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遠方(冢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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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月如銀華。

院中眾人早已散盡,各自睡了。

手冢卻睡不著,獨自坐在石桌前,單手拿著茶杯,卻只是看著。

到如今,已是這麽多歲月年華。

再回首,看不見,也觸不到。

他曾一度以為他就在身邊,半步距離,相守相望。

午夜夢回,身側早已冰涼。他始終想不明白,究竟是何時?他錯過了他。

是那個陰狠魅惑的觀月無數次宣誓宿敵之時,還是幸村一曲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是樺地溫厚始一寸步不離,或是越前不管不顧一路相陪?

然而,只有他,原本離不二最近的他離開了不二的世界。

或許,從始至終,他都過於自信了吧。

不二一句:吶,手冢,總覺得跟你一起不管多遠的地方都能到達。他便無視了許多許多。

以至於,發現之時,早來不及。

原本不是傷春悲秋的人,只是偶爾地,他也希望時光能夠倒回,回到山中那些相伴的歲月。

他可以聽不二流轉的琴曲,於每個風光正好的日子。

那些日子,和著水流聲,風聲,鳥鳴蟲叫聲,不二指尖傾瀉的古琴聲,含情似的流過。

他想,若不是那年武林風起,幸村修世迫切,若不是天公不作美,旱災四起,烽火連天,他與不二便不會隔了那麽多人,那麽多故事,那麽遠的距離。

那麽也許,便不會錯過了。

清酒一杯,許自己一場盛世幻夢。

夢醒時分,武帝依舊站於高峰,無人同行。

擂臺之上,你來我往。

擂臺之下,歡呼陣陣,躍躍欲試。

一個少年穿過人群向他們跑來,氣喘籲籲,遞給不二一個包的嚴實的物什,打開一看,竟是熱騰騰的包子。

少年有些羞澀,解釋也有些淩亂:“我看過你,在城邊祠堂裏,你是不二上帥,我很喜歡你。”

不二一驚,睜開了湛藍的眸子,看向少年時,眸子溫柔如水。他蹲下身,為少年擦幹凈汗水,又幫他理好了粗布衣衫。

看樣子少年並非富家孩子,那麽這個包子必是他難得的零嘴。

十年過去,當年曾被攻破的小城如今已見繁華,當年落為魚肉已是當年事,傳聞傳說也只傳了那麽幾年,卻不料,還有人記的。

並且這人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不二將包子握在手裏,輕聲詢問:“為什麽喜歡我?”

少年楞了好一會兒,才仰頭高聲道:“男兒應當保家衛國。”

不二突然有些語塞詞窮,也楞了好一會兒,良久,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少年手裏:“你也要做個好男兒,保護自己想保護的。”

少年重重點頭,卻不收玉佩。

不二笑道:“吶,你知道嗎?我送你玉佩,就是你要保護的第一樣東西,因為有朝一日,你做了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便要將它歸還於我,這是男兒之間的約定,你說可好?”

少年盯著不二看了許久,才雙手接過了玉佩,重重的彎腰鞠了一躬,再擡首時,目光裏燃燒著堅定,他豎起右手手掌舉得高高的,與不二擊掌為誓。

然後邁步走遠了。

不二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原本已經遠去的過去卻被這少年點醒,是了,保家衛國也好,廟堂江湖也罷,他不過是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然而,他並未做好。

“不二。”手冢沈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他從回憶中醒來,又換上了一貫的眉眼彎彎。

“吶,手冢,我擅自將你送我的玉佩送人了,你不會介意吧?”

