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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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語氣無奈:“沒確定關系,當然不算在一起。”

楚昭淩陷入沈思。

小五將買的東西放到府裏,又去了街上,再回來時,手裏拿著幾本話本。

“這都是講情情愛愛的,王爺可以看看。”情愛這方面,小五也是紙上談兵,不如讓王爺自己悟。

楚昭淩接過來,如獲至寶。拿回房間研究學習。

另一邊,沈故睡醒後,換上男衣,頭發用發冠束好,去藥鋪找張大夫。

走到房間門口時,不經意看到墻上掛的帷帽,沈故心中一暖。定是楚昭淩怕他出去不方便,特意買的。

帷帽從墻上摘下來,戴在頭上。帽子上的一圈白紗能遮到沈故的胸口,完全不用擔心被看到。

沈故現在身子特殊,偌大的府邸一個下人也沒雇。只有小五忙前忙後,如今也不見他的蹤影。

左右只是去趟藥鋪,沈故只身出了府。

他挺著肚子慢吞吞走在街上,瞧著熱鬧的街道,煩悶的心情終於得到緩解。

一處小攤前,一個小孩正在跟媽媽撒嬌買老虎玩具,也就三四歲的樣子。不買就躺地上不走。

沈故稀罕不已地看著,手放在肚子上,神色溫柔。

等他的崽兒生出來,要什麽給買什麽。他負責慣著,楚昭淩負責教育。

想起楚昭淩,沈故眼神有一瞬黯淡。

他站在原地發楞,一輛失控的馬車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裏沖出來。就幾步的距離,想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沈故被一股力量拽走,躲開了馬車的沖撞。

“沒事吧?”一道男聲從頭頂傳來。

是小五的聲音。

沈故擡手挑開白紗,露出半張臉,沖小五笑了笑:“沒事。”

“公……公子?!”

他在遠處看時分明是一位孕婦,趕緊過來救。怎麽成了公子?

小五視線向下,落在沈故的肚子上:“公子,您……”

沈故放下手,“嗯”了聲:“跟你想的一樣。”

“我真是太笨了,早該猜出來的。”小五撓了撓頭。

沈故問:“你不覺得接受不了?”

“不會。”小五毫不猶豫,接著說,“我小時候,村裏就有一位和公子一樣的人。他是個教書先生,他愛人是大夫。村裏人知道他懷孕後也沒怎麽樣。”

小五那時候不懂,娘親告訴他:“那是上天的饋贈。對兩個相愛之人的饋贈。”

“公子要去哪?我陪您。”

“張大夫的藥鋪。”

小五陪沈故一起走,腦子異常活泛。

公子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王爺的。王爺也肯定知道了。都這種情況了,王爺還要跟公子不明不白下去,真是不行!

來到藥鋪,正巧裏面沒人。沈故摘掉帷帽:“張大夫。”

正在藥櫃前擺弄草藥的張大夫沖沈故笑了下:“坐下等會兒,我馬上好。”

沈故看著過於冷清的藥鋪,心裏一陣歉疚:“一定是因為那天的事,百姓才不來您這裏看病。”

藥鋪門口出了人命,還是好幾條,擱誰誰都不敢來。

“我倒希望我的藥鋪永遠沒人來才好,這樣就說明沒有人患病。”張大夫走到看診桌前,“要是全天下的藥鋪都關門了,我做夢都能笑醒。”

世人無病無災,是每個當大夫的最大的心願。

“手伸出來。”

沈故聽話地伸出手:“您就會安慰我。”

張大夫淡笑不語,認真給沈故把脈。

“別人懷孕都是慢慢變胖,你可倒好,越來越瘦。”張大夫教育沈故,“懷孕時情緒也很重要。心思郁結不僅對你身體不好,也會影響胎兒。”

“你現在的胎像遲遲穩不下來,跟這兩點有大關系。”

沈故一聽,立刻慌了神:“我一定好好吃飯,也開心!”

“開不開心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嗎?”說著,張大夫掃了眼沈故身後的小五。

小五面露無奈:王爺不行,別人再著急也沒用啊。

“那怎麽辦?”沈故語氣焦急,“要不您給我開些健胃的藥,我吃了藥胃口就好了。”

張大夫自然沒開。心事作祟,又不是真的脾胃不調,開了也白開。

待沈故喝完安胎藥,張大夫便他把趕了出去:“出去走走要比悶在家裏好,別在我這兒待著了。”

從藥鋪出來,小五問:“公子可有想去的地方?”

沈故還真有:“你跟我去趟客棧,把小黑帶回去。小黑是我買的馬。”

住客棧時沈故交了二十天的錢,小黑就放在了客棧的馬廄。

到了客棧,沈故找到老板:“我是天字四號房的客人,我的馬還好嗎?”

