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西地蘭之後病情穩定下來了，但這裏是小醫院，設備不齊全，做手術的話還是轉去大醫院的好。”

於是顧以哲連背包都來不及換，就又跟著搭車去了市裏的醫院。來來回回折騰了三天，才終於將顧爺爺成功送進病房，等待手術。

此時國慶假期將過，顧母見情況已經穩定，便開始催促顧以哲返校。

顧以哲終於趕在上課的前一天回了租處。

他想到消失好幾天，覺得有些心虛，不知道鄭慎安會不會生氣。顧以哲心想，等會兒見到鄭慎安，一定要先跟他解釋清楚。

顧以哲掏出鑰匙開門，屋子裏並沒有鄭慎安的身影。顧以哲猶豫片刻，給他發短信：在哪兒？

十分鐘後，開門聲響起。顧以哲飛快的走到門邊，鄭慎安正站在門外。

顧以哲張了張嘴，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他註意到鄭慎安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很清純的長發女孩兒。

鄭慎安伸手摟住女孩兒的肩膀，說：“這是我的女朋友，金玲。”

金玲落落大方的朝顧以哲伸出手：“你好。”

顧以哲的腦中嗡的一聲響，像是炸開了一鍋粥，一片混亂。他晃了晃神，說：“哦……你好。”

鄭慎安說：“顧以哲，你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白？”

顧以哲搖搖頭，頭腦發昏的在沙發上坐下。鄭慎安又說：“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不到你——之前我喝醉了，沒有胡亂撒酒瘋什麽的吧？”

“你記不得了麽？”顧以哲問。

鄭慎安尷尬的笑笑，說：“該不會我真做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吧？我這人一喝醉就這樣，你千萬別當真。”

顧以哲搖搖頭，說：“沒，我知道當不了真。”

鄭慎安又問：“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顧以哲說：“有點事。你——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的？”

鄭慎安說：“一直有，只是不同校，所以你不知道。”

顧以哲木訥的點頭，心痛得都有些麻木了。他心想，原來都是他自作多情，幸好鄭慎安記不得了，不然多尷尬，說不定連朋友都沒得做。

幸好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第二天趁著鄭慎安不在，顧以哲搬出了公寓，走得太匆忙，衣服都落下了一半。

他還記得帶走那只熊貓玩偶。

晚上顧以哲跟何銘擠在學校宿舍同一張單人床上，鄭慎安打電話過來，開口就問：“顧以哲，你為什麽突然搬出去了？”

顧以哲說：“我留在桌上的字條不都說了麽，之前申請的新加坡交換生名額下來了，馬上就得走。”

鄭慎安說：“那也不用這麽急呀！”

顧以哲苦笑了一下，反正鄭慎安看不見。顧以哲說：“我這不是給你還有你女朋友制造同居的機會麽。”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顧以哲聽見鄭慎安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鄭慎安仿佛終於平靜下來，他慢慢說：“那我謝謝你了。”

說完立即掐斷電話，顧以哲這邊只餘下嘟嘟嘟的手機忙音。

****

仿佛是一夜間，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顧以哲的人生中。他忙著收拾行李，忙著了解新加坡的知識，忙著惡補英語，忙著去銀行換貨幣……他刻意不去回想鄭慎安，也不敢回想，只當那是青春年少的一場綺麗夢境。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就到了登機那一天。

顧以哲離開了中國，漂洋過海抵達另一個陌生的國度。

一直到最後，鄭慎安都再也沒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D

☆、5轉折期

五年後。

鄭慎安畢業兩個年頭了。

今天，他要跟某個公司高層談一樁生意。一大早，曲雯雯就來到鄭慎安家，對著他滔滔不絕說：“……那個何經理，特別喜歡跟別人講他的戀愛史，到時候你好好聽著就是了，千萬不要打斷他。”

鄭慎安說：“我問什麽要打斷他？”

