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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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地牢。

小寒方至,天地白霜。

思無涯聽見響聲,立即從弟弟身邊坐起來,警惕的看著外面。

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被關在王府的地牢裏這麽長的時間,第一次有這樣恐慌的預感。

思無涯看著籠著袖子走進牢房的原良,目光頓時森冷起來,道,“原大人,你答應過我為我二弟找郎中來瞧瞧,怎麽沒見郎中在哪?”

原良看著對著自己怒目之人,笑了笑,攏在袖子裏的手伸出來,道,“外面的天,可真冷啊,這才什麽時候,竟就這樣冷了。”

說罷,他往牢房四處瞧了瞧,目光落在思無涯身後躺在草席上的人,道,“住在這樣的地方,這樣冷的天,生病也是難免的。”

思無涯一握拳頭,道,“這麽久了,我一直按你們說的向川內報信,宮主和長老們也一直沒有發現我們被擒的事,你還要拿我兄弟怎麽樣?”

原良道,“原某當然不能拿你怎麽樣,你應該問的,是曇門宮主拿你們怎麽樣。”

他抖了抖袖子,又將手攏緊在袖中,接著道,“上次的信,思先生不是用了暗語求救嗎?”

思無涯盯著原良許久,道,“你怎麽知道暗語的事?”

原良笑了笑,道,“這是我原某的事情了,和思先生並無關系。再和你說一句,那信我也給你綁在了那只灰鴿腿上,現在應該都到了冥幽川了吧。”

思無涯道,“既然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原良道,“你不想知道,曇門宮主接到你的信,會如何處置嗎?”

思無涯道,“既然送到了宮主手上,那你盡可等著她率門眾來血洗了你西寧王府。”

原良笑意俞濃,道,“就算有那一天,你們怕是也看不到呢。來人。”

原良話音剛落,就有侍衛手執火把和人拿了一擔燒過的炭木進來,木炭並未完全燒盡,一點火,馬上就會熊熊燃起。

“天氣冷,與其請大夫,還不如生火取暖來的迅速。思先生,這就給您燒起來?”

思無涯看著那依舊冒著煙的木炭,一下子睜大眼睛,道,“你要做什麽!當日李彥宗答應過我,不會害我兄弟性命,你們這群畜生!叫李彥宗過來!”

原良道,“你們不過是曇門的看門狗,王爺既然要越門殺人,豈會放過你們?要怪,只能怪王爺當日以你兄弟自由換往冥幽川去的地形圖你卻一再稱不,既然你們如此忠心,那也只好讓你忠心到底。”

思無涯一把握住牢門的鐵柵欄,道,“放過我二弟,他根本就不會武功,對曇門的事更是一概不知,要怪,只能怪我們的父親是曇門門徒,他根本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去處!原大人,求你放了我二弟,我思無涯甘心去死!”

原良嘆了口氣,道,“思先生既然生在曇門長在曇門,就該知道,什麽叫人如草芥,命如螻蟻。”

他悠悠然的轉身,一揮手,就要往外去。

侍衛走上前去,將炭木往牢房裏丟去,思無涯拼命的晃動牢房的鐵門,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大喊著,“不要!放我弟弟出去!”

牢中的炭木越來越多,如下雨一般被接二連三的丟進來,思無涯沖到弟弟身邊,俯下身去,不叫那些炭木落在弟弟身上。

原良回頭看了一眼,道,“思先生,後會無期。”

思無涯將他弟弟摟在懷裏,看著原良道,“原狗!我思無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快放我弟弟出去!求你原大人!”

他的面容因為太過猙獰都已扭曲,雙手緊緊的抱著他弟弟的身軀,雙目赤紅。

炭木燒起草褥,眼看著就要燒上二人的衣服。

“原大人!求你放了我弟弟!他什麽都不知道!他自小腦子不好,從小就受人欺侮,我這個做哥哥的從來沒有一件事對的起他,若是今日他死在這裏,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安息,原大人!”

原良突然停下腳步,道,“都住手。”

侍衛們立時停了手。

思無涯看著原良,連忙松開弟弟走到牢房門前噗通一聲跪下,道,“原大人,求你放了我弟弟!”

原良居高臨下的看著思無涯,道,“放了你弟弟也可以,只是一件事,你必須答應。”

思無涯道,“什麽我都做,只要放過我弟弟,我什麽都做。”

原良道,“那好,這一次,你可不要再向王爺討價還價,要知道,你們的作用已經沒有了。”

思無涯點頭如搗蒜,道,“我什麽都做什麽都做。”

原良看了看他,道,“把手伸出來。”

思無涯穿過柵欄伸出手來,立即有侍衛將他的手拷了起來,他一時動彈不得。

“原大人,你這是做什麽?”

原良道,“若不是這樣,他們進去擡你弟弟出來,你還不得撕了他們?”

說著,就叫人打開了牢門。

病的不輕的思無邪被擡了出來,思無涯目光追隨著弟弟,看著他被擡了出去。

原良道,“既然今天沒有殺你們,那你弟弟就是安全的,只要你乖乖聽王爺的吩咐,你弟弟一準還能好好的喊你一聲哥哥,如若不然——”

思無涯道,“我會聽王爺的吩咐,我一定會聽王爺的吩咐。”

原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牢房。

剛從地牢出來,他便立即的趕去了彥宗的書房。

“王爺。”

“辦的怎麽樣?”

原良道,“下官按照王爺吩咐的做了,看的出來,思無涯確實很在乎他那弟弟,並不是裝出來的。這樣一來,就可以放心以他弟弟為要挾,讓他混進冥幽川做內應了。”

彥宗點點頭,道,“此事不可大意,若是平時對他那弟弟的好都是裝出來的,那本王的計劃就要功虧一簣。”

原良知道彥宗的顧慮何來,道,“王爺英明。”

彥宗瞥了他一眼,道,“好了,等事成之後再拍本王的馬屁也不遲。”

原良一低頭,道,“有王爺操持,此事必當成功。”

彥宗站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就看好思無涯,不要出半點差池。”

原良立即道,“下官明白。”

議完正事,彥宗話鋒一轉,問他道,“還有一件事,本王要問問原大人。”

原良道,“王爺請講。”

彥宗渡步到他眼前,道,“還記得本王說過,本王身邊一丈以內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都不希望別人起什麽心思這種話麽?”

原良道,“王爺的話下官自然記得。”

彥宗道,“既然記得,那你和蔣方是怎麽一回事?”

原良沈思了良久,目光駐留在彥宗的靴尖,終而開口道,“王爺,下官對蔣侍衛,臣對他,”

“如何?”

原良一橫心,道,“自和蔣侍衛共事以來,下官對他,只當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比過兄弟妻兒,這世上,下官只當他是我原良唯一的親人。”

彥宗冷哼一聲,道,“有朝一日,他總要娶妻生子,你原良就算孤家寡人慣了,他卻不一定,該有什麽樣的分寸,你把握清楚,蔣方性子耿直,做事一條筋,你不要做了什麽叫他將來恨你,否則,本王饒不了你。”

原良道,“下官明白。”

彥宗道,“你去吧,等冥幽川的事情完了,你同蔣方一道去趟京都。”

原良擡起頭來看了看彥宗,道,“是。”

除了彥宗的書房門,原良擂鼓一般的心慢慢平穩下來,他撫了撫心口,突兀一笑。

那樣的話,在他聽來,怎麽同指婚一般呢?

真是瘋了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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