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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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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年輕人的生日趴,邀請的自然都是江浙滬一帶的年輕名流,老一輩的人不在名單之中,也沒這精力去湊小輩的熱鬧。

前輩們的戰場鎖定在金融市場和更高級的宴會上,而小輩們沒有掌控家族產業的全部實權,就只能在所謂的派對、沙龍等活動上大施拳腳。

洛菲早就給白雨準備好下馬威,生日趴全天候進行,那她就先送上一局麻將,給四大家族的年輕小姑娘熱熱場。

除去東道主洛菲,洛菲瞄準的目標白雨,還剩兩個名額。盡管那些個旁系家族的小姐們目光灼灼地盯著另外兩個位子,但她們也知道有墨以和李希如在,絕不會有他們的份兒。

墨以對這種把戲一向不感冒,搖搖頭說自己身體不大舒服。洛菲本就不爽墨以,看墨以這樣子明明神清氣爽得很,不就是不想跟她聯手打擊白雨嗎?她望向圍觀的名媛們,準備挑一位有腦子的人當副將,這時一個歡快的聲音及時蹦了出來。“打麻將,洛姐姐帶我一個嘛~”

洛菲尋向聲音的主人,果然一個活寶人物從人群中蹦了出來。她穿著明艷的橙色小禮服,配上橙色唇膏,整個人充滿著蓬勃生機,少女的氣息撲面而來。

羅家小女兒——羅絲是也。

“你不是在國外嗎,放假了?”洛菲認識羅絲,雖跟她並沒到好姐妹的地步,但顯然羅家小女的身份比其他名媛都要顯赫很多,是三缺一的不二人選。墨以沒給面子,羅絲卻給足了面子。

“是啊,剛剛到家,聽說洛姐姐辦生日趴,換了套衣服就趕了過來。國外都沒麻將打,快快,我等不及要搓一把了。”

羅絲用語略粗俗,不過她年齡小,別人會覺得她天真可愛。如果洛菲用她的語調說話,恐怕就會被認為粗鄙沒教養了。

白雨微笑著看著對面三個人,她一下子就被孤立了。除去毫不知情的羅絲,李希如和洛菲看她的眼神簡直要噴出火來。不過不要緊,墨恒說過,面對敵人要展現自己最華麗的一面。否則不是把敵人當瞎子,就是在侮辱自己。

洛菲拿出東南西北四張牌,暗扣於桌面粗略洗了一番,羅絲和李希如同時伸手,取走各自的牌,最後剩下一張留給白雨。白雨擺明了不想跟三女搶牌的架勢,坐哪個位不是一樣打牌?她可不會迷信方位與財運的問題。

洛菲如願取到自己扣下的東位,她坐莊,第一把就要玩死白雨。如果李希如和羅絲配合得好,白雨根本輪不到坐莊的機會,就一直等著輸慘吧,他們賭的可是籌碼,是貨真價實用人民幣買下的籌碼。白雨是個窮鬼,花得都是墨恒的錢。等到墨恒發現自己虧空那麽多,既丟錢又丟人,還會給白雨好臉色嗎?

想到這裏,洛菲簡直要笑出聲來。她算得剛好,留下一張“南”給白雨。以她賓夕法尼亞大學高材生的智商,絕不會給這個下家吃牌的機會。必要時候,還可以玩兒截胡羞辱她。

洛菲想得太天真了,她之所以設下麻將局來等白雨鉆,全因舊社會時,麻將就是官太太們的日常娛樂。因而到了現在,麻將仍是上海上流社會太太們熱衷的消遣。

大多數豪門太太只要娘家有權有勢,長得花容月貌就夠了,自己並不需要參與商場或官場上的勾心鬥角。但女人和女人之間的鬥爭不會停,無論是時尚秀、高級宴會或是普普通通的麻將局,她們鬥得不是華麗的衣著,就是籠絡的手段。

