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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來歷不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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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之,快點醒來吧。

姜瑾在心頭默默祈禱著。

有了上一回的事件,她都不敢再將他獨自置於此地了。

心頭糾結之下,仲容恪掀開了簾子,滿面沈沈的進來。

她微楞,上前禮道:“王上。”

“王妃的友人,還沒醒麽。”

“是。”

他步步逼近而來,低頭望著面前嬌小的人兒,忍耐著心頭的紊亂。

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姜瑾依舊保持坦然自若。

照著這個勢頭下去,很快了。很快,她便能離開這裏了。

除了仲容恪,這裏的每個人都希望她走,特別是那領隊,和那女子含煙。

只要有了他二人無意間的助力,她便有機會返回西謨了。

“昨夜。”他頓了頓。

姜瑾微笑,接著他的話,擡頭望道:“王上不用顧慮阿瑾,我很高興。”

她發自內心的竊喜,但是不能太多的表露出來。

仲容恪無言,他轉身,背對著她道:“如你所願。”

姜瑾面無表情,十分淡然。

“但,本王絕對不會放你離開的。你便死了這條心吧。”他道完,便掀開了簾子,走出了營帳。

她微微有些動怒。

不讓她走,可她卻偏偏要走!

她回頭,眼神凜凜。

或許可以借助領隊與含煙的一臂之力,來供自己逃脫。他們是最希望她消失在邊疆的人。

如今顧遜之毒素已解,只要他一醒,勸服其離開了這裏,那麽她就可以安然的開展計劃了。

這段時日,她一直隱忍著,隱忍著。低聲下氣的對待他,安安分分的討好之,一直小心翼翼,唯恐他不悅。

所以,姜瑾是絕對不會留在邊疆的,只要有,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機會,她都會拼盡全力逃出去的。

午時過後,仲容恪將眾人喚到了營帳外,宣布將含煙納入後室,給予位份。

軍營裏的人皆驚詫不已,不知是從哪兒憑空冒來的姑娘。

那領隊尤甚,悔得腸子都青了。一個王妃還不夠,又來一個。

這下邊疆可要如何是好!若大王整日沈迷於美色中,定會荒廢政業的!

他憤恨不已,雙拳緊握著。

在這裏,只有他才是對大王最忠心的一個,但奈何連幾句話也說不上,多麽諷刺呵!

含煙一拋端莊得體的溫婉模樣,轉變成了一副媚然的高貴主子。

女侍們有的嫉妒,有的則是暗暗心頭罵著。

一時間,紛紛看那新主子不自在,反而愈加的歡喜起她們的王妃來。

姜瑾沒什麽感覺,依舊是吃吃喝喝的,整日看看顧遜之便也過去了。

沒有仲容恪的強行相陪,她不知自在了多少,也希望這景象能夠維持的愈加長久一些。

含煙自從當了主子後,便變本加厲的陪著王上身邊,整天膩歪著,讓他沒有時間去看別人。

至於這住的營帳麽,姜瑾主動提出要好生照料著友人。理所當然的,那含煙便也替代她,住進了主帳裏,與仲容恪朝夕相見,同榻而眠。

對於這種勢頭,她樂都樂不過來。

只要仲容恪的視線不在她的身上,那麽她便輕松了許多。

這夜,顧遜之緩緩睜開了眼。

姜瑾的手指微動,睡得很淺,感受到了異樣,便也跟著醒來。

“遜之!你醒了!”她大喜,眼中閃著星星點點,頓時覺得委屈不已。

他的嘴唇蒼白,勉強笑道:“傻瑾兒,本世子怎麽會丟下你呢。”

他支撐著上半身,欲起來,卻猛烈的咳嗽著。

她嚇得臉煞白,忙問東問西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或者哪裏痛?”