“啊。”手冢也是一貫的言語簡潔,只是心裏又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那玉佩這麽多年他一直戴在身上,失落的是這麽多年不二竟沒有半分不舍。

“呵呵,手冢不用覺得高興。”不二輕笑打趣。然而緊接著斂了笑,正色道:“吶,手冢,那個孩子將來不會一般。”

“啊。”頓了頓,又道:“不二,小傾也是。”

不二卻凝了面色,低聲嘆道:“我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快樂。”不二擡眼看向遠方,心嘆只是那孩子偏偏過於敏感,只怕會苦了自己。

“爹爹!”言談間小傾由越前抱著,拿了兩手的零食,遠遠的喊著不二。

不二抱過小傾放在腿上,小傾餵給他一顆冰糖葫蘆,父女兩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場上人來人往,十分愜意。

然而沒一會兒,小傾便哈氣不幹了,說是這些人遠不如爹爹們,沒什麽看頭,不二就先帶著她離開了。

父女兩大手牽著小手,沿著河邊往前走。

秋風並不溫柔,吹亂了父女的長發和衣袂,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親切暖意。

小傾不看路,只仰著腦袋看不二。早就聽說了父親當年守城的故事,現在就在這片土地上,走的也許就是曾經父親走過的路,她自然是越想越興奮。

只是怎麽也不夠,她很想看看父親當年的颯爽英姿,傲人風氣。於是糯懦的開口,希望父親再親口跟她講講,當年的傳奇故事。

不二把她抱進懷裏。也慢慢的回憶起那些過往事事來。

幸村精市登基之前,國內雖也和樂平安,然而先帝畢竟無能了些,世間事事又多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百姓生活也就始終如一,並算不得好。

幸村自是聖明功德之君,登基不過三年,百姓生活便富足許多,就連朝堂廟野也少有不正風氣,當真有國泰民安之勢。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事事總歸難料。

子元四年,西北邊疆他族遭遇大旱,旱災連續連年,他族之事本與我族進水不犯河水。

然而子元五年夏末,我國南方偏遇了水災。

故事便從子元五年開始。

那年,是不二入青學的第五年,也是武會年。

春始,青學便是一派意動,門內弟子個個精神抖擻,武功修煉也是夜以繼日,不知疲倦。

又遇武會年,手冢曾言:隨行者二十人,以武功論。

他們自是心知肚明,門內不二,越前,樺地,乾,大石,菊丸,桃城,海棠,河村等已至半數,所剩名位寥寥,他們非得全力以赴不可。

他們也曾多次仰天長嘆,為何自己偏是資質平平。這樣的嘆息在看見不二和菊丸嬉笑玩樂而他們揮汗如雨時更有漲成怨念之勢,

然而在下一刻,手冢一聲不二菊丸連雲山多少多少回時,便又平靜下來,訕訕練功去了。

到春末,比武正式開始,毫無意外的,那幾位除彼此之外無人可擋,自是入了赴會名單。

而其餘眾人,比了許久也落定人選。

到夏初,一行二十人,同門中兄弟喝了酒道了別便下山去了。

武會定在帝都,本只有兩月路程,念著一路游山玩水,悠閑自在更好,也就提前一月上了路。

一路雖漸漸炎熱,風光卻也獨好。

也常遇些趣事奇人。

到第十五來日,住進一間破敗神廟時,便撞見了不動峰一行。青門與不動峰素來交好,常有往來,不二同其掌門橘吉平更是私交甚好,此番相見本應歡喜,然而不動峰卻一派落敗模樣,氣氛也甚是低落。

四顧之下,不動峰一行竟只有寥寥五、六人,且有所傷。那掌門橘更是身負重傷,行走不能。

不二與乾替其又驗了傷,一眾弟子倒無大礙,只是橘腿上嚴重,若要康覆怕得費些時日了。

夜漸深,眾人相繼睡去。不二解下披風,走到橘身旁給他蓋上了。

“不二。”橘低低地喚了一聲,看樣子並未睡去。

“吶,蓋上吧,雖是夏天,夜裏也容易著涼。”不二回以淺笑,坐到旁邊。

“嗯。”橘看向不二,也笑了,這是多日以來他少有的笑。不動峰本不入流,自他接手,與一眾兄弟殊死拼搏,這幾年已大有名氣,與大派青門相交甚好,私下也多交情,本次武會於他們而言本是大好機會,揚名指日可待,然而世事難料天意莫辨,傾巢而動偏落了他人圈套,險些全軍覆沒。