女人是最愛抱團的生物,這句話沒說錯。

洛菲調查過白雨,一個普通的孤兒,一個國內名校的畢業生,一個早早開始在報社實習的勤奮生,那又怎樣?除了她歷年來寫的報道,還有什麽能被人記住?這樣的窮孩子,是不可能多次接觸麻將的,更不是她們這群久經沙場的名媛的對手。

她算錯了一點,白雨的身份是她自己捏造出來的,常年浸淫金融市場,她即使沒打過幾回麻將,也有足夠的腦子去算牌。麻將跟眾多賭博項目一樣,運氣只占小部分,真正的贏家是會算牌的人。

打著打著,洛菲發現上家李希如非常配合自己,自己想吃什麽牌,她立刻毫不猶豫地丟出來,就像跟她串通好一樣,短短時間內自己手上只剩四張牌,再來一張就胡的可能性非常大。她以為自己贏定了,將那枚剛摸到的廢牌扔出去,同時斜睥一眼白雨,她面前十四張牌擺得整整齊齊,到現在連一個吃和碰都沒有。洛菲不可能給她丟好牌,所以白雨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伸手摸牌,誰想羅絲一聲清脆的“碰”,硬生生截了她摸牌的機會。

洛菲面有得色,只要不是白雨胡,其他人贏倒也無妨,趁此機會賣羅絲和李希如一點人情,倒也不虧本。

羅絲白嫩地手指夾著牌插入自己的隊列,略帶輕蔑地彈出一張廢牌“九條”,洛菲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們三個到現在都沒扔出“九條”,至少她自己還沒摸到過,如此算來,白雨碰牌的機會極大。

果然,白雨輕輕開啟雙唇,彎出一個意料之中的微笑,說出的字卻不是“碰”,而是令人心驚膽戰的“胡”!

這個賤人竟然第一輪就胡了!

洛菲眼睜睜看著她將“九條”摸到自己的牌堆裏,溫柔地推倒一條長龍,三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清一色青龍,她竟默不作聲地做出這樣的番種,眼看差一點還是九寶蓮燈!只不過因為桌上已出現了兩張一條,所以白雨果斷放棄做大牌。無論怎樣,結果贏了就行。

贏多贏少都是贏!

洛菲冷著臉,恨恨地按番種將籌碼推給白雨,立刻就開始洗牌下一輪。李希如冷哼一聲,不由對洛菲這個莊家大為不滿,她都挑著牌餵她了,結果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洛菲心裏難受,也沒想到李希如這邊該有多失望,不由得對白雨稍稍有了些敬重的感覺。

看輕對手,就是輸!

羅絲渾然不覺剛才自己攪了一場好戲,發現莊家移到南位的白雨,不由興奮起來,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也要坐莊。

坐莊其實沒什麽好處。連莊會加倍贏,但若是被拉莊了,輸也是加倍輸。

太太小姐們根本不在乎錢,玩兒的刺激是游戲的首要目的。

洛菲也打著這樣的算盤,這次先放白雨再贏一局,等她開始連莊,就拼命拉下水,讓她輸得灰頭土臉,才能出掉一口惡氣。

於是她放松下來,隨意放牌,白雨果然不負眾望連贏兩局。

洛菲在心裏計劃下一輪狠虐白雨,北位的李希如卻不爽了。第一局還能說是不懂事的羅絲瞎攪合給白雨誤打誤撞贏了,接下來這兩句洛菲就是在放水啊。這丫頭腦子搭錯線了嗎?她不應該使勁整這賤人嗎?

直到洛菲喊出期待已久的“拉莊”二字,她才猛然醒悟,立刻跟上:“拉莊!”唯恐天下的羅絲當然也笑瞇瞇地喊道:“拉莊!”

一桌子的名媛,三個對手都想吃掉自己。

白雨淡然地投擲篩子,開牌。

誰怕誰?