他見她為自己這般擔憂,便病弱的咧嘴笑道:“沒事,沒事。瑾兒乖。”

顧遜之伸出大掌,在她的青絲上安撫著。

姜瑾點頭,欣慰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嗯,瑾兒方才喚本世子什麽?”他挑了挑眉,撐著雲鬢笑看她道。

“沒有啊。”她微微一笑。

顧遜之忽的收斂了笑容,面色正經十分,將她輕輕攬進懷中道:“瑾兒,我很想你,很想你。”

他的語氣有些哽咽。

姜瑾眼眶紅了紅。

她也幾乎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在她的心底,她已然將顧遜之視作親人一般。

幾番他都能夠為了自己出生入死,這份情,她是永遠也沒有辦法償還了。

她這般想著,便覺得內疚萬分,頭一回,控制不住的落下了淚。

是她虧欠的他。

“遜之,回去吧。”姜瑾輕輕放開他勸道。

“他可有,可有碰你?”顧遜之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話。

她搖頭,“仲容恪也算是個君子,他沒有強迫於我。”

他深深的松了口氣。

末了,他道:“我要帶你走!”

姜瑾急了,松開他的手,“不行,你不能沖動!外頭皆是巡邏的邊疆將士,包括那前頭,裏裏外外,四面八方皆有暗伏。就算是逃的出營帳,也無法活著離開邊疆!”

顧遜之的雙目充紅,喘息道:“我不管,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帶你離開這裏!”

她抓住他的兩個臂膀,使他冷靜下來道:“聽我說遜之,現在只有你回去了,我才會有希望。如若我二人就此沖出重圍,必會雙雙死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生路。只有你,只有你回了西謨,我才能有機會逃離這裏。”

顧遜之聽了,渾身散發著氣焰,他面上青筋暴起,不言不語。

“我不會離開你的,瑾兒。”他轉而將她狠狠的擁進懷裏,眼中滿是深情。

姜瑾猶豫的,將手放在了他的後背輕拍,“如若你真的不想走,那便假裝還未醒來。待無人的時候,我們便在一起商談。”

她方才在說到這裏的地形戰況時,忽然想起,邊疆人怎會就這樣心服口服的放顧遜之回到西謨。

就算是仲容恪開了口,那些前線埋伏的將士漆黑一片的也不會顧慮什麽,錯殺了也便這樣了。

還是不能夠讓他冒險。她先前想的太過簡單了。

顧遜之答應,道:“只能如此了。”

姜瑾同他坐下,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細細的同他道來。

“那女子,空巢來穴,怕是不簡單。”他深深的望著她道。

實然,她也曾好奇過,但因事情發展到如今,便也沒有再多想了。

此時聽他說來,確實充滿諸多疑點。

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是如何知曉邊疆王在此的?又為何能夠進來這營地裏?

而且好似還帶著目的一般,先是成為了女侍。再是通過極快的速度快要與她平位。

這實在是太過於蹊蹺。仲容恪難道沒想到這一點麽?

“一個女子,孤身一人。是如何走過來的?”顧遜之思忖著道。

“還有她的一舉一動,面容與氣質,倒似我西謨的女郎。”姜瑾正是疑慮至此。

“是敵是友,探探便知。”他面色少有的凝重道。

“我知道了,此事就交給我吧。”她低眉的思索著。

顧遜之拉過她的玉手,緊緊握著,“多加小心,瑾兒。”

姜瑾聞言,微笑道:“堂堂北疆世子,天不怕地不怕,怎的到此,便顧慮起來了?”

她調侃著。

“本世子,這也不是擔心你呢麽。”顧遜之咧嘴輕笑道。

一夜,二人掌燈促談了許久,不知何時睡下的。

他望著身旁的人兒,嘴角的弧度上揚著。

就在這時,有人掀開了簾子,他當即躺倒。

姜瑾聞見了聲響,緩緩的醒來,卻見頭頂一片漆黑籠罩,對上了仲容恪豹般陰沈的眼眸。

她駭然的轉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睡在了顧遜之的旁邊,便利索的下榻,道:“阿瑾也不知如何睡去了,想是恍然間迷糊了,還以為自己睡在王上身旁。”

顧遜之的睫毛不經意的動了動。

仲容恪未發現,只是緊緊的盯著她,道:“本王有了新歡,你便這般墮落了麽?”