曲雯雯說：“他……呃，他喜歡男人。”曲雯雯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鄭慎安一眼。

鄭慎安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曲雯雯卻不敢再說，勉強笑了笑，催促著鄭慎安出門。

兩人一起開車去了金瑞酒店——鄭慎安跟何經理，就約在這裏見面。

何經理名叫何瑞，是個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手，並沒有因為談生意的對象是鄭慎安這個剛踏入社會兩年的‘菜鳥’而輕視對方，打聽到鄭慎安身邊並沒有女人，平時也不近女色，何瑞於是將見面地點安排在金瑞酒店，並‘體貼’的為鄭慎安準備了好幾個姿色過人的少年。

置身幾個纖細少年的包圍中，曲雯雯渾身不自在，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曲雯雯心想，現在比她更不自在的肯定是鄭慎安了。

想到這裏，曲雯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鄭慎安。

鄭慎安面無表情喝著酒，看也不看身邊的少年。

何瑞察言觀色，見鄭慎安不為所動，卻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當著自己的面出手。何瑞立即善解人意的說：“鄭先生不必客氣。想當初我年輕的時候，對身邊的女人都沒興趣，獨獨喜歡的就是這種纖細柔弱的少年。”

鄭慎安說：“何先生好興致。”

何瑞笑道：“不過現在年紀大了，還是更喜歡會過日子的。你說，每天下班回到家，能有個人做好飯等著，知冷知暖的，不是比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得多麽？”

鄭慎安聞言臉色一變，竟說不出一句話來。曲雯雯心知他想到了什麽，曲雯雯連忙接過話，說：“看何先生說這些，難道身邊真有這樣貼心的人？”

何瑞來了興致，滔滔不絕道：“前段時間確實遇到一個，說起來倒是跟鄭先生差不多年紀，學歷高，長得也清秀，更難得的是家務也做得好。”何瑞誇了一大堆，卻又嘆了一口氣，說：“可惜他說他心裏早就有人了，要不是偶然有一次看見他一個人在吧裏喝酒，我還不知道他跟人分了。”幾人都心知肚明，這個‘吧’，自然說的是gay吧。

曲雯雯明知道何瑞說的是男人，仍禁不住聽得入了神。曲雯雯心想，如果這些年鄭慎安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即使比不上那個人在他心裏的地位，他至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場生意談得前所未有的漫長，等到雙方終於成功簽下合約，時間已經推移到了晚上。鄭慎安獨自回到家，站在玄關口，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突然心中一痛。

——每天下班回到家，能有個人做好飯等著，知冷知暖的，不是比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得多麽？

****

顧以哲去新加坡做交換生的時候才大二，五年過去，再回來，原來的城市幾乎沒有他熟悉的人。

他在這裏，比在國外更顯得形單影只。

幸而在新加坡認識了何家文，何家文跟顧以哲恰巧在同一個市，何家文比他要大兩屆，兩個人同在異鄉，關系自然很好。聽說顧以哲畢業後要回國，何家文便說要一起回來。

顧以哲認識何瑞，就是在何家文的家裏。

他還記得那一天，是他跟何家文下飛機第一天，顧以哲在這裏並沒有住處，便跟著何家文去了他家，打算先住上幾天，邊住邊找房子。何家文知道顧以哲廚藝好，將晚飯丟給他處理，顧以哲正在廚房擇菜的時候，何瑞上門了。

何家文顯然也沒有料到何瑞會突然過來，尷尬的為顧以哲介紹：“這是我大哥。”

何瑞站在一邊，朝他溫和的笑。

顧以哲那時候以為，他跟何瑞恐怕就這一面之緣。

幾天之後，他找到房子，提著行李離開了何家文的家。沒過多久，何瑞竟找上了門。

顧以哲驚訝的看著站在門外的何瑞，何瑞對他說：“有沒有興趣跟我交往？”

顧以哲說：“我已經有人了。”

何瑞頓了頓，說：“哦。”

又過了幾天，顧以哲去‘露水之緣’喝酒，沒想到又偶遇何瑞。何瑞問他：“你不是有人了麽，怎麽會一個人來這裏？”

這一次顧以哲沒辦法敷衍，只好說：“我們分手了，但我暫時不想交朋友，來這裏也只是想喝酒。”

何瑞說：“沒關系，你總會有想找的一天。”說著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顧以哲趕不走他，又看何瑞沒有強迫他的意思，也就不怎麽去管了。