少年時代的她數學成績就好得讓數學老師都嫉妒,算牌什麽最不在話下。為了快速撈錢,平時她可經常跑澳門的賭場混,每次小撈一把,老板也不惱,跟這幫黑道的人,混都混熟了。

整個上海,還真沒女人是她的對手。

賭圈裏的老前輩都說牌桌上不僅要技術,氣勢也很重要。即使拿到一副爛牌,也要面帶微笑打下去。氣勢可是會影響氣運的,氣勢一旦輸了,再好的運氣也會耗沒。

現實就是這樣,盡管後兩局是洛菲放水,她的氣勢也不如最開始那樣強。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聰明過人的她,卻被不正之心沖昏了頭腦,忘了這個簡單的道理。

似乎踩到狗屎一番,白雨“僥幸”又贏了。

洛菲硬著頭皮,繼續拉莊。她這個東道主,可不能先認輸,不過才四局,還有翻身的餘地。但這一局輸得太多,她們的籌碼盡數推給了白雨。洛菲只能盡力壓下難看的臉色,吩咐自家助理再拿些籌碼上來。

她們賭得很大,一番折合人民幣一千。這麽算一下,她一個人就輸給白雨近五十萬,加上其他人的,白雨到目前贏來的錢都可以買輛瑪莎拉蒂了。

白雨毫無壓力,幹脆開始各種做大牌,她情知羅絲只想自己贏,而李希如可能給洛菲放水,洛菲絕不可能給自己放水,自己吃不到也碰不到,只能靠自摸。

起手就是兩個白板,想必即使她們不想給自己碰,也必須扔了這沒用的牌,於是她便收在手裏耐心等待。

果然,李希如瞅了她一眼,還是扔出了白板。

“碰。”白雨果斷拾過白板,丟出一張牌。然而下一輪,上家洛菲竟黑著臉又扔出一個白板。

她胡不了十三幺,要個白板也沒用。雖然不情願,就當施舍給白雨的。

白雨喜得一杠,便去牌末開牌,誰料運氣好得出奇,直接杠上開花,糊了!

如果說之前洛菲和李希如還有鬥志,這一次“杠上開花”,直接擊潰了兩位大小姐驕傲的心。她們是何等高材生,竟被一個小小孤兒連贏十局。白雨坐了莊就沒下來過,越拉莊她們輸得,簡直是將錢百萬百萬地往她懷裏送。

旁邊圍觀的各家小姐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窸窸窣窣的聲音比蒼蠅還煩人。李希如開始想著法子脫身,無論如何她也不想在麻將桌上跟白雨耗下去了。這家夥太可怕,明明沒人給她吃牌,她都能胡得如此大番,簡直要逆天。

洛菲也不想玩兒了,麻將局只是她設計的頭陣,頭陣輸了還有其他坑讓白雨跳。若是自己在頭陣上先丟盡了臉,那就不合算了。

但她倆可是大家閨秀,還是成年人,怎能說不玩就不玩?

幸而連輸十局的羅絲也有些受不了,平時就有些任性的她此時一嘟嘴,推倒面前的牌,撒嬌般地往桌上一趴:“不玩兒了不玩兒了,一直都是白姐姐贏,太沒勁了!”

這句話無疑是給李希如和洛菲臺階下,兩人忙一片附和:“妹妹不想玩兒就算了,咱們去玩兒別的。”一瞬間倒將輿論倒向白雨,仿佛她才是那個逼著蘿莉賭博的惡女人。

白雨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將籌碼推了回去:“小賭怡情,大賭傷身。玩玩而已,何必當真?這些錢,大家還是收回去吧。”她一句話就將剛才贏來的上千萬淡然拋還給眾人,反倒讓圍觀的群眾覺得這三家名媛小氣得很,輸都輸不起。

洛菲氣得聲音發抖,高聲喊人,要將白雨推回來給自己的籌碼盡數折換成資金,打入白雨帳中。她首當其沖這麽一來,李希如也不能賴掉,心裏一邊罵洛菲沈不住氣,一邊羨慕一旁的羅絲仗著年齡小可以厚著臉皮不給錢。

而將麻將局推向□的始作俑者白雨則毫不在乎洛菲的行為,仿佛贏得上千萬的不是她。她瀟灑地站起來,借口去洗手間,高雅雍容的姿態瞬間就甩四大家族的閨秀們幾十條街。

贏得起,放得下。這才是真·女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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