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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欺詐師(仁不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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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

欺詐師(仁不二)下

那是個陰天,吹著不大不小的風,那風一陣起,一陣又息。

當它再次吹起時,義守的城門緩緩開了,緩緩走出一騎,白馬銀鎧,那銀鎧之人眉眼彎彎,卻了無笑意。

與他相對的那人也是銀甲白馬,見他出來,便輕夾了馬腹,也慢慢地向著他走去。

兩人半步而立,翻身下馬,淡笑輕語。

身後,均是千軍萬馬,好整以待。

一片寂靜無聲。只有那兩軍之間,兩人偶爾的笑聲,那笑聲讓人恍惚,仿佛那兩人親密無間,仿佛這場戰爭不會開始。

然而不過是錯覺,靜謐之後,一陣風起,兩人飲罷杯酒,杯子一摔,翻身上馬,背道飛馳。

城門開了又重重合上,隨著一聲撕裂的:“殺!”

那黑壓壓的一片沖向城墻,刀劍無聲,喊殺也無聲,只有那漫天的鮮血,那紛飛的肢體,以及那蔓延的骯臟空氣。

然後城門大開了,無數騎馬的人和沒騎馬的人沖了出來,仍是無聲的撕裂和流血。

直到那兩騎銀鎧白馬穿越人群,相繼逃開逃遠了。

直到藍眸的上帥追入一片紫色花田裏,另一人早已下了馬,站在紫色花朵裏等著他。

這一刻,天地之間才仿佛有了聲音,有了鳥鳴,有了風聲。

藍眸的上帥一陣詫異,勒緊韁繩,籲住了紅白的馬兒,猶疑了一會兒,終是跳下了馬背,向那人走去了。

然而他還未走近,那人便兩步跨了過來,一把把他拉進懷裏,濕熱的吻便落了下來,重重地落在他的唇上,久久不離。

一陣風起,紫色小花的香味慢慢變得濃烈,慢慢地又變得清涼,最後弱有似無。

那人好一會兒才放開,卻又執了他的手,大步的往前走,也不知是去哪兒。

這一路追來,想過生,想過死,卻惟獨沒想過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他到底是遲疑了。

然而很快他便調整好心情,試探地喚了一聲:“小景?”後者沈沈的嗯了一聲,卻也不停。他只好用力的抽回了手,停下了步子,提高音量,又問了一聲:“小景,你這是做什麽?”

跡部這才停下,轉回身來看他,深邃的眸子裏有說不出的悲傷,他看著不二,淒然一笑,輕聲細問:“周助跟我走難道不好嗎?”

不二沒想過他會這般說法,尤其是在這個時候。然而不得不承認,這句話對他來說仍然致命,便也笑了,只是那笑幾乎可以溢出水來,他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吶,小景,現在好像已經太晚了吶。”

“本大爺說不晚就不晚,跟我走。”跡部卻不理他厲聲打斷了,拉了他的手就拽走,然而卻落了空。

不二堪堪退了兩步,他忽然想要揚天長嘆,眼前這人當真揪了他的辮子,握了他的尾巴,他總是那麽容易被影響,被牽著鼻子往前走,可是憑什麽,難道就因為那張臉,那顆淚痣,那抹笑意,那分驕傲,那像極了的種種?

他不要!越前說過,希望不是現實。

他忽然變了臉色,沈聲問道:“那忍足可是給了你解藥了?還是你以為這毒你能為我解得了?還是你根本想要一個死了的不二周助?”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厲,越來越漠。

跡部一個趔趄,不可置信地看著不二,過了很久才喃喃地問:“周助?你在胡說什麽?”

聽他如此問,不二反倒完全鎮定了下來,步步向著跡部逼近,一勾嘴角,笑了,“哦?難道先前我喝下的酒和方才小景的吻和在一起不是劇毒?難道小景不是想殺了我?”

跡部聞聲腳步一軟,險些沒有站住。卻聽不二頓了頓,繼續笑問:“或者小景真當自己是小景?”

這回,他終於感受到了他的心一墜,落進了無盡的黑暗深淵裏,任他如何掙紮,也拾不起來半分。

他眼睜睜看著面前銀鎧藍眸的男子,質問過後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和,他好聽的嗓音慢慢響起,也是那般的溫和。

他說:“你真的和他很像,我曾一度以為你便是他,只是有一點,我終於清醒,你不是他。”

“小景曾經說過,小景之所以是小景,是因為不二周助,許下不二一聲安樂的跡部景悟才是小景。”

“所以你不是。”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波瀾無驚。仁王卻感受到審判一般的壓抑,隨而他也笑了,笑得狡黠,笑得哀傷。

良久的對視,而後,不二轉身,走得平穩,背影在紫色的群花中生出謫仙般的飄渺。

忽然地,仁王一陣發冷和害怕,他終於吼出聲來。

“不二!”