一來二去，漸漸顧以哲跟何瑞的關系竟親密了許多。顧以哲將何瑞當做朋友，他在這裏除了何家文，熟識的人只有何瑞一個，說他孤單也好，他並不想輕易跟何瑞斷絕聯系。

****

坐在副駕駛座上，曲雯雯偷眼看鄭慎安濃重的黑眼圈，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

“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真的要當個工作狂，在周末用工作把自己累死？”

鄭慎安抿了抿唇，說：“正好有時間，就加點班，免得工作積得太多。”

曲雯雯哼了一聲：“有時間？有時間到熬夜工作？”

鄭慎安看了她一眼：“假如你今天不來，我可以補覺到下午。”

“你以為我會信？！”曲雯雯怒了，脫口而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被上次何瑞的話刺激到，這麽想要男人就去找一個啊！我不信找不到！何必因為這個玩命工作！”

鄭慎安瞳孔一縮，突然一個急轉將車停在路邊，一把打開車門沖了下去，曲雯雯在車裏大喊：“你去哪兒？這裏不能停車！”

鄭慎安充耳不聞。他一口氣跑出好遠，那道身影卻仿佛人間蒸發，無論如何都尋不到了。

曲雯雯移到駕駛座位上，驅車來到他身邊，滑下車窗小心翼翼的說：“怎麽了？”她以為鄭慎安是被她方才的話氣到。

鄭慎安頹然的搖搖頭，打開車門上了車。

“是我看錯了……”他低低說。

曲雯雯說：“看錯了什麽。”

鄭慎安卻並沒有回答。

他心想，是啊，是他看錯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

顧以哲提著一大堆東西，朝著臨時租來的房子走去——剛剛搬來，許多東西需要添置。他剛剛掏出鑰匙開門，電話響了。顧以哲接起來，是何瑞。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好嗎？我在紫氣大廈定了位置。”

顧以哲猶豫了一下，說：“好。”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

何瑞是一個十分健談的人，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變得足夠吸引人。可是今天他似乎並無意展現這種特質。

顧以哲看著被遞到自己面前的小盒子，心裏默默想道。

“只是一只表。”何瑞說。

“為什麽送我東西？”

“我聽家文說，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顧以哲哦了一聲，看著面前的盒子沒有動。何瑞又說：“並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你不收就是不把我當朋友。”

這句話戳中顧以哲死穴——他現在最缺朋友。

顧以哲最終還是收下了，雖然他心裏清楚這份禮物恐怕價值不菲。

顧以哲很快後悔了。飯吃到中途的時候，他收到何家文語帶調侃的短信：怎麽樣？被我哥拿下了沒？以後是不是要喊你姐夫了？顧以哲迅速回道：為什麽這麽說？

何家文道：我哥上次問我你的生日，我猜他這幾天就會把家傳的懷表送給你了。

雖然猜到禮物的貴重性，這個答案還是超出了顧以哲的預料。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心想，看來跟何瑞的朋友做不成了。

何瑞見他停下動作，詫異地說：“怎麽了？”

顧以哲慢慢道：“何瑞……今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吧。”

“嗯？”何瑞一楞，不明白為什麽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顧以哲卻已經站起身，鄭重的說：“何瑞，認識你我很高興，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他說完這句話，立即頭也不回的離開。

留下何瑞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面色怔忡。

****

“我們在這裏吃飯吧？”曲雯雯將車停在紫氣大廈樓下，轉頭詢問鄭慎安。鄭慎安還想著之前一閃而過的那個身影，聞言只敷衍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相攜走進飯店大門。

正值飯點，客人很多，將座位坐得滿滿的，他們沒有預約，曲雯雯四處尋找座位，突然，她眼睛一亮，驚訝的說：“那不是何經理麽？”

鄭慎安擡頭一看，果真是何瑞，只是不知他為什麽是一個人。

曲雯雯已經拽著鄭慎安走了過去。

“何先生，好巧。”曲雯雯率先開口，何瑞之前一直面無表情坐著，若不是她說話，曲雯雯恐怕他永遠也註意不到他們的出現。

何瑞見到曲雯雯跟鄭慎安，勉強笑了笑，道：“好巧，兩位也來這裏吃飯？”

