。”

於是,二人說著說著,便又滾了起來,身形糾纏著。

外頭路過的丫鬟嘆了口氣,覺得自從來了這個娘娘後,皇上就整日的沈迷於情欲之中,這清妃,可不就是個妖女呢!

先前寧妃在世的時候,恩寵也不至於如此。

待納蘭清如回到了寢殿中,便立即喚了心腹,命令道:“去衙門看看。”

他領命,趕了過去。

來到衙門中,那幾個捕快將西謨三人的屍體擡到了杵作面前,讓其進行一個屍檢。

一會功夫過後,果真確認無疑,乃身中的毒針。

捕快將縣衙知令錢大人給喚了過來,詳細的將此事說了一遍。

聽完,他驚嘆道:“本官知道了!定是那西謨國想要來我涼國臥底,進行不為人知之事,待被發現過後,便派一人來針對自家人毀屍滅跡!”

捕快有些錯愕的聽著,被其唬的一楞一楞的,覺得還真有些道理。

錢大人正了正色道:“此事本官要盡快告知皇上才是。”

不管如何,西謨將士來到涼國,準沒有什麽好事。

眾所周知,涼國的關系並不好,且是敵對之國。

所以他們只能往那不好之處作思,以此來猜想到他們真正的目的。

縣衙知令錢大人火速的進了宮中,而這廂的納蘭清如也同時從心腹那兒知曉了此事,便坐等著看好戲。

“老臣叩見皇上。”他面上帶著焦慮。

而涼皇則是慢悠悠的,不緩不慢的讓他起身渾身被丫鬟輕柔的捏著,舒適不已,哪裏還記得死去的寧妃,不過是一時的傷心罷了。

“錢大人可是有什麽發現啊。”他歪著身子靠著,體態雍容。

縣衙知令便將自己所想給皆言了出來。

涼皇當下便坐起了身,覺得他所說很有道理。

“老臣以為,現在諸國紛紛對我涼國有所忌憚。派過來的臥底數不勝數,皇上可要有所提防啊。此番這三名西謨之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全然阻斷了我等的審問,這幕後之人怕是有心如此。”錢大人一瞬間想到了許多,便將自己的想法全說了出來。

涼皇一直附和著點頭。

“那你想怎麽辦吧,給朕一個方案。”涼皇體態雍容的繼續靠了下去,丫鬟再次輕柔有道的揉捏著。

錢大人心下沈思了片刻,隨即一個很好的點子冒了出來,道:“皇上,老臣認為,可以殺雞儆猴焉。”

“具體怎麽做?”

“將這三名西謨之人的頭顱懸掛於城門處,這樣好讓別國也不敢再來犯,心知肚明。”錢大人說完,低下了身子稟道。

涼皇覺得可行,此法甚好,便立即派人去為之。

一時間,整個涼國可謂是熱鬧紛紛,人擠人的,皆堵在了一起,想不知曉此事都難。

心腹聽了納蘭清如的命令過來探看,發現那城門之出正懸掛著那三人的頭顱亮相於民。

百姓們只當是這些外來賊子做了極不好之事,爭相的指指點點,嘴裏沒有一句的好話。

他回去過後,便悄然無聲的觀察了一下四周,暗示了下納蘭清如,後者喚其進來。

“主子。”

心腹將城門口一事告訴了她。

“此事我已經聽說了。”

這麽大的一件事,宮中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那接下來該怎麽做。”他單叩在地上詢問。

“你速去西謨,將此事放風給皇帝,其餘的,就看他們的做法了。”納蘭清如獰笑著。

她的這一招可謂是狠然,挑撥離間這種事情她最會做了。

心腹凜然,便動身前往西謨。

但他的身份不便,所以需買通宮中的太監,才能夠將此事迅速傳播開來,到尉遲夜的耳中。

這廂,姜瑾在仲容恪的營帳裏是愈加的坐立不安,她有極其強烈的預感,有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了。

但是這個即將,她不知會是什麽時候。

邊疆將士們個個驍勇善戰,且有勇有謀,埋伏諸多。

此地形皆對西謨過來的將士們極其極其的不利,恐會中了其圈套,被其一網打盡。

還有那軍中布防圖,若是能將這兩樣圖紙拿到,那麽君無弦的勝算就會多許多。

只是,這堪比登天一般難。

她想來想去,都不知該如何去做。

但是,侍女阿佩她知曉這兩張圖紙所藏的地方,難道要她去冒險麽?

姜瑾只是不放心,怕她因此暴露了。

然這是最好的法子了,只能夠試一試。

如果不去做,那麽便永遠拿不到。

她這般思慮著,便想要將侍女阿佩喚進來。

這廂,營帳外有些聲響,她的鳳眸微動,上前幾步探尋,卻在掀開簾子的一瞬間,她感到驚詫不已。

只見那前頭正跪著阿佩!

她身上明顯還有被淩虐過的痕跡,正衣衫襤褸的被綁在外頭一聲不響的跪著。

為什麽她沒有聽到任何?