他擡眼掃了一周,門內弟子已靜靜睡去,然而奮戰的倦意依舊明顯,相比之下,青門眾人要意氣風發得多,青門門主手冢更是如泰山般巍然。他想起初見時,不二便站在他的身側,帶著溫和的笑意,一身米白長衫,如春日的暖陽般。

之後每次相見,也都是如此,不二伴在手冢身側,兩人長身而立,一人如堅冰,一人似輕風,卻有說不出的和諧相配。

他以為他們的交情就此而住,兩個門派,道和相交,合禮止禮。然而上天不負,一日他傷重,恰遇二人來訪,不二為他療傷,留下長住了三月。也是那時起,他和不二有了私交。

那時正值隆冬,不動峰處於南方並不十分寒冷,連雪也很是少見然而那年極是例外,非但凝凍封了山,還下了厚厚一層白雪。

不動峰弟子便都出山去幫百姓掃雪打菜,他也去了。

不動峰峰門長有紅梅,雨雪一下便開了,梅香撲鼻,橘很是喜歡,受傷後更喜歡在這裏走走,對傷勢恢覆很有益處。

卻在一日見到了令他難忘的一幕。

紅梅樹下,沾了滿身白雪的不二直身長立,白皙纖長的手指折了一支紅梅輕嗅,湛藍的眼眸澄澈清亮,像從畫中走來,又像遠在天宮,不似人間。

橘曾經疑惑過,不二為何從不穿純白色衣衫,如今看來,若是穿了,只怕下一刻他便會飛上雲中消失了罷。

暗自驚嘆,下一瞬卻對上了不二投來的溫柔目光,他淺淺微笑喚了一聲:“吶,橘你來了。”

他也回以淺笑,回喚了一聲不二,面色平常,心底卻落了一抹湛藍水色,勝過了漫天的白雪。

思及種種,不自覺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破敗神廟內,呼吸聲平緩而深沈。他看向身旁的不二,正含笑看著他,似在問‘橘,你在想什麽吶?’

他便微笑,輕聲說道:“不二,帶我到外面去,想和你說幾句話。”

不二點頭,起身將他抱起來走了出去,動作很輕。

屋外月光清涼,樹影斑駁,偶有清風吹過,樹枝晃動,如舞曼妙。他們並肩坐在石階上,背影被月光拖了很長。

低聲淺語,如音樂吟唱。

直到不二靠在橘的肩頭睡著。

直到天色大亮,有人起來,嘈雜的聲音才將這份寧靜打破,一切又回到原來,生機勃勃,也紛繁覆雜。

然後便是道別,這荒山野嶺,本就只是經過做不得停留。原本同以帝都為目的,想著遇到便能結伴同行。然而傷重的不動峰只能打道回府,所以只能是道別。

青門繼續前行,而不動峰顧忌橘傷勢,怕得原地多做休整,不二本意留下照顧,待橘傷勢好轉再行跟上,然而被橘言辭拒絕。

昨夜他們早已言好。

“不二,此次事件絕非偶然,不止不動峰,江湖傳聞已有多個門派遭遇不測,雖不知他們真面目,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們用意,便是參加武會的門派之中的高手,他們怕是想在武會之前便解決掉,目的自然是武林盟主。”

“所以,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青門。”

“而青門,必是以手冢,越前還有不二你為主要目標,所以不二,你千萬要小心,他們手段狠毒,防不勝防。”

“至於不動峰,既已落敗至此,想必不會再遭不測了。”

“所以不二你,要千萬小心,如果可能的話,千萬不要單獨行事,讓他們有機可趁。”

