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見家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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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這句話脫口而出我就傻了,回頭看看我爸媽他們也是一臉期待的表情,我一頭霧水的問:“奶奶,難道您認識他?”

我奶奶回頭看向我,一臉古怪,隨即拉過我爸媽,去了裏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什麽,我有些好奇,探頭往裏面看,我奶奶瞪了我一眼,砰一聲關上了門。

我無奈,轉過身來問二叔,這是怎麽一回事。

二叔先招呼他們坐下,才對我道:“你七歲的時候,你爺爺以私人交情拜托齊八爺為你算了一卦,結果算出來你命中會有生死劫,只有一個人伴你左右,才能保你平安。”他說著,古怪的看了悶油瓶一眼,接著說道:“他用銀針在銅水盆裏挑了一挑,便看到了這位小哥的模樣。後來,你爺爺和你爸動用了所有關系找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找到這個人。”

他頓了頓,站起來,從書櫃裏翻出來一個什麽東西,遞給我道:“當時你爺爺追問這人的背景,齊八爺只說了兩個字,麒麟。”

我接過來,看到是一張老舊的畫像,儼然是悶油瓶的樣子,卻穿著一身藏袍,前胸坦露的地方,隱隱露出半只黑色的麒麟。

我看向悶油瓶,他面色也有些意外的盯著我手中的畫像。

這時,裏屋的門打開,我奶奶和我爸媽從裏面走出來。

我奶奶笑容滿面,臉上的皺紋全都皺了起來。

我爸想了想,轉向悶油瓶,開口問道:“這位先生貴姓?”

悶油瓶道:“張,張起靈。”

我媽語氣嚴肅的道:“起靈,我們剛才商量了一番,決定把小邪交給你。”

我奶奶隨即接上話茬:“齊八爺算出吳家至此絕後,我們也認了,如今有你陪伴小邪左右,我們也都放心了。”

我張張嘴巴卻無話可說,心道這算是個什麽事。

我爸看我們幹坐在沙發上,趕緊打圓場道:“吃飯吃飯,這事以後再說也不急。”

我們都走到桌邊,我媽瞪了一眼我爸,掐了他一把小聲道:“怎麽能不急,你看看跟小邪從小長大的小花,人不是早就定下來了,小邪好不容易把人帶來了,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爸只好賠笑。

飯桌上一片動筷的聲音,很是和諧,只是我媽和我奶奶一直滿面笑容的盯著悶油瓶看,他倒沒什麽反應,但即使我坐在他身邊,也被火辣辣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等到都吃的差不多了,我奶奶出聲道:“小邪,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成親?”

我媽也附和道:“對啊,就近選個日子吧。”

成...成親???

我糾結了幾天的問題被我奶奶主動提出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這個...”

我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便聽見悶油瓶道:“一個月之後吧。”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回答,不由得望向他,臉上有些發熱。

他看向我,解釋道:“十一月二十四日,黃道吉日,宜嫁娶。”

我楞住,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我奶奶起身翻了翻老黃歷,點點頭道:“既然都選好日子了,準備去哪成親?”

滿桌人的視線又齊刷刷轉向了悶油瓶,他淡淡道:“德國,已經定下來了。”

我咽了咽口水,聽著那廂討論的熱烈,弄的我跟個外人似的。

我媽的臉上一下笑開了花:“原來你們都商量好了,那也該商量一下彩禮的事了...”

我終於受不了了,抱怨道:“媽,你那麽急做什麽?”

我媽柳眉倒豎,瞪了我一眼道:“怎麽不急,十年前你就給媽說不急,現在還要等,你要看著我進棺材再結婚嗎?”