姜瑾聽著,心中很不是滋味,她道:“阿瑾沒有。”

他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只要你一日是本王的王妃,便生生世世都是。”

她的身形顫了顫,咬唇道:“是,阿瑾知曉了。”

“哎呀王上,煙兒腳扭了。你快來呀,好疼~”營帳外頭傳來一陣嬌聲。

姜瑾的鳳眸眨了眨。

“記住你的本分。”仲容恪道完,便提步走了出去。

顧遜之一個不滿的起身,打算從身後突襲他,卻及時的被她制止了。

“遜之!不可亂來。”姜瑾緩緩對著他搖頭,低低道。

他撒手,坐在了榻上。

“眼下我們只能謹慎,更加的謹慎。稍有差錯,便是萬劫不覆。”她憂心的望著他,寬慰道。

驀地,顧遜之道:“瑾兒,放心吧。我不會再沖動了。”

姜瑾頷首。

另一頭西謨國裏,合須急急的踏了進來,道:“主子,都安排妥當了。”

君無弦一襲白衫相襯,愈加溫潤不已,他道:“有什麽消息,再來通知本侯。”

“是,主子。”合須立刻下去尋人探風。

而宮裏頭,一日早朝。

姜懷身著朝服,再次詢問小女之事。

“大將軍也不必太過於憂心了,事已至此,也是純屬無奈,朕已經派人前去邊疆了,相信很快便能抵達了。”尉遲夜再次敷衍道。

“臣,多謝皇上。”

“納蘭清如,可有尋到?”他望向底下的大臣道。

“回皇上,老臣按照納蘭王的畫像,在西謨尋了個遍,也並未發現其蹤跡。”

尉遲夜沈思,“可是畫像出了錯?”

納蘭王突然站了出來道:“回皇上,老臣絕無私心。”

那大臣反駁他道:“有沒有私心,嘴上說說,如何能夠服眾?”

“張大人,不要欺人太甚了。”他冷哼。

尉遲夜厭煩道:“好了,都不要再說了。區區一個人都找不到,朕要你們有何用!去,多加派一些人手,朕一定要尋到納蘭清如。”

另一個大臣遲疑了一會兒,站出來回道:“皇上,依老臣所見,這納蘭清如很有可能已經偷偷離開了西謨。”

尉遲夜的眼眸微動,“哦?李大人此話何意。”

“這納蘭清如既然做下了這等事情,定是做好了被皇上通緝的準備。所以在西謨,她是待不住了,唯有前往另一個國度謀生。”大臣恭恭敬敬的慢語道。

“你說得不錯。可她能去哪呢?”

“臣以為,逃離之路匆匆,定會選比較僻近之國度,那兒便是她的容身之地了。”大臣諂笑著。

尉遲夜想了想,覺得他說得甚有道理,便下旨派人悄悄潛入別國搜查之。

納蘭王心下顫了顫。

“王爺可不能有私心啊。”那位大臣不懷好意的暗示他道。

前者堅毅道:“皇上,老臣絕不會阻攔的。”

尉遲夜點了點頭,交待了一些細索之事,便散了朝堂。

他來到了尉遲茗嫣的寢殿裏,見她病秧秧的躺著,心中充滿疼惜,恰巧元堇德也在一旁。

“堇徳拜見皇上。”他行了個禮。

“起來吧。朕聽說元小公子平日裏同公主關系不太和睦,怎的願意委身過來,相陪公主。”尉遲夜尋了個位子坐下。

有婢女上來奉茶。

元堇德暗了暗淡了眼,稟道:“實乃堇徳昔日年少不更事,所以才會有那般幼稚之態。”

實際上,自從姜瑾去了邊疆和親,他便心痛難忍,知曉她平日裏頭同尉遲茗嫣的關系甚好。

如今,公主又舊病覆發,躺在了這榻上。

他便能多照顧一些,便是一些。希望能夠等到她回來的那一天。

尉遲夜點頭,道:“有勞你了。”