橘所言手冢和不二其實曾有過討論,江湖傳言雖多誇大不實,卻常常反應時事。此番武會本不同尋常,只是不曾想竟這般張狂。

不二留不得,又不忍橘傷重,便將隨身帶的創傷藥都留下了,然後和手冢一同向橘告了辭。

一連走了十來天,均是山林,倒讓不二和乾采足了草藥。

得了不動峰情報,一行人行事也十分小心,也不見有事發生。又過了一日,出了群山,到山口,他們才見到了一處院落,是四方合院,院外種了一棵桃樹,此時結了果。而房屋是木頭建成,門口掛著紅燈籠,燈籠卻上了一層灰,進了門,院內長有雜草,右前方有一架秋千,秋千上方周圍爬著葡萄藤。四處望去,四方房門緊閉。開了房門,有少許家具,都蒙了許多灰塵。

看來許久沒人住了。眾人一番打掃後,倒像個模樣,雖離城鎮還遠,風景卻好,周圍果樹多結了果子,是個棲身留宿的好地方。

何況多日以來只顧趕路,都有些厭乏了,便準備多留幾日。

眾人分工取柴火,挖野菜,打了幾只野味,飽餐一頓後,各自睡了。

一夜無夢。

夏日艷陽烈日,連日趕路並不察覺,一旦歇了,反倒疲得很。就都臥在床上享受清涼去了。只是菊丸閑不住,拉著大石出去了。

不二連畫了幾幅山水畫,最後偷摸著畫了房間裏正襟危坐看書的手冢。只是當越前看了畫時,一口剛喝入口中的水咕咚一聲被吞下了,然後他咳了兩聲,低聲說了句還差得遠呢。就從不二身邊擦過,躺到葡萄藤下的秋千上,閉目養神了。

手冢看了不二一眼放下書也出來了,看著不二畫中的自己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喚了聲不二,又嘆了聲太大意了。然後拿走了那幅正襟危坐又笑的燦爛的手冢的畫像。

不二也不攔,這樣的畫他想畫多少便畫多少。想起那樣的手冢,真是十分有趣。也便笑道:“吶,手冢,我知道你是要拿去學習的,我很期待喲。”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手冢不用太感謝我哦。”音調明顯的上揚。

手冢雖不言語,但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又才加速走了。

“不二前輩怎麽都跑不怕的樣子。”秋千上的越前蕩著秋千,接口道,語言一如既往的一針見血,只是隱約有股子酸勁。

“呵呵,越前是在替我擔心嗎?好感動呢。”不二笑意加深,越發玩味。

“不二前輩哪裏需要人擔心。”越前低聲嘟囔,心道明明需要擔心的是某些被你整的人吧。

“呵呵,原來越前和手冢一樣無情啊,怪不得手冢那麽看重越前呢,真是好讓人羨慕呢。”不二看著越前,目光灼灼。

越前也看向他,認真的說:“不二前輩,我看到你尾巴了。”

“呵呵…”不二依舊目光灼灼的看著越前,笑的比花還要燦爛。心道越前真是可愛,正欲繼續逗弄時,院門被撞開,大石一身是血,抱著昏迷不醒的菊丸,搖搖欲墜。

驚喚了聲大石。

疾步走近,不二從大石懷裏接過菊丸,越前也一把扶住了倒下的大石。

高聲喚了乾,眾人一並趕到,院內一時凝重起來。

手冢臉色一沈,連讓開了門口,沈聲道:“海棠,桃城,越前把守,乾醫治大石,不二負責菊丸,河村燒水,其餘人幫忙。”

眾人便按照吩咐散開了,桃城和海棠還有3人守在院內,越前守在門口,其餘人燒水準備藥草去了。

菊丸先醒了過來,看不出傷來。

大石始終沒醒,傷痕累累,乾一番查看後也松了口氣,開了藥,又渡了真氣。說是外傷並無大礙,只是累極沈睡,只需調養幾日即可。

眾人才一並松了口氣。

晚飯時眾人圍坐,卻不見不二和樺地。

手冢命幾人留守,起身出門去尋,越前也跟了去。

出了院門,手冢站在原地,月光隱進了雲層,看不清遠方,他亦不知不二去了哪裏,更不知該向何處去尋。

越前站在他身側,這幾年長了不少,兩人同高。

此刻也同心。

兩人相視一眼,一人向左一人向右,走進了濃濃夜色中。直到夜半,兩人相繼回來,都是沈重的模樣。

在看到對方時,更是冷了臉。轉身正欲再出門,卻見右側小偏房門開了,不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樺地。