我一下沒話說了,低頭吃菜。

不管怎麽說,這日子是定下來了,至於彩禮在悶油瓶的執意推脫下,也取消了,接下來就是籌備結婚所需要的東西了。

我坐在書桌邊翻著賬本,盤算著我的小金庫夠不夠結婚和度蜜月的,畢竟人家悶油瓶從來都是兩袖清風的,總不好叫他出錢。

算來算去,眉頭皺了起來,心情有些不爽,這段時間凈跟悶油瓶膩在一起了,生意上也有些松懈,那些盤口的人也趁機鉆空子,利潤竟比前幾個月少了三成。

正在發愁,背後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我回頭,看到悶油瓶在我身後站著,身後背著一只背包。

他看了看我桌子上的賬本,道:“我出去一趟。”

我有些緊張,以為他又要下鬥,連忙道:“那個...我的錢夠的,你別...”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道:“我不去下鬥。”

“那你是...”

他不等我說完,走上前在我臉上吻了一下,低聲道:“我晚上回來。”說完就出門了。

他娘的,又是這樣。我摸了摸發燙的臉,無奈回到了書房。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所以即便他說了晚上回來,我也有些坐立不安。

所幸,時至黃昏,晚飯剛做好,我把菜一盤一盤的端出來,便聽到門口鑰匙開鎖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他走進來,把背包放到沙發上。

背包鼓鼓的,我有些好奇,問他:“是什麽?”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道:“飯後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聘禮還是嫁妝

飯後,他把背包拎到了書房,在我熱切的目光中打開,從中拿出一個個精致的木匣子,在桌子上一字排開,有二十多個。

我忍不住問道:“這些是什麽?”

他道:“聘禮。”

聘禮?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將盒子挨個打開,道:“我這些年來下鬥,雖不為財,但也積累下一些明器,這些是一部分。”

我掃了眼盒子裏面,倒抽一口冷氣。

每個盒子裏面都有厚厚的黑絲絨墊著,絲絨之上,無一不是上品的古董,雖然只是小件,卻無一不價值連城。

我又仔細看了看,咽了咽口水,恐怕只有胖子從張家古樓倒出的那串金絲老蜜蠟能媲美,這些加起來,恐怕價值上千萬不止。

他又從背包的夾層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到桌子上,是一張支票。我楞了楞,他道:“張家八年前出世,在德國開了家公司,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這是八年的分紅。”

我睜大眼睛看著上面的一串零,呆呆的問道:“他們是做什麽的?”

悶油瓶道:“好像是微軟,我不太清楚。”

他又從背包裏掏出幾個存折,道:“這是我這些年來,夾喇嘛的報酬。”

我有些頭暈,這悶油瓶平常樸素無比,誰曾想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千萬富翁。

他把東西整理好放在我面前道:“這麽多,娶你夠不夠?”

“當...當然夠了。”

等等,娶我?聘禮?

我反應過來,幹笑道:“...應該是嫁妝吧。”

“是嗎?”他眸光一沈,朝我俯下身來。

“唔...等等,小邪還沒有睡覺...啊...死悶油瓶!”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大半,臨行前,我想到先前賬目的問題,去印社交代了王盟一些事情。

王盟認真的聽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道:“西邊盤口的魚老大,這陣子有些不安分,有夥計說看到他的人最近和西街的鐵筷子頭走得很近。”

我面色一冷,道:“去警告他一次,另外多撥幾個人去盯住他,有動作就好好修理他,也算是殺雞儆猴。”

王盟點了點頭,我轉身,看到悶油瓶抱著雙臂斜倚在內堂的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小哥,你怎麽來了?”

他看著我,淡淡道:“吳邪,你變了。”

我知道他指的什麽,一下局促起來,道:“那個...人都會變的不是,再說都過了十年了,我沒了三叔,也該獨立起來。”

他沈默了一會,點點頭,走進去了。

我嘆了口氣,心道,悶油瓶,如今,我的天真只能對你一個人了。

我們到北京和小花黑瞎子他們會合的時候發現胖子也在,他穿了一身西裝,顯得身材更加肥胖,領帶倒是打的挺好,和他的身材一配卻像跟上吊繩一樣,他昂首挺胸的站著,像極了一只神氣活現的肥公雞。

他嘿嘿笑著盯著我看,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我的腰腹,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旁邊的悶油瓶向前跨了一小步,胖子的表情立刻正經起來。

黑瞎子笑了幾聲,小花道:“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上午的航班,你們先休整一下,明早就啟程。”

吃過晚飯,悶油瓶被黑瞎子神經兮兮的拉走了,我進客房,把行李箱的東西清點一遍放好,坐在床上發呆,這樣就要結婚了,感覺有點不真實。胡思亂想一陣之後,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我穿著婚紗和悶油瓶深情對望的場景,當即臉都綠了。

我甩了甩頭,去洗漱回床上僵硬的躺下,腦海裏的畫面揮之不去。

他娘的,小爺我什麽地方比悶油瓶差了,憑什麽老子被壓?

