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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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崽兒,肚子已經癟了,身邊也沒有崽兒。楚昭淩也不在。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奔至床邊。楚昭淩單手端著參湯,另一只手輕輕按住沈故:“別亂動,快躺回去。”

見到楚昭淩,沈故急切又期待地問:“知之呢?”

“乳娘抱去餵奶了,之前一直放在你身邊,一會就抱過來。知之很健康,是個男孩兒。”

楚昭淩用枕頭把沈故的頭稍微墊高,舀了勺參湯放到他嘴邊:“張嘴。”

咽下參湯,沈故問:“我睡了多久?”

“四個時辰左右。”

喝了幾口,沈故就不喝了:“你去把知之抱來,我看看。”

楚昭淩無法,只能依他。

於是,乳娘前腳剛餵完奶,知之就被爹爹抱走了。

楚昭淩“端著”知之崽崽來到寢殿。哪怕已經有人教過他怎麽抱孩子,楚昭淩還是不敢用力,生怕把知之崽崽捏碎了。

小手那麽小,還沒他一根手指長。

沈故被楚昭淩“偷地/雷”的姿勢逗笑,有氣無力道:“你幹嘛呢?哪有你這麽抱孩子的。”

“快給你吧。”楚昭淩一副嚇夠嗆的架勢,“等知之大些我再抱。”

沈故抱過知之崽崽,抱娃姿勢自然標準,看了眼懷裏紅彤彤的崽崽:“難怪人家都說剛出生的小孩不好看,確實不怎麽好看。”

楚昭淩坐到沈故身邊,碰了碰知之崽崽露在外面的小手:“真軟啊。你說我們剛出生的時候也這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剛出生的幼崽,還是他自己的。

“當然了。誰不是從這麽大一點一點長大的。”

楚昭淩抱著沈故,沈故抱著崽兒,這場景倒別樣溫馨。

聽沈故醒了,鄭太醫立刻過來給他檢查身體。沈故一直被養的很好,現下除了虛弱外,沒什麽問題。

鄭太醫從藥箱裏拿出一瓶止痛丸:“麻醉散藥效過後,傷口會疼。要是疼得厲害,皇上可服用此物止痛。”

楚昭淩接過來。

“還有,皇上明日可下地稍微走動,不要一直躺在床上。”

交代完一些要註意的事,鄭太醫看了眼皇子,躬身退下。

過了沒兩個時辰,麻醉散的藥效漸漸消失,刀口泛起細密的疼痛。沈故不停地倒吸涼氣,額頭上掛著汗珠。小聲開口:“好疼啊。”

一直在旁邊照顧他的楚昭淩立刻餵他服下止痛丸,心疼又無力。

躺在父君身旁的知之崽崽似是有所感應,轉了轉頭,發出一聲聽不懂的嬰語。

沈故覺得好玩,不由得笑道:“知之這是安慰父君呢,對吧?”

待止痛丸的藥效發揮後,傷口也就不疼了,沈故緩緩睡了過去。楚昭淩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一大一小,眼裏閃著幸福的笑。

翌日,沈故按照鄭太醫囑咐的,開始下地溜達。楚昭淩扶著他,在殿內慢慢走。

“好熱啊”沈故四下看了看,“怎麽不開窗戶?”

楚昭淩果斷拒絕:“不行。你現在坐月子呢,受不得涼。”

“那你幫我脫掉一件衣服,我快熱死了。”

“也不行。”

沈故:“……”

“皇上,王爺。”恰在此時,殿外響起小五的聲音,“福伯他們來了。”

不用想,自然是來看知之崽崽的。

“快請進來。”沈故道。

一大堆人呼呼啦啦走進來,齊齊地湧向床邊——知之崽崽這會兒正在床上呢。

偌大的寢殿立刻顯得擁擠。

沈故和楚昭淩都緊張地看向崽崽,生怕他被嚇哭。

面對這老些“龐然大物,”知之崽崽不僅沒哭,還跟他們用“咿咿呀呀”的嬰語交流。

楚昭淩很想問:你們沒自己的孩子嗎?

後來一想,他們確實沒有。

但他不一樣,他什麽都有。

想著,楚昭淩愛憐地親了親沈故的唇角,神色溫柔。

福伯沒忍住,小心翼翼抱起知之崽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也想抱。”葉青衣躍躍欲試,“福伯教教我怎麽抱崽子。”

聽著床邊的聲音,沈故開心一笑。

知之崽崽是在萬千期待中出生的,有很多很多疼愛他的人。是最幸福的崽兒呢!

當然,他也很幸福。

接下來沈故做的事就是養身子、逗崽兒。

皇上誕下皇子的消息已昭告天下。文武百官想拜賀卻找不到機會。為了讓沈故安靜修養,楚昭淩早早就搬到禦書房處理政務,大臣們無法去後宮,只能從楚昭淩這裏打探消息。

楚昭淩竟也耐心的一一回答。

“滿月宴不辦。皇上身體尚未恢覆,滿月宴跟百天宴放在一起。”

“不辦選秀!此事不要再提!再提休怪本王不客氣!”

