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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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那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樣的寂靜,上次在這種級別的酒會出現,還是在陸繹死而覆生回來的時候。

這會兒圍觀的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縈繞著同一個念頭。

不愧是陸繹的女人。

這股子下手果決的狠辣勁兒, 不顧一切的瘋狂勁兒,和陸爺簡直是一模一樣。

“宋小姐, 知道現在要對我說什麽嗎?”以默還是微微笑著,從容不迫地用玻璃在她的臉上一下一下地劃拉著。

動作並不算重, 屬於可以留下傷痕但是能愈合的程度。

但是很明顯這種隱隱約約的痛感卻給了宋小姐相當大的折磨, 只見她身體顫抖著, 抽泣了一聲,然後哆哆嗦嗦地說道:“對, 對不起。”

“是我錯了, 我不該對您出言不敬。”

她一邊說著, 漂亮的眼睛裏淚花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那是真正的痛哭流涕, 狼狽得跟剛才趾高氣揚的宋小姐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很好, 知道錯了就好。”以默隨手把杯子往地上一扔, 然後用空出的手狠狠地往宋小姐的臉上扇了兩耳光。

“下次長點記性, 記得不要惹我。”喬以默松開宋小姐的頭發,將自己的手放在面前端詳了兩下, 然後微笑著對跌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身子的宋小姐說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 我沒什麽文化,心眼也很小, 所以經常會‘不小心’把場面弄得很難看。”

“而且我還很記仇哦~”喬以默的目光似乎是不經意地看向一個方向, 卻叫站在那裏的人一驚。

站在那裏的, 正是宋小姐的父親, 宋家的家主。

一開始見到女兒上去找麻煩的時候,他還渾不在意,可這回兒,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如果再讓她出現在我面前,我可保不準會生氣成什麽樣。”

“什麽事情惹你生氣了?”

說話的聲音叫剛才哪怕是笑著依舊難掩陰沈的女人臉上突然綻放出相當耀目的光彩來。

她的笑容一下子就變得甜蜜極了,噠噠噠地就蹬著高跟鞋走向了說話的男人。

“陸先生。”

喬以默臉上的驚喜真是漂亮極了,就好像滿心滿眼都只裝得下陸繹一個人一樣,和剛才兇殘陰狠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走到了陸繹的面前,輕輕地在陸繹的臉上落下了一個親吻,然後就替代了吳三站在了陸繹的身後。

周到殷勤地叫周圍的人都有些眼熱。

明明剛才還是那樣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現在卻能把姿態放得這麽低,模樣看起來純良無害得就好像地上沒有個被她嚇得哭哭啼啼的女人一樣,這樣的小寵物誰會不想擁有呢?

陸繹對這樣的目光相當不爽,冷然地掃了一圈四周,他握了握喬以默的手,然後對著吳三擡了擡下巴說道:“處理掉。”

處理掉什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當吳三朝著宋小姐走過去的時候,她已經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於是,在接下來喬以默推著陸繹去和各路人馬應酬的過程中,再沒有人敢對喬以默不敬了。

甚至大多數人,哪怕喬以默那般花枝招展地站在那裏,他們卻連看一眼都不敢。

回家的路途上,陸繹看著面前的女人,聲音中帶著些不冷不熱:“你今天有些過分了。”

做他的女人,應當進退有度,從容不迫。

吳三明白陸繹的言下之意,聽到這話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微緊了緊。

聽說喬小姐的身手比起國際上的頂級雇傭兵也是不遑多讓。

這樣的人往往是有股子傲氣的,更何況喬小姐可不是陸繹花錢雇傭來的。

她是陸繹的救命恩人。

憑心而論,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絕對會給說話的男人一個大嘴巴子。

但是喬以默卻是柔軟地微笑著,她跪趴在陸繹的膝蓋上,帶著些撒嬌的意味:“我知道啦,下次不會了。”

哪裏會有下次?

陸繹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

經過了喬以默今天來的這麽一遭,還敢上來找她麻煩的人怕是得去向閻王爺借幾個膽子。

更何況,下次,他也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女人不該自己去解決這種事情。”陸繹溫柔地摸著喬以默的頭發,說道,“你要記得你的身份,明白了嗎?”

