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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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綠色了,春末的風真招搖,這是要帶走所有的騷氣迎接夏天了。

何寧小心翼翼的一直在後面拉著舒瑤的胳膊聽著蘇琰這麽自言自語的時候低聲嘀咕著:“不會是病了吧?精神出現問題了?都開始吟詩了。”

舒瑤沒好氣的又掐了她一把:“我之前沒跟你說過麽,梁清晗是個禁詞,你倒好直接把人拉到眼前了,你是想死啊。”

何寧一臉生無可戀:“我又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能那麽辦啊,你別掐我了,都給我掐紫了,回頭章旭還以為我真的幹了什麽。”

“就得讓他誤會,要不是你想撩男色會這樣麽。”

“別說了,她不會打我吧,上次跟她去訓練室我見她一腳踢斷過木板,哢嚓一聲啊。”

“你還知道啊,回去好好表現,這個禮拜的水你就包了吧。”

何寧嗷的哀嚎一聲跟著蘇琰的後面進了宿舍。

散文《四月裂帛》裏有一句話,如果愛情是最美的學習,我願意作證,那是因為我們學到了布施勝於占有,自由勝於收藏,超越勝於廝守,生命道義勝於世俗。

這一夜,蘇琰以淚沾巾徹夜未眠,她早已決定了放手,早已決定了放棄,可是卻始終沒有勇氣往前走。道理誰都懂,可做起來卻這樣難,她希望梁清晗不是這樣的,她希望林琳會撫平梁清晗的傷口,帶著他往前走,往前走。

蘇琰就抱著這樣的心情過活著,上課,下課,微笑的參加著學校的活動,鍥而不舍的找人簽單,她沒有理由停下腳步,沒工夫傷春悲秋,傷春悲秋就意味著沒有面包,意味著交不起學費。

越努力越幸運,蘇琰把這句話當座右銘,可是她覺得最近自己像中了盅一樣,不管怎麽努力都簽不上一個單,明明前腳大夫已經有那意思了,可是後腳卻又黃了。

蘇琰周末巴巴的守在醫院裏跟著大夫後面屁顛顛的介紹產品的時候,被大夫冷漠的言語拒絕之後,蘇琰一轉身在充滿濃重的消毒水味的樓道裏看到了臉色蒼白如紙的蘇玥以及雍容華貴的其母範夢瓊。

蘇玥那雙眸子在看見蘇琰的那一刻蹦出的光芒如毒舌吐信一般向蘇琰伸展著。

範夢瓊扶著蘇玥看著蘇琰輕蔑的睡了一句:“晦氣。”之後母攙著女離開了。

蘇琰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天這會又累又餓,她根本沒心思去揣測蘇玥為什麽會臉色蒼白的在醫院,她想做的就是回道宿舍吃上一碗飯然後悶頭睡一覺。

天不遂人願,泡面剛泡好的時候,蘇琰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蘇瑞淵。蘇琰已經忘記了她和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有多久沒有通過話了,是半年前還是八個月前,已經模糊了。有些誤會像個種子深埋於心,雨潤雪掩慢慢的生了根,發了芽,然後越長越高,成了迎風招展的小苗,成了齊人高的木,成了參天的樹。

範夢瓊和蘇玥便是為蘇琰和蘇瑞淵之間那顆隔閡的小苗添肥施料的人,唯恐這棵樹木長不成,可勁的造聲勢,只要有機會那就會捕風捉影的參上一本。

蘇琰忍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接了電話,她心裏不願意,但還是開口叫了爸爸。

蘇瑞淵在那頭接起電話之後良久才開口,蘇琰,我聽說你在打工。

蘇琰心裏想笑,聽說,這麽久了她一直也沒開口跟蘇瑞淵要過錢,不打工難道是喝西北風麽,還用聽說麽。她說,是。

蘇瑞淵在那頭輕聲嘆氣,勤工儉學是好事鍛煉能力,不過,爸爸想說的是女孩子還是潔身自好的好,不要年紀輕輕的就靠著美貌去賺錢,我給你錢你又不要,你要是缺錢你說話。

蘇琰聽著蘇瑞淵的話不由得啞然失笑,範夢瓊母女攙扶著在走廊裏離開的時候有兩個護士正走過來邊走邊議論,現在的女孩子真是不潔身自愛,你說這麽年輕就墮胎以後真的想要孩子了可怎麽辦。

另一個說,不然呢又不能生出來,指不定是玩的過火了又不想要孩子。

蘇琰的思緒被蘇瑞淵拉了回來,這次他直接說道,我聽說你在醫院裏做藥代,這藥代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做得了的,聽我的趕緊別幹了,你要是缺錢我現在就轉給你,這個城市就這麽大,回頭讓人知道了我的臉往哪放啊。