鄭慎安點點頭，他註意到何瑞對面還擺著一副碗筷。

何瑞站起身，說：“正好我也吃完了，就先走一步。”

待到侍應生清理完桌子，曲雯雯跟鄭慎安相對著坐下，曲雯雯好奇的說：“他心情不好，難道是生意沒談攏？”

鄭慎安說：“說不定是他一直追的那個人今天拒絕了他。”

曲雯雯抽了抽嘴角，沒有接話。她心想，這話說得，真是滿含嫉妒與諷刺啊。

鄭慎安突然面色一變，他原本面對著進門的方向，此時竟情不自禁站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曲雯雯好奇的回頭一看，當看到站在門口那人時，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顧以哲似有所覺，視線一轉，正對上鄭慎安的雙眼。

不禁楞住了。

跟何瑞攤完牌之後，顧以哲走在半路上，手伸進褲兜，摸到一個冰冷的小盒子，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竟忘記了將禮物還給何瑞。他不願意另外再費時間找何瑞出來，於是立即轉身往回走，期望何瑞還沒有離開。

他真沒有想過竟會這樣重逢了鄭慎安。

顧以哲此時竟覺得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置身多年前那個美妙的夢境。他癡迷的視線只看得見鄭慎安一人，看著他這些年來細微的改變，像要將他的每一個表情刻入心底，寶貝珍藏。

然後發現，心覆又開始了悸動。

鄭慎安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顧以哲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輕輕說：“鄭慎安。”

作者有話要說： 鄭攻變屬性了，作者表示好怕- -

雙更會漲評論咩【望天

☆、6轉折期

鄭慎安的臉色是這五年來前所未有的陰沈，他的眼睛牢牢盯著顧以哲，那目光仿佛是對他有滔天的恨意。顧以哲終於看清了他的神情，心頭一涼，整個人都清醒了。

原來時隔多年鄭慎安還能一眼認出他來，是因為他恨他，顧以哲苦澀的想。

顧以哲情不自禁後退了兩步。

鄭慎安臉色更黑，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顧以哲的手，將他拖出了飯店。顧以哲柔順的被他牽著走，並沒有過多的抗拒。

他根本無法抗拒鄭慎安，很久以前顧以哲就知道了。

鄭慎安打開車門，顧以哲識趣的坐了上去，隨後鄭慎安坐到駕駛座的位置，發動車子，旋風一般離開了。

車子裏彌漫著一股凝重的寂靜，顧以哲好幾次想開口問去哪兒，瞥見鄭慎安暗沈沈的臉色，都只好把話吞進心裏。同時顧以哲還發覺他們之間比起五年前，似乎多了一種緊張的氣氛，鄭慎安偶爾看向他的眼神火熱得令他不敢直視。

他隱約猜到鄭慎安想做什麽，卻又不敢相信。

等到鄭慎安停下車，將顧以哲帶到家，顧以哲被他推倒在門上一陣狠吻，顧以哲恍恍惚惚的想，時間真是一件神奇的東西啊，竟然把鄭慎安扳成了彎的。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神再思考這些，鄭慎安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衣襟，揉弄他胸前脆弱的突起，顧以哲身體一陣發軟，情不自禁將雙手環上了鄭慎安的肩。

****

再次睜開眼睛，顧以哲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外面天色已黑，他睡在鄭慎安的床上，整個人都被禁錮在一個霸道的懷抱。想起今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顧以哲臉有些紅。

中午被鄭慎安拉到家裏後，他們一直做到了天黑，顧以哲躺倒在床上，一動就腰酸背痛。鄭慎安卻顯得精神極佳，臉色也沒有初見時那麽陰郁。鄭慎安終於對顧以哲說了重逢後的第一句話：“要不要吃點東西？”

顧以哲虛弱的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鄭慎安端著一碗粥進來了。顧以哲看著冒熱氣的碗，驚訝的問：“你做的？”他記得五年前鄭慎安還是一個洗碗都會摔碎的人。

時間究竟改變了多少事情。

****

顧以哲輕微的翻了個身，鄭慎安卻醒了，帶著濃濃睡意的嗓音就在他耳畔響起：“怎麽了？”