立刻呆住了。那間房本是乾在用,都是些醫書藥材,誰也料想不到不二會在那裏。

不過他們也沒檢查過其他房間便出門去找了,當真是關心則亂。

越前低頭長舒了口氣,看著不二低聲喚了聲不二前輩,沒再多話。不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手冢一眼,沒說話,也沒了素日的微笑。

氣氛不同尋常。

其餘人紛紛散去。

不二,手冢,乾,越前,樺地幾人坐於院落,院內並未點燈,只透著屋內燭光。

氣氛很是凝重。

“不二。”手冢喚了聲。

“吶,手冢。”不二沈了聲,緩緩道:“英二中了毒。”

“可是菊丸看上去並無不妥。”乾沈聲問道,他有種預感,越是無事越是可怕,更何況不二的反應實在讓他不安,從來不知敵人竟這般超出想象。

“不二。”手冢又喚了一聲,方才乾的話莫名的讓他想起了跡部,這讓他不安。

不二低頭一聲苦笑,良久才擡頭,一字一句,似用了全部力氣:“沒錯,和小景一樣,是度日。”

“度日?”乾驚訝的問,此毒他只是偶然聽過,是西域之毒,聽聞所中之人即日起不可再用內力,一日比一日痛癢,一日比一日嗜睡,直到第三十日再醒不了,是以名為度日,內力越高越難解。

“是,度日,三十日。”不二握緊了拳頭,指節哢嚓作響。“我會治好英二,絕不會讓他只是度日!”

“我幫你。”乾看向不二湛藍的眼睛,那眼裏是他看不清明的堅定,相識多年,他第一次看見。

又是長久的沈默,越前先起身走了,背影仿佛孤獨,而落寞。

手冢看了不二很久,最後也只是喚了聲不二,也回了屋。之後不二和乾便關在房間裏,接連兩三日不曾合眼,飯菜也只讓樺地送去,卻常是原樣拿回。

其實不二研究度日已有數年,自跡部離世,他便專研於此,只是世間百毒他都解得,偏這度日…

只是若要他眼睜睜看英二如小景般死在這毒物之下,他是寧死也不要的。所以他當真是在拼命。

菊丸卻並不知自己中毒之事,對於一直留在此處並不繼續前行表示十分不解也十分無聊,常常想偷溜出去,奈何被看得實在太緊,手冢最近又冰冷過度。

他很是想念不二,可是不二只和乾關在屋內弄藥草並不理他,一日他耍賴非讓不二陪他,硬生生把不二從屋內拽了出來,然後他看清了不二溫柔的眼眸,狼狽的面容和消瘦的身體,嚇得哭了,不二便抱著他一直哄到他睡著。

然後他總去送飯,卻不再打擾不二了,只是時常感到難受,便整日整日的睡著。

越前想不如去搶解藥更好,可是他不知道敵人是誰,手冢也許知道,但手冢也說不知道,他想也許單獨走開能遇見敵人,但他在附近徘徊了許久也沒見有人,他只好離開,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清楚他再也忍受不了日日看著不二那般模樣,而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他想起老頭子,他想老頭子應該是有辦法的,但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只是非得去找不可。

而不二和乾始終忙著。

關於度日,他和乾已有了對策,叫人抓了許多小老鼠,餵下菊丸的血,再配可能的藥餵下,到如今,已試了不知多少配方。幸好皇天不負,他們終於弄清了度日的原料成分,只要找到幾味特殊藥材,解毒便指日可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吶,不二,好像都沒什麽人看的樣子呢。

不過還是要加油,一定要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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