姜瑾想要出去,卻被將士攔了起來,道:“王妃請回吧,大王吩咐了。您不準踏出一步。”

“放肆,本王妃難道一點權力都沒有了麽!我只是想要知道,那侍奉我的女侍,為何會這副光景在此!”她的鳳眸裏帶著不可置信以及措手不及。

將士想了會兒便道:“這侍女犯了事,但礙於軍中人手或缺,大王便只懲罰了她。現在她只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了。”

什麽?!姜瑾如同晴天霹靂,面色慘白,身形微搖晃了一瞬。

她看著那前頭距離自己並沒有多遠的阿佩,正面如死灰的跪著,她的心就凜凜不已。

“她,到底犯了何事。”

將士想也沒想道:“此女鬼鬼祟祟的在軍機處竊聽,被幾個兄弟發現了,便懲戒了一番,帶到了大王面前,這才有了此景。”

姜瑾咬唇不語,道:“知道了。”

“我要見大王。”她的一雙鳳眸如嗜血般冷然。

將士駭然了幾分,道:“王妃若想要面見大王,屬下這便去為您通報。”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道:“王妃,請過去吧。”

姜瑾提著裙子,帶著冷意的憤怒,朝著那主營帳走去。

仲容恪正不動聲色的與含煙對弈著。

她現在了簾內,不作打擾的一直靜靜站著,等待他二人下好。

含煙見到了她,面色擔憂,道:“王上,王妃來了。”

他似沒有瞧見她一般,依舊手執著黑子,充耳不聞的思索著,視她而不見。

姜瑾暗暗隱忍著,站立在一旁,胸口微微上下起伏。

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的時辰過去。

她的雙腿有些麻意,但是卻依舊挺直著。

一局終是下完,仲容恪才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註視著她道:“有何事。”

她微微一笑,方才這段時辰她想了許多,覺得不可這麽輕易的為一個女侍所求情,開罪於他。

所以,姜瑾便委婉的轉換話茬,道:“阿瑾的生辰快要到了。”

是在冬月。

只可惜每一年的生辰都是在將軍府度過的,如今卻是要在異國他鄉。

他的眼中帶著稍許的詫異,似乎很震驚她會說的這個,而不是其他。

“本王會大肆操辦的。”仲容恪承諾道。

“在此之前,還請王上送阿瑾一個賀禮。”姜瑾微笑著。

“什麽賀禮,王妃想要什麽。”他低頭睨著她。

她的手指微微平指,在風拂過帳簾時,恰巧看到了那外頭跪著的女侍阿佩。

“阿瑾身邊正缺個伶俐的丫頭,不如王上便把送給我吧。一個啞了的女侍,相信使喚起來會更加得心應手。”這便是她拐著彎想要說的。

若突兀的進門便怒氣沖沖的職責他,說為何要責罰那侍女,只會更加引起他的不滿。

王者都是要顏面的,她現在更加清楚仲容恪的脾性,那便是不容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為何,偏偏要此女。本王軍中伶俐的丫鬟甚多,挑選個最好的送予王妃豈不更好。”他的一雙豹眸黑金閃閃著,似要將她吞噬一般。

姜瑾笑,回道:“她合我的眼緣,且聽那幾個將士說。她犯了事被王上毒啞了。阿瑾便想著,那便留在我的身邊盡心伺候著吧,左右我也喜歡清靜。”

仲容恪眼底波動了一瞬,他沒有立即回應著其懇求,而是選擇沈默了一會兒。

“只是一個女侍而已,王上都不肯給阿瑾麽?那這賀禮,我也不要了。至於這生辰麽,王上忘了便好,省得麻煩。”她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的氣惱。

像是在說著與她無關之事。

“本王答應你。”他心底覆雜了一瞬。

姜瑾立即轉換了笑顏,道:“阿瑾多謝王上。”

驀地,對著他福了福。

“這等西謨禮節,還是不要帶來邊疆了。”仲容恪低沈著道。

她怔了怔,頷首。

待掀簾出去後,姜瑾來到侍女阿佩的面前,充滿憐憫的將其繩索解下。

再將她面上的青絲拂到一旁。

“你放心,你今日替我所做的一切。來日我必百倍報予你。”她的話裏帶著鄭重。

阿佩的眼中含淚,發不出一絲聲,淒然的點著頭。

“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接下來,我自己做。”姜瑾壓低聲音,用只有她二人能聽見的音說道:“只是,你的記性可好?”

她有自己的打算。

阿佩楞了一楞,但還是用力的點著頭。

“那便好了,我正需要這點,你又對此熟悉不少。”姜瑾微笑著撫著她的發絲,接著道:“我已經同王上將你討要過來了,現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若是動了你,便是動了我。本王妃,是絕不會放過他們的,你等著看。”

她的鳳眸裏閃過一絲鋒芒。

侍女阿佩感激涕零,不知該說什麽,只是低低的哭泣著。

姜瑾將她攬過,安慰的拍著她的後背。

仲容恪沒有瞧見這些,只是坐在營帳中,若有所思。

含煙見了,便上前道:“王上,還是少思少慮些罷,對身子不好的。”

近日,她能感受到他漸漸對自己失了興致,連那等事也不做了。

或許,是公子的藥效起了?

還是,被他發現了什麽?

含煙一邊心神不寧的寬慰著他,一邊又自行的胡思亂想著。

姜瑾把侍女帶進了營帳裏,那將士瞧著奇怪,但也沒說什麽。

畢竟是看她從大王那兒出來的,許是替其求情去了。

她拉過女侍的手,在那上頭一筆一劃的,緩慢的寫著,一遍又一遍。

阿佩仔仔細細的看著,而後思量著,點頭。

眼神中透露著堅毅,讓她放心。

驀地,她在姜瑾的手中也寫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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