“皇上的孩子,自然長得像皇上。”

不管怎麽打探,反正現在是見不到皇子。久而久之,大臣們也就不問了,安靜等著百天宴的到來。

批完折子已經很晚,一天沒見到沈故和崽崽的楚昭淩迫不及待回到寢殿。

殿內燭火很微弱,只在門口點著幾只蠟燭。楚昭淩知道這是沈故特意給他留的燈。

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床上的一大一小,大的睡得正香,小的睜著一雙大大的葡萄眼,根本就沒睡著。

長開後的知之崽崽白白嫩嫩,臉頰肥嘟嘟的,也開始認人了。見到爹爹,立刻“哎哎呀呀”地叫喚。

怕吵醒沈故,楚昭淩連忙抱起知之崽崽,離遠床榻,低聲道:“怎麽不和父君一起睡覺?”

小孩子睡覺顛倒是很麻煩的事。知之崽崽還算乖的,要是遇上不乖的,白天睡,晚上鬧,大人就得成宿看著。

楚昭淩在殿內輕輕走動,哄知之崽崽睡覺。

許是爹爹的懷裏更舒服,沒一會兒,知之崽崽便乖乖睡著了。

楚昭淩把崽崽放到搖籃裏,然後脫掉衣服,上床摟著沈故睡覺。

沈故似有所感地翻個身,拱到楚昭淩懷裏,睡得更沈。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沈知之崽崽已經出生快三個月了。從一個月前,禮部就開始籌備大皇子的百天宴。

這三個月來,沈故一直憋在宮裏,哪兒都不讓去。他覺得自己快被憋瘋了。

倒也不是沒試過偷跑,關鍵每次都會被楚昭淩逮住,進行一番“愛的教育。”

沈故急不得惱不得,甚至還很爽。後果就是三天下不來床。偷跑一回,教育一回。幾次下來,徹底歇了偷跑的心思。

晚上,知之崽崽喝飽奶,早早就睡了。沈故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本書,半天沒看完一頁。

楚昭淩一進寢殿,撞上的就是沈故無比幽怨的眼神。把人橫抱起來,朝床上走去:“想我了?”

沈故乖乖給他抱:“天天見面,想個屁!我要出去玩!不是商量,是通知!”

楚昭淩不鹹不淡地“哦”了聲,不予采納。

“我要出宮!皇宮屁大點地方,我都溜達八百遍了!”沈故躺在床上,又是撒嬌又是威脅,“你不讓我出去,我就不讓你碰我!”

楚昭淩知道三個月哪也不去已經是沈故的極限,再讓他憋在宮裏,保不齊真能憋出個好歹來。何況現在天也暖和了,出去走走也好。

“大後日我帶你去踏青。”楚昭淩道。

沈故不解:“為什麽是大後日?明天不行嗎?”

楚昭淩欺身而上,深情地望著身下的人:“因為明天、後天你要養身體。”

說完,低頭捉住沈故的唇瓣,細細品味。

一室旖旎。

大後日,楚昭淩信守承諾帶沈故去了駐紮在郊外的軍營,小黑也養在那裏。而且小黑跟烈日不知怎麽成了一對兒,還生了個黑白相間的小馬駒。

小黑當了媽媽,沈故不忍再騎它,只能騎烈日。

沈故坐在楚昭淩懷前,朝山野走去。小黑和小馬駒跟在後邊。

楚昭淩抓著韁繩,側頭看著懷裏笑意盈盈地人,溫柔輕問:“這回開心了?”

“你早就該帶我出來了!”沈故忙不疊點頭,指了指前面開滿野花的山坡,“往那兒走。”

到了山坡最高處,待烈日停下後,沈故翻身下馬,一骨碌躺在柔軟的草地上。

山風拂過,送來青草獨特的芳香。

沈故側頭望去,楚昭淩也學著他的樣子躺在草地裏。見他望過來,楚昭淩的眼裏湧上溫柔的深情。

春日的陽光溫暖地撫照在兩人身上。

躺了一會,沈故又爬起來,不停地彎腰摘著什麽。楚昭淩沒動,一雙眼睛卻牢牢黏在沈故身上。

直到眼前投下一束陰影。

是一個用嫩柳枝、花朵編的花環。

沈故已經戴上了,顯然,這個是他的。

楚昭淩坐起身,將花環戴在頭上。

“這個是知之的。”沈故晃了晃手裏明顯小了好多的花環。

楚昭淩怕沈故玩野了不願意回去,特意準備了食物和水。就這樣,一直玩到太陽西斜,他們才踏上回程。

迎著夕陽,兩人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相互依偎著,難分彼此。

沈故自言自語地琢磨一會吃什麽。

楚昭淩安靜地、認真地聽著。

陽春三月,與心愛之人共赴一場山野爛漫。

不負春光,不負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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