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此後錦書休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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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斯年回到清瑤家的時候,看見兩個穿著一樣睡衣的女生躺著沙發上敷面膜。聞歌睡著了,清瑤見他回來,沒穿鞋光著腳,邊跑過去邊撕掉面膜,臉上濕漉漉水靈靈的,陳斯年覺得好看得緊。他笑了笑,拿起聞歌發的消息給清瑤看:“怎麽回事?”

“阿歌過來跟我住幾天,睡我的房間。”清瑤搖搖他的手臂小聲說。

“我猜就是。”他揉了揉眼前人的腦袋,俯下身來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我來拿點東西,這些天回學校住。”

“你要回去?”清瑤從他懷裏抽出身來看著他。

“你們女生應該有話要聊,我想我還是回避一下比較方便。”

她繼續搖搖他的手,舍不得放開

“還沒走就開始想我?”

“嗯。”她的聲音更小了,可是對面的人偏偏還是聽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等我回來好好補償我。”

清瑤一被撩就炸毛,急匆匆把他推進房間收拾東西。回到沙發,阿歌不知道幾時醒的,已經睜著眼睛在玩手機了,邊玩邊朝著清瑤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不錯,陳斯年很有眼力見兒,我爭取早日解決麻煩把老婆還給他。”

按理說,這些年追求阿歌的男生層出不窮,怎麽這一個就成了這麽大麻煩,清瑤不解。阿歌好像也沒有想聊的意思,這麽多年她們的默契就是不刨根問底,一切事情等對方想說的時候自己說出來,於是她也不再追問。可沒想到,麻煩倒自己找到了清瑤。

活動季公司事情多,這天清瑤忙完下班已經八點半了,她走出公司大門,一個戴鴨舌帽,穿著白色T恤,運動褲的男生快步迎了上來。

“你好。”男生仿佛認識清瑤,徑直朝她打招呼。

清瑤戒備地往後退一步,同時認了出來,是梁逸輝。她想起阿歌說“躲也躲不掉”,看來阿歌這回攤上了盲目的追求者,居然連阿歌的朋友都跟蹤。清瑤戒備心更強了。她神色緊張地說到:“我知道你是誰,你來這裏幹嘛?”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神色焦急難以掩飾,他連忙說道:“阿歌以前跟我提過你在這裏上班,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已經幾天聯系不上她了,所以只能來這裏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你。”

碰碰運氣?她正常下班時間的六點半,難不成......清瑤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在這等了兩個小時?”

“差不多吧。”他苦笑到:“她一直不回我消息不接我電話,學校也找不到人,我沒有辦法了。”

清瑤看他神色緊張又落寞,但還是難掩清俊挺拔的氣質,儀表偏偏,看起來不像是會無緣無故騷擾女生的人。這中間說不定有什麽誤會,她有點心軟,好聲好氣地解釋說:“她沒出什麽事情,但是如果她自己不想聯系你的話,我也不能告訴你她在哪對吧?而且......你這種老是上門堵她和堵她朋友的追求方式是不對的。”

“追求方式?”他挑眉詫異道,“她跟你說我在追求她?”

這回輪到清瑤大窘:“啊?難道不是?她倒是也沒有這麽說過,我自己猜的。”

“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個月了。她不理我是因為......最近我們出了點問題。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一起去旁邊的咖啡店坐坐,我請你喝杯咖啡。”

原來,一個月前,阿歌就答應了梁逸輝的追求。

梁逸輝是阿歌的學長,雖然不是同一個導師,但是他們各自的導師項目多有合作,兩個人也算半個同門。他在實驗室裏第一次見到了阿歌,一見難忘。可是實驗室匆匆一面,兩人也沒有工作交集,他因此也一直沒有機會和阿歌說上話。。

聖誕夜,幾個研究生同門提議一起出去喝酒,他不喜歡吵鬧,拒絕不成,最後選了一家清吧。梁逸輝玩游戲輸了,懲罰是在旁邊選一桌給異性送酒並加上微信。當時阿歌背對著他們桌,酒吧燈關昏暗,看不清背影,他只能看見清瑤,以為是一桌陌生人,隨手叫服務生送酒過去。看到阿歌轉過來的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沒喝先醉,差點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巧遇。阿歌對這種套路拒絕得幹凈利落,他沒加上微信,卻得知阿歌記得他的名字。他開始更加留意這位師妹。

阿歌的導師確定了她的畢業論文項目,是梁逸輝在做的項目,他跟了兩年,阿歌加入後自然先由他帶著。或許梁逸輝對她學業上的種種幫助,或許是調研需要他們經常一同進出,總之,在梁逸輝的一次次表白攻勢之下,阿歌漸漸動心,他們確認了關系。

在一起的每天都是熱戀期,他們每天一起工作,一起吃飯,幾乎時時刻刻形影不離。執大研究生院就那麽大,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一對出眾的校園情侶,漸漸地,系裏的人對他們的關系基本都有耳聞,學校各種論壇上也常常有人討論他們,他們外形和學業的出眾收獲了許許多多路人的讚譽。

直到幾天前,阿歌平時用來記錄生活點滴的微博賬號收到了幾條私信。第一條是一張合照,照片上梁逸輝就是聖誕節那天的著裝,背景也是同一家清吧。照片上看得出他已經有幾分醉意,右手邊攬著一個女生,兩人舉止親密,狀如情侶。女生叫林汀,是已經畢業的學姐,一年前,他們曾經短暫地在一起。

清瑤用來暖手的咖啡已經涼了,故事也知道了個大概。梁逸輝以為過去式的感情,學姐心底卻沒有斷幹凈。他們在一起時沒有公開過,之後也一直還是同其他同門一樣相處。那天在清吧,梁逸輝很少玩游戲,輸得慘烈,喝了不少酒,自己都不記得什麽時候和林汀合照過。結果在公開下一段戀情的時候,照片卻被拿著連同他們以前在一起時的回憶都發給了阿歌,諷刺梁逸輝三心二意,一邊和前女友藕斷絲連,一邊又搭訕著新人。

學姐在外地工作,無法當面對峙,聯系方式也都拉黑,梁逸輝聯系不上也解釋不清楚。阿歌性格剛烈,更無法接受自己被內涵插足,一怒之下不見人影,除了工作聯系之外不再回覆他任何消息。

阿歌這一住就住到了寒假,搬走的那天,清瑤陪著她下樓,正巧遇見梁逸輝。

短短幾個月,清瑤見到他的三次面,一次比一次憔悴。第一次見面時他是酒吧裏風度翩翩的斯文書生。第二次見面他一身運動裝,看起來是個暫時受到情傷,但仍然意氣風發的年輕人。這次他瘦削了許多,看得出頭發也沒再打理過,任由著長長地垂在頭上,整個人無精打采。

他在樓下等了這些天,應該也是第一次見上阿歌。看她下來,他想伸手過去拉住她,可是阿歌卻一步都沒有停留,梁逸輝伸手只觸碰到她行李箱的邊緣,阿歌用力一甩,空氣中只剩下他的手空蕩蕩地垂著。阿歌沒有回過頭,戴著墨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她是一個很幹脆的人,分手從不拖泥帶水藕斷絲連。清瑤把上次見到梁逸輝時他說的話帶給她後,也只得到她一句輕飄飄的答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沒有處理好,害得整個新傳系都在傳我聞歌插足學長學姐的感情。他該不會覺得我還應該聖母般原諒他吧?”

清瑤不知道她是否也有為這段感情可惜過,有沒有在深夜痛哭過,阿歌的每一段感情清瑤都看不透,明明很投入,可是抽身時又冷靜得讓人懷疑她從來沒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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