顧以哲搖搖頭，心想，到了天亮他就該走了，只是有些舍不得……這份溫暖。

早晨顧以哲起得早，他還跟從前一樣，做好早飯放在桌上，然後叫鄭慎安起床。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些沈悶，顧以哲沈默著吃完早餐，猶豫片刻，說：“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準備回家，沒料到鄭慎安突然叫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回家。”顧以哲驚訝的說。

鄭慎安說：“我知道。”

“你今天不用上班麽？”

“我請了一天假。”

顧以哲張了張嘴，他想問鄭慎安為什麽請假，卻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這個立場。他也不敢想象，鄭慎安請假會是為了他。

顧以哲帶鄭慎安來到自己新租的房子，他的行李還放在玄關處，許多地方還沒來得及收拾。顧以哲莫名有些緊張，他擔心鄭慎安看了心煩。

鄭慎安環顧四周，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滿意的點點頭，說：“還好。”

“嗯？”

“收拾一下吧。”鄭慎安說完，見顧以哲還楞在原地，立即皺起眉頭，重覆道：“收拾一下行李，搬到我那裏去住。”

“什麽？”顧以哲疑心是自己聽錯，他一句話脫口而出：“萬一你女朋友誤會怎麽辦？”說到這裏他心中一痛，之後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鄭慎安面色一沈，之前那副陰沈的樣子又回來了，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臉色有多難看，只冷冷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顧以哲聞言心中更是難過，他心想，鄭慎安究竟將他當做什麽呢？排遣寂寞的洩欲工具麽？可是跟鄭慎安同居，這個誘惑這麽大，他根本拒絕不了。

****

顧以哲的行李很少，剛剛搬來還沒來得及收拾，就又全部打包去了鄭慎安的住處。沒過幾天顧以哲在本市找到了工作，生活漸漸走上正軌。

同居之後，顧以哲還跟從前一樣溫柔細心，他每天都比鄭慎安起得稍早，做好兩人份的午餐帶去公司，下班回來順便去菜場買菜，他還記得鄭慎安愛吃的菜，變著法做給他吃。偶爾鄭慎安下班回來得早，也會幫忙做一點。

然而鄭慎安性情大變，不再像五年前那樣開朗和話嘮，大部分時候他看著顧以哲的目光都是隱晦不明的，如果不是他們每晚上床都做到很晚，顧以哲會以為鄭慎安真的很厭惡他。

****

同居一星期後某天晚飯時，顧以哲電話響了。他看了鄭慎安一眼，接了起來。

電話是何瑞打來的，顧以哲小聲問他有什麽事。

何瑞在那頭說：“你現在在外面麽？我在你家門口。”

顧以哲一驚，說：“我、我搬家了，不住那兒了。”他講完看到鄭慎安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何瑞問：“搬去哪兒了？什麽時候的事？”

顧以哲不欲多說，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歸還那份禮物，顧以哲也不會接起這個電話。想到那份禮物，顧以哲心道趁此機會解決了也好，於是問：“何瑞，你什麽時候有空？”

鄭慎安聽到這個名字，瞳孔一縮，臉色又沈了下來。

何瑞說：“周末都有空。”

顧以哲說：“那我們明天見一面吧。”明天正好是周六。

何瑞自然滿口答應。

顧以哲掛斷電話，聽到對面鄭慎安陰著臉問：“你要跟何瑞見面？”

“嗯。”顧以哲點頭，他想了想，到底怕鄭慎安誤會，又解釋了一句：“他的東西落在我這裏了，我還給他。”

鄭慎安聞言臉色更加難看，說話都想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什麽東西？”他並不笨，結合之前何瑞說過的話，這個東西很有可能不是落在顧以哲這裏，而是送給顧以哲的禮物。

“……只是一塊手表。”

果然是禮物！

該死的何瑞，原來他之前追的那人就是顧以哲。

鄭慎安哼了一聲，說：“手表算什麽，不過是個擺設，一點用都沒有。現在有了手機，誰還用手表？”