我又想到那天晚上我措手不及被他壓在床上,手腳一點都動不了,又郁悶了,媽的,老子認了。

時間很快過去,我們經過了四個小時的航程,到了德國北部城市羅斯托克的機場,再坐一個小時的觀光大巴,來到波羅的海海邊。

訂好房間後,我走上沙灘,看著遠處的波濤拍打著礁石,徹底放松下來。

悶油瓶走到我旁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淡淡的眸光中流露出一種我在他身上從未見到過的東西,我微微的有些呆滯,我看出那種東西,叫做幸福。

婚禮七天後在這裏舉行,我天天跑到沙灘上看海,原本有的那一點點緊張也消失了,婚禮前夕,雙方是不能見面的。我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拿出衣櫃裏熨的沒有一絲褶皺的禮服,換上,走到鏡子前。

禮服是西裝三件套,黑白色系,簡單樸實。我打好黑色的領結,走出門,有些期待小花他們穿上西裝會是什麽樣子。

悶油瓶在走廊等我,看到我出來,挑挑眉,盯著我全身上下看了幾遍,我被他看的發毛,納悶的整整衣角,問他:“怎麽,不好看嗎?”

“不,很好看。”他拉拉我的領結,摟住我的腰走出去,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外面人可不少,心裏掙紮了一下還是由著他摟了。

我頂著一張紅臉走出來,看到小花和黑瞎子在不遠處對我們招手,我走近他們,眼睛一亮,他們的禮服是粉色和銀灰色搭配,在小花身上完美襯托出他的身材,而黑瞎子仍然帶著那副黑眼鏡,配上嘴邊的壞笑看著更有些流氓的架勢,不管怎麽說,兩個人站在一起,真的是相配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乃們不評論我也不知道需要改什麽QAQ,尊苦惱。。。

☆、終成眷屬

儀式開始了,婚禮進行曲響起,我像個女人一樣被我爹拉著手走到悶油瓶身邊,頓時感覺尷尬死了,我擡起眼睛看著臺上,小花因為解九爺已經過世,就不需要進行這一項了,此時他大大方方的站在黑瞎子身邊,沖我一臉深意的微笑,我在心裏狠狠對他比了個中指,擡起頭看到越來越近的悶油瓶,頓時有些發楞。

他的神情很嚴肅,像是要完成一件神聖的使命,我看著我的手和他交握,傻呆呆的被他牽著走,就連牧師宣讀誓詞我都沒反應過來。

全場安靜了一下,我擡起頭,看到全部的人都望著我這個方向。

怎麽了?我一頭霧水的望著悶油瓶。

他無奈的抿了抿嘴,湊近我耳朵低聲說了一句德語。我願意。

我明白過來,連忙大聲說出來,儀式這才往下進行。

昨天悶油瓶花了一下午教我說這句話,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一個個標準的德語發音從他嘴裏吐出來,瞬間覺得恍若隔世。

手心一涼,我回過神,身旁的悶油瓶此時半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套上一枚銀戒。戒指從我左手無名指穿過去,連帶他手心的溫度。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心說這悶油瓶還知道結婚要買戒指。

我握緊拳頭,瞄到悶油瓶左手上相同款式的銀戒,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

老子終於是個有家室的人了。心中感慨著,突然看到悶油瓶的臉在我面前放大,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微涼的唇堵住。

長長一吻罷,我被親的腦袋發暈,直到儀式結束。

才黃昏時間,我剛暈暈乎乎的回到房間,便被身後的悶油瓶壓在墻壁上,吻了個透徹,我喘著氣,看著他眼中不斷攀升的溫度,便被他摟到床上,壓了上來。

他衣衫半褪,袒露的胸膛上,紋身若隱若現。他雙手撐在我耳旁,露出詢問的神色。我心說都到這地步了你還問個毛啊,索性摟住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上去。