“皇上客氣了。”

一番話後,元堇德送了送皇帝。

回來,便瞧見尉遲茗嫣醒了過來。

她驀地抓住了他的手,死死不放,一直喊著,“阿瑾姐姐,阿瑾姐姐。快去救她,快去救她啊。”

“你放心,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元堇德篤定的說道。

尉遲茗嫣擡起霧眼朦朧的瞳孔道:“你沒有騙我吧,是不是阿瑾姐姐那頭有什麽消息了,你為何這樣的堅定。”

他當然,不能走露了風聲。

“只是直覺而已,放心吧,還有王侯。他一定會想法子的。”元堇德寬慰道。

尉遲茗嫣聽到了君無弦,便念念道:“對,還有王侯,還有王侯。本公主相信他,他那麽聰明,又喜歡阿瑾姐姐。定會將她從邊疆完好無損得帶回來的。”

“嗯,所以公主便快些好起來吧。” 他難得這樣好聲好氣同她說話。

“你,你不討厭本公主了麽?”她立刻松開了手,面帶緋意道。

元堇德想了想,“以前是挺討厭的,但現在覺得,也就這樣了。”

尉遲茗嫣氣道:“什麽叫就這樣啦!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本公主當回事呀!”

他哭笑不得的搖頭。

“行了,本公主感覺好多了,你把那藥給我拿過來吧。”她指手畫腳道。

元堇德望了過去,猶豫了一瞬,便端了過來,遞給了她。

尉遲茗嫣喝了一口,偷偷的竊笑著。

將軍府中,阿俏整日似游魂一般的做著各種下人之事,企圖將自己麻痹。

而姜樂則是一邊擔憂著,一邊又想著,如果沒了阿姐,那王侯就只屬於她一人了。

她覺得自己內心變得陰暗了起來,對於這樣的自己陌生又恐慌。

她終日關在房門裏,二門不邁。

姜懷秘密派去的人還沒有得來消息,只能忐忑焦灼的等待著。

“老爺,這夫人怎的還不醒來啊!”老仆搖著頭嘆息。

“好好照料著罷。”他也是深深的嘆了口氣,負手離開了房門。

姜氏面色毫無血色的,依舊是昏昏沈沈的睡著。

皇貴妃的心腹回來同主子說明了事情後,便詢問下一步的計劃。

“暫且不要輕舉妄動。皇上已經懷疑到別國去了,讓清兒在那頭安生一些,務必不要被發現了。”她面上擔憂道。

心腹諾,立即翻身藏匿了起來。

等到宮中侍衛松懈之時,再從那宮墻而下,駕馬去了納蘭清如所在的國度,將消息傳遞給她。

“希望清兒能夠平安,姑姑也只能幫到這裏了。”皇貴妃雙手合十的祈禱著。

納蘭王爺回到了府中,將大夫人喚了過來。

“都是你縱容她!這下好了,皇上已經派人多加人手,去別國尋了!”他撐著雙腿氣憤的坐下。

納蘭夫人聽到這個消息,身形有些踉蹌,心中惶然不已。

“不行,不行,我得通知清兒,萬萬不能讓她被皇上給抓回去啊!”她連忙站起道。

納蘭王及時制止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夫人,你就莫要再折騰了。現在皇上已是決心要將清兒尋回,你此時去派人通知她又有何用?到頭來也終究逃不過的!”

“不,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清兒到這般地步啊!老爺,她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對她!”納蘭夫人哭著錘著他道。

“好了!此事我不管你,你去做吧!”他憤憤的撒手,轉身離去。

她頃刻停止了哭泣,抹了抹眼淚,秘密的將一人影喚過來,吩咐他快些去通知納蘭清如,讓她做好準備,切記不要拋頭露面。

並將一些足夠的銀票再次塞給下手道:“一定要親自交到清兒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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