“客官放心,替您照顧得好好的。”

“客棧我不住了,今天來帶它走。”

老板招叫過來店小二,道:“帶這位客官去馬廄。”

馬廄裏有四匹黑色的馬,沈故一眼就認出了小黑。走過去摸了摸小黑的腦袋:“還認不認得我?”

小黑沒躲,甩甩馬尾,明顯記得自己的主人。

從拴馬樁上解下韁繩,沈故牽著小黑回府。

楚昭淩似乎不在府裏。

“楚昭淩呢?”沈故問小五。

小五脫口而出:“悟道呢。”

“……”沈故不解,“悟道?悟什麽道?”

難不成楚昭淩還有什麽隱藏身份?

小五心說:悟愛情的道呢。

“公子放心,王爺不會有事的。”小五朝沈故伸出手,“小黑給我,您回房間休息吧。”

沈故把韁繩放到小五手上,自己回了房間。

之後一天都沒見到楚昭淩,晚上也沒來跟崽兒一起睡覺。

沈故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手抱著肚子。看著旁邊空出來的位置,覺得很不習慣。突然沒頭沒腦地嘀咕了句:“崽兒的撫養權肯定歸我,楚昭淩只有探視權。”

沈故正坐在回廊裏放風。白天太熱,他只在太陽落山後才出屋。

今日恰好有火燒雲。半邊天的雲彩都被染成紅色,仿若熊熊燃燒的烈火,瑰麗紛呈。

後背倚在柱子上,沈故安靜地欣賞這番景色,神情陶醉。完全沒察覺自己也被當成了美景,入了某個人的眼。

楚昭淩站在府門口,望著回廊裏的沈故。金色餘暉灑在他的臉上,晚風吹動衣擺,他美的很安靜。讓人不忍打擾。

再美的風景往後都可以一起欣賞,人得先屬於他。

楚昭淩擡腳走到沈故身邊,沒有迂回,直直地發出邀請:“同我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消失了兩天的人突然出現,沈故不由得楞了下:“你這兩日都去哪了?”

“去準備了些東西。”楚昭淩動作溫柔地摸了摸沈故的肚子,眼裏浮上一抹慈愛,“走吧,我們出去走走,順便吃晚飯。”

沈故站起身,沒帶帷帽,同楚昭淩出了府——他就是想光明正大跟這個人走在街上。

褪去了白日的灼熱,晚上的街道才是人最多的時候。

兩人並排走著。楚昭淩的手臂虛攬著沈故的腰,小心護著他。

走了兩條街,楚昭淩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沈故不滿嘀咕:“到底去哪啊?我都餓了。”

“馬上就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楚昭淩指了指街道旁的酒樓:“這裏,進去吧。”

“我提前訂了雅間,三層四號。”楚昭淩對迎上來的店小二道。

店小二立即引著兩人上樓。

進了雅間,楚昭淩先扶著沈故坐下,而後打開窗戶。和煦涼爽的夜風吹進來,驅散了房間裏的燥熱。

沈故這才發現這個房間竟然臨河。

幾葉小舟順著河流飄飄蕩蕩,河岸上栽植著垂柳。一座石拱橋連通了河兩岸,橋上是絡繹不絕的百姓。

坐在窗邊,窗外的景色盡收眼底。

沈故開心了彎了彎眼角,歪頭看向楚昭淩,語氣俏皮:“崽兒他爹有心啦。”

刻意找了視野如此好的房間用飯,一定費了不少功夫。

楚昭淩淺笑不語,吩咐店小二上菜。

沈故是真餓了,菜上齊後,認真吃了起來。坐在對面的楚昭淩不停給他夾菜。

“不要了,吃飽了。”沈故瞧著碗裏堆成山的菜,搖頭拒絕。

楚昭淩這才停下手,扭頭看了眼窗外。

一束煙花炸開,爆/炸聲立刻吸走了沈故的註意力。待他轉頭看時,第二束已經炸開。

無數朵煙花在河的上方綻放,繪成一場絢爛美麗的煙花雨。

沈故目不轉睛地看著。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沈故似有所感地看向楚昭淩,不期然撞上一雙脈脈含情的眼眸。

整顆心仿佛有一瞬的停跳。

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抓緊,沈故強忍著羞澀同楚昭淩對視。

是他想的那樣嗎?

這頓飯,這場煙花,眼前的這個人,都是他的。

或者,即將是他的。

楚昭淩起身走到沈故身邊。

“成年之後的男女,若是遇到心儀之人,便會將自己的表字寫在紅紙上送給對方。若對方收下,就代表兩情相悅,接受了這份感情。”

楚昭淩攤開手掌,一張折疊整齊的紅紙靜靜躺在掌心,依稀能看到折在裏面的黑色墨跡。

他眼眸深深地凝視著沈故。那麽緊張,又那麽深情。

“這上面寫著我的表字。”

“你,收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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