不知道被他蹂躪了多少次,我腦袋昏昏沈沈的,全身像散架一般,恍惚間感覺到被一雙手抱起來,放到浴缸裏清洗,我眼睛一閉睡了過去,心裏洋溢著滿足。

我被並不刺眼的光線弄醒,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我看向身旁,悶油瓶還沒有醒,躺在我身邊睡的正香。

我怕陽光會吵醒他,想起身拉好窗簾,剛擡起半個身子便吸了口冷氣,我靠,腰像斷了一樣酸疼。我無奈躺回去,借著晨曦看著他的側臉。

他抿著唇,唇線輪廓分明,鼻子高挺,弧度漂亮的很,陽光照在他臉上,為睫毛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也為他平添了一份溫柔。

我看著看著,終於想起了很久前的一樁事。

齊八爺為我算過那一卦之後的同年,我隨三叔去長沙找文錦姨,在湘江畔酒樓的包間裏,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很眼熟,我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只覺得他長得真好看,不過始終冷著一張臉,也不吃飯,就在那裏坐著。

我啃著一只雞腿,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他似乎感覺到了,看了我一眼,隨即目光別開,站起來,出了包間。

眼神很冷,卻有些空洞,我當時還小,只覺得那個冷冰冰的大哥哥好可憐,連飯都不吃,會餓壞的。

我三口兩口啃完雞腿,便跳下椅子,跑出了酒樓。

正是冬天,沙灘上孤零零的站著一個人影,我認出就是那個大哥哥,就跑了過去。

他看著平靜的江水,眼睛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他到底在想什麽呢?

他好冷,我和他說話他也愛理不理的,他說他沒有過去,是什麽意思?我不懂。他問我的名字,我告訴他,他便笑了起來,我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笑的那麽好看,他為什麽不多笑笑呢?我真的很想看他笑的樣子。

思緒飄回,我看著他的睡顏,摩挲著手上的銀戒,終於意識到,身邊這個人,完完全全屬於我了,他不會再失蹤,不會再對我說再見,不會像一縷煙霧一般虛無飄渺到讓我瘋狂。

縱使這十年間,我們受過什麽樣的苦,什麽樣的挫折,最終換來我們相愛,相守的資格,如此,我便很滿足了。

我們在德國住了一段時間後回到杭州,生活開始步入正軌。

悶油瓶仍然隔三差五的去下鬥,我總是很小心的詢問清楚才放他去,一來二去倒也放心了。

黃昏,我準備做晚飯,他開門進來,抱著一只幾乎有一米五高的大熊娃娃。

我楞了一下,小邪便歡呼一聲跑過去,抱著那只比他還大的熊,在悶油瓶臉上很響的親了一口。

我有些眼暈,心說他們什麽時候那麽熟了,也沒多想,進廚房做飯。

我把菜一樣一樣的端出來,準備開飯,看到他們卻坐著不動,兩雙眼睛緊緊盯著我。

前幾天,胖子來串門,很惡趣味的給小邪買了一件和悶油瓶相同款式的連帽衫,於是此時,餐桌邊一大一小兩只悶油瓶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被他們弄得發毛,心說這兩只發什麽神經,突然小邪開口叫了一聲:

“麻麻。”

聲音不小,很清脆,把我叫傻了。

“噗...”悶油瓶突然笑出來,我明白過來是他搞的鬼,怒道:“反了你們,今天晚上都不許吃飯!”

小邪連忙伸手拿筷子:“不要啊麻麻,不吃飯爸爸餓壞了你會心疼的。”

我靠,連爸爸都叫上了,我瞪了一眼悶油瓶,他卻是一臉笑意。我恍惚了一下,突然覺得這樣還挺和諧的。

媽的,和諧個屁啊,老子堂堂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被人叫媽?

......