這話說得相當殘忍,叫吳三都不由得感慨陸繹的心硬如鐵。

哪怕是救命恩人加上心上人的雙重身份,竟然還是無法叫面前的男人折腰的。

“明白了明白了。“喬以默卻依舊笑得很甜蜜,她對陸繹伸出手,”那麽陸先生,我的獎勵在哪裏呢?“

那模樣,真像是一只討賞的小寵物,可愛極了。

陸繹也非常熟悉這種模式,他從旁邊拿出了一個黑色絨的盒子。

打開,一條閃爍著灼灼光芒的藍寶石項鏈正躺在其中。

“天哪,真漂亮。“喬以默發出了驚喜的尖叫,她將自己的頭發撩到一邊,垂首等待著陸繹為她戴上項鏈。

陸繹覺得,喬以默真是世界上最合適他的女人。

他小心地為喬以默戴上了項鏈,然後溫柔地在她的後頸上落下了一吻。

喬以默的身體很敏感,在他的氣息吹拂下身體微微哆嗦了一下,臉蛋也變得紅撲撲的,她怕癢地往前躲了一躲,隨即笑著撲倒在了陸繹的身上。

一開始,陸繹並沒有意識到他遇到了世界上他最滿意的女人。

他滿意喬以默的,只有她的那張臉蛋。

哦,對,還有她將自己打扮得珠光寶氣之後的模樣。

俗氣,卻富貴,帶在身邊和其他人交際的時候既不會喧賓奪主,也不會失了面子。

所以在那個連他都以為他已經必死無疑的時刻,這個女人卻沖出來救了他的時候,連他也是相當驚訝的。

那一段時間,是陸繹最不願意回憶的至暗時刻。

在那段時間裏,他拖著一雙廢了的腿,近乎癲狂。

但是他最後還是重新爬起來了,他重新回到了這裏,他還是陸家的家主,是這塊地界的陸爺,無人敢觸犯他的威嚴。

所有人都畏懼他,哪怕他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

所以在回來的最開始這段時間,陸繹並沒有意識到喬以默的任何不對勁。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哪怕喬以默救了他,可女人就是女人,女人永遠也成為不了他生活的中心。

他允許喬以默進入他的生活,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成為他離不開的女人,已經是相當大的一份恩賜了。

他其實還擔心過喬以默恃寵而驕,要得太多。

喬以默對他的愛實在是太熾熱真誠了,她能那樣奮不顧身地救他,能在那樣危機四伏的情況下拼了命地把他救回來。

這樣的愛,他害怕自己無法回應,所以最開始,他不斷地用一些語言刻意地冷淡喬以默,想要降低喬以默對他的期待。

出乎他意料的,喬以默適應得很好,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和自己相處,總是能叫自己感到放松和舒適。

所以慢慢的,陸繹覺得,他可以放下一些心防,嘗試著去接受喬以默。

他也應該給喬以默一些甜頭。

陸繹就是在這裏發現了喬以默的不對勁的。

“明天,你跟我會本宅一趟。”某一天,陸繹吃早餐的時候,這樣理所當然地對喬以默說。

但是這一次,喬以默並沒有和以往一樣,乖乖巧巧地應一聲好,而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啊?”

陸繹皺了皺眉頭,他向來不喜歡在這些小事上浪費口舌,以往喬以默也聰明的很,他說什麽事情她立馬就能意會。

但是考慮到這個消息背後的含義,陸繹覺得喬以默可能是不敢置信以及開心糊塗了,他難得的有些心軟,於是耐心解釋道:“跟我回本宅一趟,見我父母。”

“見你父母?”喬以默漂亮的眉毛皺了起來,她頓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陸繹一直很喜歡喬以默的笑容,看起來無憂無慮,明艷張揚。

往往她這麽笑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好起來。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糟糕極了。

因為喬以默笑著說出了一句叫陸繹一開始根本沒有聽明白是什麽意思的話。

“陸先生,這是另外的價錢。”

陸繹楞了一下,在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現在陸繹沈了臉的時候,能夠叫他最悍不畏死的手下雙腿都微微發軟,他說:“以默,不要開這種玩笑。”

喬以默卻根本不怕他,她只是帶著她標志性的笑容,問了陸繹這樣一個問題:“陸先生,難道我們之間不就是交易的關系嗎?”

我們之間不就是交易的關系嗎?

繞是陸繹現在算是心機深沈,他也被這句話給砸懵了。

可當他想要開口的時候,他卻又噎住了。

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救命恩人與被救者?追求者與被追求者?未婚夫妻?

不像,都不像。

陸繹仔仔細細地回憶著和喬以默在回來之後的這段時間相處的點點滴滴。

然後他驚愕地發現,他和喬以默之間,還真就像是金主和被包養的小寵物之間的相處模式。

“所以你現在是在朝我發洩你的不滿嗎?”陸繹這會兒脾氣還是相當大,因為他的手中還有憑仗。

那就是喬以默愛他。

他認為,喬以默現在提出這一點,就是想讓自己哄哄她。

陸繹不喜歡哄女人,他覺得這是一個沒完沒了的浪費時間的事情。

哄一次,以後就會有無數次,太麻煩了,還不如今天就不要讓步,讓喬以默看清楚自己的態度,以後自然還是會乖乖地和他相處。

“沒有啊,您怎麽會這麽想。”喬以默此刻臉上的迷惑實在是太真實,太不像是裝出來的了,她認真地說道,“陸先生,我們當初的合同裏,並沒有我要陪您回家應付結婚這一類瑣事的這一項,所以讓我陪您回去可以,得加錢的。”

所以,喬以默這就是不肯善罷甘休了是吧。

陸繹冷冷地看著喬以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冷笑一聲,隨即他就叫了吳三來推自己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是誰先撐不住服軟吧。

作者有話說:

系統:我看你想的是真美。

感謝小天使們的評論和收藏,每天都在期待因為自己優秀的讀者而被編編撿走的快樂事件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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