顧以哲楞了楞，半晌沒回過神來。他心想，是他會錯意麽？鄭慎安這樣子，怎麽看都像是……

顧以哲低低笑出聲來。

他突然覺得，性情大變後的鄭慎安，竟然也有些可愛。

****

因為跟何瑞有約，周六顧以哲早早起了床，他起的時候鄭慎安還沒醒，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緊閉著眼呼吸深重。顧以哲做好早飯，鄭慎安還是躺在床上，連睡姿都跟之前一模一樣。顧以哲在心裏嘆了口氣，寫了張字條放在桌上，囑咐鄭慎安記得吃飯。

一直到他輕手輕腳關門出去，鄭慎安才緩緩睜開眼睛，憂郁的瞳孔絲毫沒有睡意。

顧以哲跟何瑞約在某間咖啡廳，何瑞到得比顧以哲還早，顧以哲進店門的時候看見他已經坐在座位上，沖他微笑。

跟何瑞在一起很輕松，何瑞也從來不會讓他等……但他就是無法喜歡他。

“這裏的小蛋糕做得不錯，我幫你點了一份。”何瑞笑著說。顧以哲連忙道謝，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了下來。

他開門見山，拿出小盒子就要遞過去。“不好意思，上次忘了還你。”顧以哲說。

何瑞苦笑了一下，說：“你不用這麽生疏。”

顧以哲沒說話。

何瑞一雙眼睛直盯著他看，試探著說：“我能知道我被判出局的原因麽？”

顧以哲猶豫了一下，慢慢說：“我跟他……我們覆合了。”顧以哲說完，感覺口袋裏手機在震，他拿出來一看，是鄭慎安發來的短信——【我的那條銀灰色的領帶你放哪了？】顧以哲的神情柔和了幾分，低頭回覆道——【昨天洗了，現在應該差不多幹了，你去陽臺收一下。】

何瑞看著顧以哲專註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在跟誰對話，何瑞心裏知道他沒有說實話，顧以哲跟那人覆合，應該是在跟他攤牌之後。可是現在再追究還有什麽意思？

顧以哲發完短信，才發現何瑞被他晾在了一邊，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何瑞，臉上還維持著微笑。何瑞說：“之前是我太急切，以哲，今後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會再貿然提其他的事了，怎麽樣？”

顧以哲說：“不，我們還是……”他話音未落，電話突然響起，顧以哲接起來，鄭慎安在那頭很不高興的說：“還東西怎麽還了這麽久，這條領帶皺巴巴的，我不會熨，你快回來看看。”說完徑自掛斷電話。

何瑞說：“這件事就這麽定了。”顧以哲胡亂點點頭，也不管何瑞說了些什麽，他現在急著回去。

他心裏有一種又酸又澀的感覺，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鄭慎安是愛著他的，愛得不惜以這樣拙劣的方式將他叫回。

作者有話要說： 猥瑣的求收藏~

☆、7轉折期

自顧以哲搬過來之後，一直不曾有人上門，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這樣安靜的生活，只要一回到家，這裏仿佛就只是他跟鄭慎安兩個人的小天地。

打破幻想是在某個平常的周末，顧以哲做完大掃除，門鈴聲突然響起。顧以哲起先以為是鄭慎安出差回來忘記帶鑰匙，他打開門，卻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顧以哲有些傻眼。

他下意識的說：“鄭慎安出差去了。”心裏卻在想，這個女人是誰？能隨便來鄭慎安家，想必關系很親密……只是這麽久過去，他都忘記了鄭慎安或許也是有女朋友的，現實卻總是這麽殘酷的擺在面前。

女人說：“我是來找你的。”

顧以哲心裏一驚，猜測著難道鄭慎安將他住在這裏的事告訴了這個女人，只不知道鄭慎安有沒有說他跟他的關系，或許鄭慎安只說了他是借住在這裏的人。

他的確不該自作多情。

女人看著顧以哲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突然笑出聲來，說：“看樣子，你已經忘了我是誰了？”

“嗯？”顧以哲有些反應不過來。

女人卻朝他伸出手來：“你好，我叫曲雯雯，是小俊的表姐，這樣說想起來了麽？”

****

一瞬間時間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時顧以哲還跟鄭慎安合租在一處，曲雯雯也是這樣突兀的上門了，那也是顧以哲第一次聽到鄭慎安的小名。

回憶起這些，顧以哲有些尷尬，卻又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他還記得曲雯雯之前說的話，開口問道：“不知道曲小姐來找我有什麽事？”