不過,真的是很幸福啊。我摸摸下巴,滿足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TAT【內牛滿面】,第一篇文,謝謝乃們捧場~累死,終於不用每天趕文趕到一點了,今天能睡個整覺了哈哈好幸福~~還有啊,明天,放番外~然後正式完結~

☆、番外 張起靈回憶錄【一】

我站在巍峨壯觀的青銅古門前,心裏有些亂,當我在溫泉邊離開他時,竟然有些不舍,看著他的睡顏,我心裏有一種非常覆雜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並不反感。

我依稀有一些殘存的記憶:我背著黑金古刀走到吳三省樓下時,看到了一個年輕人,他的車開過來,一個甩尾停在樓下,可能是他的動作有些慌張,我註意到了他,當他打開車門下來時,一個踉蹌差點絆倒,我盯著他看,他擡起頭,有些尷尬的沖我一笑。我楞了一下,他的眼睛很清澈,完全看不到被世俗汙染的痕跡,笑容裏也盡是還未褪去的孩子氣。想起之後相處的回憶,我突然有些羨慕他。

我低下頭,自嘲的一笑,張起靈,想一想你的過去,你的命從來都不屬於自己,更沒有資格去奢望另一種人生。

將鬼璽嵌入凹槽上,古門緩緩開啟,我走進黑暗裏,門外的人,應該已經醒了吧。

我走在冰涼光滑的地面上,走向墻邊開啟了機關,四壁亮起。我凝視著黑色的石臺和兩旁的深淵,站了很久。

我從族長密室裏的卷宗上知道,青銅古門內的秘密,其實,青銅古門以及門內的這些裝置都是只適用於張家人的。生老病死的法則,就是將一個違反了這項法則的人,用一種力量,強行改造成普通人,而這種力量,是時空的力量通過轉化,變成能夠讓人體所吸收的能量。

我突然想到張啟山,其實他被驅逐出家族的原因,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而是在他進入青銅門的十年間,使用了這個裝置。

作為上一任族長,他是當時唯一有權利進入族長密室的人,他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生命,於是他坐上了那個石椅,將自己變成一個普通人。張家有規定,在族長去守護青銅門的時間裏,嚴禁使用那個裝置,如果失去了長生,族長便沒有足夠的壽命去完成家族的計劃,那麽他對張家來說就完全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在張啟山出來後,再也沒有回過張家,他就此步入凡塵,開始了屬於張大佛爺的一生。族長的突然離去,也導致了在泗州古城的那一場內鬥,幸運的是,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從我記事起,族中長老就告訴我,你的生命不屬於你自己,除了家族,你不能為了任何一個人冒險犧牲自己的生命。這些年來,我一直遵循著這條規定,直到遇見吳邪。

密羅陀的石室裏,我完全可以丟下他們自己逃出生天,但是我還是拼死救下了他,我的心告訴我,不能丟下眼前這個人。

在遇到吳邪之前,我曾經和黑瞎子一起下鬥,混跡了不短時間,很多時候都只是他在一旁絮絮叨叨,我在一旁聽著或是發呆,有一次酒後,他對我說起解語花。

解家的新一代當家,被道上的人稱為最有作為的老九門之後,我是早就聽說的,談起他的時候,黑瞎子臉上有一種溫柔又失落的神情,他說他好像是愛上解語花了。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對一個人產生愛的感覺,就像我不明白為什麽當年張啟山死在戰場上之後,二月紅再也沒有風花雪月,而是守著他的墓碑度過餘生一樣。

愛究竟是什麽?我從來不懂。

我突然想到吳邪,想起他的眼睛,他的笑。想起他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叫我悶油瓶,想起他遇到危險會立即躲在我身後,想起他在我醒來一臉擔心的叫我,小哥,你沒事吧,想起他在我身邊睡著,臉上安心的表情。

我從張家古樓回來後,回了家族,比起曾經張家的輝煌鼎盛,現在只剩下爛攤子了,努力了這麽多年還是一盤散沙,我已經有些累了。我告訴長老,如果汪家的人再糾纏不清,就讓他們去長白山找我,十年後,我不會再做張家的族長,你們早日找好人選。長老嘆了口氣,道:“家族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青銅門的秘密,只要把汪家這個唯一的威脅解決掉,張家就可以出世了,以過去近千年堆積的家底,在現實世界占一席之地,並不是難事。”