不二的身形一頓,卻並未停下,走遠了。

“你贏了!”他的聲音一片嘶啞,最後一個音節也聽不清明。

隨後,他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紫色小花中,風一吹,他便消失在紫色的花浪中。

不二走得並不多遠。他面色慘白,嘴唇青紫,湛藍色的眸色暗淡,一個趔趄,倒在光禿的路邊,緩慢的閉上了雙眼。

其實他不過是在硬撐,那毒他本飲下了,那標記著小景的毒,他毫無防備。

即使切原傳了乾的書信,仁王雅治是欺詐師,他會偽裝他人,毫無破綻。

可是他不會知道,仁王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偽裝他人就得忘了自己。他偽裝跡部,他便是跡部,他會跡部所會,他恨跡部所恨,也愛跡部所愛。

可是向來角色分明的他,竟也在跡部的深愛中漸深了奢望。

他奢望不二的眼裏看向的是他仁王,仁王雅治。

而不是小景。

所以偏了角色,漏了痕跡。

仁王醒來時已是深夜,他踉蹌著爬起來,往回走,然而他沒想到,西裏已落入千立之手。想來這一仗,當真輸得徹底。

然而他沒有時間傷春悲秋,怨天尤人,追思苦憶,他需要療傷,他需要解藥,他原本先服下的那半粒已支撐不了太久,另外半粒在混亂中不見了。他只有去找忍足,他當然知道該去哪找。

西裏沒了,還有南裏。

赤丹定是退回了南裏。他一路硬撐,到天明時總算找到了忍足。忍足見到他一個箭步便沖了過來,直問:“不二死了是不是?你一定把他殺死了是不是。”說完便笑了,那笑說不出的扭曲。

忍足再也忍不住,眼皮一翻,昏死過去了。

當他再醒來時,沒一會兒忍足便進來了,一派興奮的模樣,竟是高興不已。看他久久的沈默不語,雖是不耐,但礙於心情實在不錯,便開口安慰道:“我說仁王,你沒必要這個樣子嘛,雖然西裏丟了,但不二死了,不二死了,不二周助死了,你知道不二周助死了是什麽意思嘛,就是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殺入帝都了!哈哈。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忍足侑士!我要報仇,我要殺入帝都,哈哈。”

仁王看著他笑得猖狂,笑得扭曲,下意識地閉了眼。想了許久,才終於說出話來,“忍足,不二還沒死。”

忍足似沒聽見,凝著笑問了聲什麽。

仁王突然感覺一陣陰寒,然而還是硬著頭皮肯定的點頭說不二還沒死,也似發了狠。

忍足哈哈幹笑了兩聲,踱了幾步,忽然發了瘋似的一把將仁王掄了起來,眼裏似冒著光,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你說什麽?你說不二沒死?你說我們丟了西裏,不二還是沒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忘了嗎?義守可不要,西裏可丟,不二周助必須死,你到底是怎麽做的!”忽然眼珠轉了兩轉,最後的閘門也似開了,只見他一把將仁王丟到地上,一拳比一拳打得更重。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毒還沒解,你是把那半粒給他了是不是!是不是?”

仁王全然動彈不得,他想否認,他想擺脫這發瘋的魔鬼,然而他只感覺力氣被一點點抽離,身體慢慢變得不那麽疼痛,反而輕盈起來。

也罷,他突然便放棄了,放棄一切,仇恨也好,情愛也罷,都讓他太累。

然而天意總不隨人願,他躺了許久,終於活了醒了。

忍足想是知道了真相或是平靜了,雖不曾道歉,但到底對他恢覆了從前的態度和信任。他們仍是並肩合作的同道人,仍是大帥與軍師的良好關系,仍在一同策劃殺入帝都的報仇大計。

如今赤丹殘兵敗將,一切太需從長計議。

探子來報,不二周助得毒醫相救,已無大礙,前日回了帥府。

到底,不二完好如初。

仁王送走了忍足,獨自站在一片黑暗中,他突然很惡趣味的猜想。

不二,如果那站在你面前的,當真是跡部,你有當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呀,小白發現了一個規律,小白只要停下,就會停個十來天,然後又會連更好幾天。

嘛,不過這回應該不會了,因為沒有幾章就要完結了呢。

說起來還真是不敢相信呢,小白居然真的要寫完了。

哈哈。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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