曲雯雯沒有答話，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顧以哲看，直看得顧以哲渾身不自在，她才突然道：“你喜歡小俊吧？”

顧以哲怔了怔，輕輕說：“是。我愛他。”

曲雯雯聞言也楞住了，她原來準備了一大堆說辭，沒料到顧以哲會這樣幹脆的承認。曲雯雯突然笑了，這是一個真心放松的笑容。她看著顧以哲，說：“那我就放心了，這幾年小俊一直一個人，也不會照顧自己，真叫人擔心。還好你回來了……有你在他身邊也好。”

顧以哲有些驚訝：“他一直一個人？”

曲雯雯臉上又露出暧昧的笑容，說：“是啊，許多人都以為他性冷淡呢。”

****

一直到曲雯雯走了許久，顧以哲還有些回不過神，鄭慎安沒有女朋友，金玲呢？他們分手很久了麽？為什麽？

他又回想起重逢時鄭慎安看著他那厭惡的眼神，難道是金玲知道了他那時暗戀鄭慎安的事情，才跟鄭慎安分手的？

現在鄭慎安又是為什麽跟他在一起？

****

鄭慎安出差回來，風塵仆仆，性情卻比重逢時好上許多，見了顧以哲先摟住他好一陣親吻，直吻得顧以哲氣息不穩，鄭慎安狀似不經意的從衣兜裏拿出一個東西，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塞給顧以哲的時候動作有些粗魯，說：“送給你。”

顧以哲攤開手一看，是一只淡灰色帶著斑點的貝殼，兩片貝葉緊緊閉合在一起，握在手裏有一種溫潤細膩的感覺。顧以哲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說：“謝謝，我很喜歡。”

鄭慎安嘴唇動了動，沒有告訴顧以哲同樣的貝殼其實他也有一只，只不過比起這個要大上一號。他這次出差的地點在廣東，公事辦完之後跟同事一起去沙灘娛樂，被亢奮的女同事一起拖著去撿貝殼。

他運氣太好，第一個就撿到淡灰色的貝殼，半張手掌大的兩片貝葉微微張開，露出裏面一個稍小的同色貝殼。這種貝殼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同心貝’，聽說十分難得，女同事們見狀都羨慕的看著鄭慎安。

或許她們還奢望著鄭慎安將這對貝殼送給她們中的一個，畢竟男人對於這樣的東西向來不太感興趣。鄭慎安卻是個例外，他小心翼翼的取出裏面那只貝殼，預備著回去送給顧以哲。

至於這貝殼的由來，他自然不會多說。

****

顧以哲卻很高興。

他的生日其實已經過去很久，除了那塊最終被退回去的手表，這是他回國第一次收到禮物，而且是鄭慎安的禮物。

顧以哲還記得第一次收到鄭慎安禮物的心情，那只巴掌大的熊貓玩偶，他一直帶在身邊。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即使鄭慎安只是敷衍，他仍舊覺得很開心。

他不想再去想鄭慎安跟他在一起有什麽目的，是厭惡也好報覆也好，顧以哲心想，只要鄭慎安不說，他可以當做一輩子不知道。

或許慢慢的就這樣，鄭慎安總會有喜歡上他的一天，他們也是可以有一輩子的。

****

這天晚上鄭慎安做了一個夢，夢中是很平常的場景，他下班回家，天色盡黑，房間裏暗沈沈的，他伸手打開燈，寂靜空曠的房子帶給他一股窒息的感覺。

——為什麽會這樣呢？

——明明是住了兩年的地方，為什麽突然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鄭慎安想不懂。

隱約間仿佛覺得缺了些什麽。

晚上他獨自一人吃著飯，電視上新聞一條一條播過，他麻木的聽著，一時間腦中竟有些混亂。眨眼間他面前多了一張紙條，鄭慎安拿起來，看到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一句話：鄭慎安，我走了，再見。

鄭慎安刷的一下站起身，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終於知道窒息的感覺從何而來。

這裏沒有顧以哲。

沒有顧以哲，他走了，再一次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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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慎安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睛，那發慌的夢境還在他腦海中盤旋，那是他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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