我倒也能理解,張家久居世外,不甘心也是必然的。離開了家族,我去找了黑瞎子,起先只是想拜托他保護好吳邪,他聽說我要離開,拉著我去喝了頓酒。酒至半酣,他問我以後準備怎麽辦。我低下頭沈默,過了很久道:“我想回家,但是我沒有家。”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出來,道:“啞巴,如果你真這麽想,我勸你離開之前去看他一眼。”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說,但還是去了杭州。

他店裏那個姓王的夥計看到我呆了一下,隨即上樓叫他,他走下來看到我,完全楞住了。我看著他驚喜的表情,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後來我離開他,去了長白山,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在第一時間追過來,看著他臉上的擔心和難過,我的心裏有些堵得慌,吳邪,為什麽?

我看著面前那道石階,被周圍的犀角蠟燭映著,綠的詭異。

長生。是多少人一生中的追求,可它對我來說帶來的只是痛苦。不斷地失憶,在不斷的找回記憶,隨即陷入新的謎團。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我記憶裏留下來。

除了吳邪。

我走了上去,在石椅上坐下,瞬間,周圍傳來一種能量與我共鳴,身體瞬間變得灼熱,我解開上衣,看到身上的紋身顯露出來,隨即椅背上的青色麒麟也亮了起來,刺得我眼發疼。

然後,是洗髓易骨一般的改造。

作者有話要說:  新鮮出爐的番外~~麽麽噠~番外是每天一章,總共寫了三篇QAQ累死了

☆、番外 張起靈回憶錄【二】

疼痛,傳入每條神經的末梢,我不斷地昏睡,又無數次醒來,痛至骨髓的折磨一直持續著,不給我喘息的時間。

在漫長又暗無天日的痛苦中,我的體質一點點被改造,記憶一點點恢覆,我腦海中出現最多的,是吳邪的影子。

恍惚間我似回到了蛇沼外的那片戈壁,篝火照亮他的臉。他有些不高興,抿著嘴,眉頭皺著,過了好一會道:“你要是消失,至少我會發現。”我看著他清亮的眸子,搖了搖頭,他還是太過天真。

我入世以來,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我能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出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他們之間都沒有完全的信任,彼此之間只靠一層脆弱的利益關系支撐著,這層關系垮掉,他們就是陌路人。下鬥的時候,他們的眼睛看向我,無一例外的滿是貪婪市儈,讓我覺得惡心,當我覺得人性這種東西已經不存在時,我遇到了吳邪。

我看不出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不是明器,不是金錢,我只看到了天真和好奇,眼神清澈如水,竟讓我有些不敢直視。看著他的眼睛,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我還小的時候,撿到過的一條小狗。我沒有朋友,只有它。我試圖把它藏起來,後來還是被長老發現,於是那只狗在我的面前,被擰斷了頭,臨死前他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我,喉中發出嗚咽。

我面無表情,並不恨長老。我知道,我只有擁有了最強大的力量,才有能力保護我喜歡的東西,在此之前,我沒有愛的資格。

吳邪,你是第一個我想要保護的人。

改造還不斷地持續著,我的記憶一點點理清,才發現在吳三省樓下的那一次,竟然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二十多年前在長沙,考古隊做好了去西沙的最後準備,臨行前,他們說要去聚一聚,我沒興趣,正準備轉身離開,霍玲卻拉住我,說什麽也不放手。我有些反感這個女人的死纏爛打,只好答應下來。

地點是一家很雅致的酒樓,毗鄰湘江。我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便走出去站在沙灘上,看著江水發呆,這時聽到一陣輕巧急促的腳步聲,我回頭,看到一個小孩跑過來擡頭看著我,道:“大哥哥你怎麽不去吃飯,我剛才看到你吃只了很少哦。”

這個孩子我有些印象,好像是吳三省的侄子,和陳文錦關系也不錯,不過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繼續看著江面。

