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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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一月,皇上關於西寧十四門滅門一案就派人傳來聖旨,嘉獎彥宗勤政為民,賞銀萬兩。

特使笑瞇瞇的將聖旨交給彥宗,道,“王爺,聖上可是在眾臣面前讚許了您多次啊。”

彥宗接過他手中的黃色卷軸,卻不接他的話,只是吩咐下人領了特使官下去休息。

特使有些吶吶的,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著這位傳聞中的西寧王,也是頭一次見著有人面無表情的領了聖譽毫不感恩戴德,雖然他同聖上兩人是一母所出,但做到這個份上卻也是極少的。

他諾諾退下,又偷偷看了彥宗一眼,只覺得這位西寧王爺比之當今聖上更多了一份狠戾氣息,教人不敢直視。

特使這時才想起來來之前年長的幕僚曾告誡自己的話,就算惹怒了皇上都不一定會掉腦袋,但得罪了西寧王一定會掉腦袋,普天之下從古至今,只有一個王爺被人高呼過萬歲。個中緣由和厲害不消細想,也知彥宗是什麽樣的人物。

他謝過彥宗,隨著下人出了門才拭去額上的冷汗,心中酸苦,這樣長途跋涉來到西寧不成想不僅沒有厚賞,還為自己剛才的松散態度心驚膽跳了一把。

待特使走後,原良才開口問道,“王爺,看皇上的意思,此案就此可以作罷了?”

彥宗坐下,隨手將黃色卷軸丟進了畫筒之中,道,“西寧到底是西寧,他就算想細問,也心有餘力不足。”

原良點點頭,“王爺,十日之後便是刀評會,宗昌陽說了,他今年不參加,替他的是一位叫做韓品的人。”

彥宗道,“韓品?按規矩,不該是他的弟弟?他弟弟怎麽姓韓?”

原良道,“這個韓品是他父親收養的義子,入了宗同的歷代傳人名冊。據說是因為宗昌陽的弟弟宗昌月自幼身體羸弱,他父親沒辦法,只好收養了個義子,替他的小兒子。”

彥宗道,“三年一期刀評會,怎麽這三年裏頭不曾聽過韓品的名字?宗同是不想接著做營運特押使了?”

原良道,“這個,要問宗昌陽了。恐怕是打的三年磨一劍,劍出必驚人的主意。”

彥宗道,“西寧向來出的好刀客,不知這個韓品,比之胡家刀法的胡定風應該如何。”

原良道,“這個,說不定哪天兩個人就碰上了也未可知。”

彥宗倦倦的聽著,半晌道,“你去吧,派人盯緊千羽山莊。”

原良一點頭,道,“下官明白。”

原良一出來,差點就被急急忙忙的蔣方撞倒,好在他避的及時,只是被撞了個踉蹌。

蔣方一見是原良,忙道,“原大人?”

原良平穩氣息,眼睛瞧著蔣方,道,“怎麽?幾日不見,蔣侍衛看見原某,竟驚慌成這樣?難不成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蔣方立即睜大了眼睛,道,“原大人怎麽這樣說?我只是一時脫口而出,哪有你講的那樣多的深意!”

原良笑了笑,道,“好了,原某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蔣侍衛是什麽事這樣匆忙?”

蔣方道,“哦,也沒什麽事,是王爺為白駒配的母馬產下了一匹小馬駒,我過來告訴王爺一聲。”

原良伸手給他理了理衣裳前襟,道,“這點小事,何至於急成這樣?”

蔣方有些不大自在,支支吾吾的道,“原大人要是沒什麽事,那我可就先走一步了?”

原良收回手,垂在身後,道,“蔣侍衛慢走。”

蔣方看他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忍不住問道,“原大人,我怎麽感覺著你不大對勁?”

原良笑著問他,“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對勁的模樣?”

蔣方憨憨一笑,道,“你對著王爺,就很對勁的。”

原良道,“那就對了,不說王爺,就是隨便一個旁人,我都是對勁的,唯獨,”

“唯獨什麽?”

原良一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蔣侍衛先去做事吧,別誤了王爺看小馬駒的時辰。”

蔣方最煩著他這種凡事留半截子的態度,但也是拿這位原大人毫無辦法,只好撇了撇嘴,走開了。

原良低下腦袋,憋了郝久似的陡然一笑,又轉過頭去看了看身後疾步如飛的人,慢慢才回過頭來。

過了幾日,溫碧城正式來到王府任職,彥宗以蕭王妃之口讓人在一處夏季避暑的別院裏收拾了一間房屋出來供他閑時休息,溫碧城推脫不過,只好潦草帶了幾件行李,嘴上應下了蕭王妃的拳拳盛意。

編修地方志是件算不得辛苦也算不得勞累的事情,溫碧城閑閑的做了幾日,文章沒有寫幾篇,倒是陪著彥宗吃了好幾次飯看了好幾次烏龜。

他每日回去的早,倒不曾在王府中留過宿,常常是千嵐在王府外面早早的等著他,二人一同騎馬回去。

這一日也是如此,溫碧城出了王府的大門就瞧見千嵐左右手各牽著一匹馬等在外面,便快步走上前去,道,“今日怎麽來的這樣早?”

千嵐冷著面孔,倒還是動作溫柔的扶著他上了馬,道,“先回去再說。”

說罷,便也翻身上馬,騎在溫碧城的後頭。

騎了幾步,千嵐忽然對他說道,“左長老死了。”

溫碧城執著韁繩的手一頓,應道,“什麽時候的事?”

千嵐瞧著前面馬背上的人挺直的脊背,慢慢答道,“我們從冥淵川回來的第二天,被人一扇封喉,地上倒是一滴血也不見。”

溫碧城道,“那倒是和南伯伯的死,一模一樣。”

千嵐道,“是,一模一樣,而且,”

溫碧城轉過頭來,不甚在意的問道,“而且什麽?”

千嵐道,“宮主知道了這件事,急召我們回去。”

溫碧城淡淡譏笑的道,“又要回去?等哪天那群老不死的都死絕了,我們就不用回去了吧?”

千嵐看著同樣看著自己的人,覺得喉間發澀,終於說道,“無論如何,宮主都是你的母親。”

溫碧城笑出聲來,駕馬飛奔,掠起一陣風,掀翻了千嵐的衣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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