52、質問

隔壁宿舍又在緊閉門窗偷偷吃自制的麻辣火鍋,再緊閉的門窗也抵擋不住辣味的無孔不入。

何寧坐在床上拿著衣架敲墻對著隔壁宿舍叫罵著,舒瑤捂著被子悶著頭帶著耳機聽歌。蘇琰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攪動著塑料紙盒裏的泡面,包裝盒上的代言男明星呲著牙咧著嘴對著蘇琰笑著,蘇琰緊抿著唇線抑制著眼裏那些淚水隨時像山洪一樣迸發出來,耳朵裏鉆進去的是蘇瑞淵的那些效果如長了刺的荊棘一樣的話。

蘇琰理解他,他說,你可不能做那種事情來換取那麽點錢,那樣的話回頭就把咱們蘇家的臉都會丟盡了的。

她想笑,這一刻他才想起來她是姓蘇的。

十幾年前他要娶新媳婦進門把她送回鄉下奶奶家的時候他大概忘記了她也姓蘇,他忘了她是她骨肉至親的第一個孩子,也曾是愛的結晶。

即使那樣她也曾心懷感恩,畢竟是爸爸,畢竟在奶奶去世後他還是把她接了回來,她想他還是愛她的,不然為什麽在她取得成績的時候他也會露出欣喜若狂的目光。

她天真的以為會一直這麽在父愛的包容下生活下去,可是她錯了。一直被捧在掌心裏的蘇玥是不會讓這種事情永遠持續下去的。

蘇琰無法忘記那天發生的一切,美夢變噩夢的一天,蘇玥的哭聲,蘇瑞淵的斥責聲,範夢瓊歇斯底裏的咒罵聲,如此真實,如此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的時候,蘇瑞淵以一個慈父的角色站在了哭的梨花帶雨的蘇玥的身後,他說,和你妹妹道歉。

蘇琰的心情像是被霜雪打過,那時她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她也想哭,可是她想那一刻蘇瑞淵大概是忘了,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她也需要關愛,他也需要別人問問,你的心裏是不是也有傷痕。

她什麽也沒等到,她得到的只有蘇瑞淵滿是積怨的眼神,從那一刻起,蘇琰想,也許爸爸這個詞真的是一個詞語了。

今夜,蘇瑞淵打這個電話不是來問問你吃的好不好,學習吃力不吃力,需不需要什麽東西,他是來責問的,以蘇姓人的身份,以蘇玥父親,範夢瓊先生的身份,而不是蘇琰父親的身份。

他說,切記別做丟臉的事。

蘇琰笑,她說,好。

他說,真的缺錢你就說話。

蘇琰想不必了,一個在心底裏沒把自己當成女兒的人,自己去伸手要錢無異於乞討。

他說,蘇琰,別恨爸爸。

蘇琰說,好。

她不恨他,因為爸爸這個詞只是一個詞語。奶奶臨終前也說,別恨你爸爸。

掛了電話,碗裏的泡面已經浮囊了,粗粗的面條在碗裏脹了起來,紅色的油已經凝成了塊狀包裹著面條,蘇琰拿起筷子往嘴裏送了一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油膩感充斥著口鼻,眼淚終究是沒忍住流了下來。

好在到了熄燈時間,宿舍的燈在這一刻滅了下去,世界歸於黑暗,也好,掩蓋了一切表面的現象,掩蓋了一切醜惡。

蘇琰不是不知道病癥的根源在哪裏,可是她不想輕易地低頭,她相信邪能勝正,她相信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相信總有孟昕然的手夠不到的地方。

舒瑤總是勸蘇琰,該服軟就服軟該利用女性的本能就利用女性的本能,你這麽硬撐下去一個但也簽不上有什麽意思呢。

周五下了心理健康課蘇琰抱著書以課代表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敲開了孟昕然辦公室的門。她覺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一點意思都沒有,所以她想直接堵上門更好。

孟昕然以一個師長的身份笑著給蘇琰拉椅子讓她落座,眼角眉梢根本就沒有在雲南的那些往事,倒是蘇琰的臉上的情緒過早的出賣了她心裏的焦急。

她不在意,她不是來玩深沈的,她也沒必要裝,她不理會孟昕然拉過的凳子開門見山的問:“我們有仇麽?”

孟昕然沈穩如斯:“課代表這句話從何而來啊。”

蘇琰特別想爆粗口,她忍:“孟大夫,我知道您能力無邊,可是我想懇求您給我一條生路,我不過是一個勤工儉學的學生,我打這份工是為了能生存下去。”

孟昕然看著一臉焦躁的蘇琰心情大好:“興師問罪從何而來,我做了什麽了麽?”

蘇琰心想你還需要做什麽,每次在醫科大跑的單子簽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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