那小孩拉拉我的衣服道:“大哥哥,你怎麽了,你不高興嗎?”我沒說話,他接著又說:“你不高興的時候,可以想想以前快樂的事情啊,這樣會好一點。”

我盡力在腦海中搜索關於過去的回憶,卻還是一片空白,我有些茫然,喃喃道:“我沒有過去。”他好像沒有理解,擡起頭問道:“沒有過去?是什麽意思?”我低下頭,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突然有向他傾訴一切的沖動,隨即自嘲的笑,給小孩子講這些有什麽意思。

我揉了揉額頭,問他:“你叫什麽?”他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道:“我叫吳邪!”

無邪,真的是天真無邪啊。我看著他明媚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笑起來,他睜大眼睛看著我:“大哥哥,你笑起來真好看。”眼神清亮無比,深深印在我腦海裏。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他依舊天真無邪。

我被周圍陡然變化的能量驚醒,睜開眼睛,發現周圍的深淵似是沸騰了一般,深不見底的黑暗裏出現了一個漩渦,不斷翻滾著,與此同時,我懷中的鬼璽更是熾熱的發燙,我的心陡然一沈。

鬼璽原本有子母兩只,能夠感受彼此攜帶人的氣息,而兩旁的深淵連接著西王母宮的次元,這兩個跡象表明,吳邪進入了隕玉。我腦袋嗡的一聲,他為什麽要去那裏?難道他不想活了嗎?

我強行打開通往隕玉的通道,毫不猶豫跳進去,隨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睜開眼睛,看到地上有一只手電照著那只猙獰的西王母粽子,另一邊,是吳邪不斷後退的身影,我一陣頭痛,讓他呆在那別動,三兩下解決了粽子,身旁的黑暗裏竟又傳來異動,我知道,事情還沒有完。

果不其然,蛇母從黑暗中猛然鉆出來撲向他,我只好用身體擋住他,蛇惱羞成怒,正中我下懷,當我和蛇搏鬥時,鬼璽一陣發熱,我知道,通道即將關閉了,我讓他快走,和蛇一起掉進深淵中。蛇被空間夾縫撕成碎片,我因為鬼璽的緣故,安然回到了青銅門裏。

我捂住胸口苦笑,好不容易見他一次,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我甚至沒有仔細看他一眼。

我蹣跚走上石階坐下,閉上眼睛想,他為什麽要去蛇沼?會是...為了我嗎?

我和他相處了兩年,他從一個實習土夫子變成一個老手,難道都是為了他三叔?那為什麽當查到找回我記憶的線索在巴乃時,他會毫不猶豫的跟過去?

我想起在張家古樓的隔間裏,我把自己包起來,藏在衣服裏,盡管和空氣的接觸面積已經減少到最小,每呼吸一口,還是感覺到肺部傳來劇烈的疼痛。我放了不少血,把呼吸調整到最微弱的狀態,盡量延長自己的生命,我心中始終殘存著一線希望,支撐著我活到吳邪來的那一刻。盡管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但我的意識始終是清醒的,我感覺到他拍拍我的臉,聲音顫抖的道:“醒醒,回家了。”

回家?

我突然有種非常急迫的感覺,我想見他,很想很想。

十年,我有充足的時間思考自己對吳邪的感情,最終得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愛情。

吳邪,我想我好像是真的愛上你了。

吳邪,等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花爺和黑爺的番外~~~

☆、番外 嫁給我好不好

【關於黑瞎子和解語花是怎麽認識的】

黑瞎子的家族落魄後,他就從德國回到了國內,做了幾年掮客,便下地做了盜墓賊,因為他身手好,很多鐵筷子頭爭著夾,他也樂得下鬥,整天摸摸明器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舒坦的緊。

這日,他和一批人去下了個宋墓。

他背著裝備到火車站和那批人會和時,看到一個少年也在其中。

少年看著有些單薄,頂多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眼精致,有些仍未褪去的青澀。

黑瞎子有些詫異,這樣的人怎麽下鬥,便問這人是怎麽回事,他們卻也不清楚,都是筷子頭夾來的。

黑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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