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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久違的魚僚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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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久違的魚僚村

住了兩年半的地方,說走就走還真舍不得。就是行李也該收拾出一車來,但是想想還是輕裝離開,本來想帶走的就不是這些身外之物。給了還在睡夢中的兩個男孩一個吻,然後回房在地板的石磚下摸出存著的錢物。走出房門天邊微微泛著藍色,公雞啼鳴,看門的孫大爺打著呵欠也剛剛起床。

“汛水,這麽早這是去哪裏?”

“哦,出去買點東西。”我笑的一如平常。

孫大爺沒有多問,門打開一條縫剛好容一個人出入:“又去給小少爺們買老吳家的豆漿去啊?還真辛苦。”孫大爺說著,轉身拿起掃帚掃地。我停頓了一下,在包裹裏抓出一塊拳頭大的金塊放在一邊孫大爺平時坐的長板凳上。他的孫子一出生就帶著病,所以他才以七十高齡還在做工,也只有齊家同情他,給了一份看門的輕松工作。我理解家裏人生病沒錢治的焦灼,這塊金子可以頂一年的醫藥費了。

看老人佝僂的背影,那塊金子在漸漸升起的初陽下閃閃發光。

站在魚僚村旁邊一座小山腰上,看靠海的漁村一如惋惜,時間靜止於此。潮汐潮落千年未變。我和張大莽齊齊嘆口氣,這算是衣錦還鄉呢?還是……

“不早了,我們走吧。”打發了馬車,張大莽一肩扛起所有行李。一大步邁開,走了十來步發現不對勁。一轉頭發現我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走啦,怎麽了?”張大莽張嘴問,歪頭不解。近鄉情怯嗎?

“我……我……”

“咦?怎麽?”我結結巴巴的,引得張大莽再次詢問。

“我還是不回去了,張大莽我說,我不想回魚僚村,我不能回魚僚村了。”

沈默在我們中間像無形的網,網的兩個人都糾結無比。張大莽端正,老實忠厚的臉被這句話扭曲成另一種怪異的形狀。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他壓低了聲音,在爆發的邊緣。

我深呼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張大哥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即使真的躲不過我也不能連累了父母和你們。所以這次我不能跟你回去,對不起。能不能麻煩你跟我爹娘說一下,就說汛水不孝,但若躲過此劫定回到他們身邊。”

張大莽這才熄滅了他的怒氣,但還是冰冷的說:“抱歉,這忙我幫不了。你還是自己跟他們說吧。”

事情發展到連齊家都無法保住我這條小命的時候,我怎麽敢帶著災禍回家呢。寧願一個人靜靜的死在某個不知名。這是每個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可選的最後一條路。有這麽難理解嗎?張大莽為什麽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甭以為你在自我犧牲些什麽東西。李大娘李大叔都這麽大歲數,又疼你,如果你真的在不知道的某個地方一命嗚呼了。他們會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但絕對不會幸福。一個女兒不知是生是死的牽動他們的心,要他們怎麽過下半輩子。你說,我問你啊?!!換做是你會怎麽樣想怎麽做?!!寧願是見了最後一面是吧。”

張大莽說的很對,罵醒了我。低低的點點頭,我說:“好,我跟你進村。但是今天過後就走。”

“走不走再說。”

這一進去就再也走不了了。張大莽就是猜準了這點吧。進屋之後,從剛開始見到的興高采烈到後面由張大莽皺著眉頭,把這事兒前前後後都講清楚了後。爹娘開始哭天搶地,摸著眼淚兒就是不讓我離開。

“汛水你,不準走。要是敢就這麽走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這是從我真開眼,第一眼看到老爹到現在,他第一次發火威脅我。娘更是老淚縱橫,語重心長:“女兒啊,你真的不能走。你走了爹和娘怎麽辦?有事咱們一起解決了。”

“娘,這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事情。我以前是個什麽人,說不定就背著人命債人家才會找上門來。我真的不能連累了您二老。”我也語重心長回去,畢竟性命攸關不是兒戲。

瞧我這樣說,平時吃苦耐勞心慈,軟言軟語的娘親,“刷”的一聲站起來,憋紅了臉:“連累個鬼啊,你是我女兒。哪有娘因為女兒有危險就拋下她自己躲起來的理,你雖不是娘親生的可是,也是我疼了三年的女兒啊。絕對不會眼睜睜讓你一個去面對這些東西的。要死就一起死。”輕聲漫語的積了大半輩子的力量一下子都釋放出來。

爹爹雖然聽娘說“死啊,死的”很不吉利,但在這個時候他沒有去糾正這些東西,而是順著口徑哄勸我:“是啊,咱是一家人,就該做一家人該做的事情。困難來了一起頂,不是嗎?”

這個時候眼淚是“嘩嘩”的。就算老爹被診出病,在手頭很緊很缺錢,壓力如泰山壓頂的那個時候也未曾偷偷流過一滴眼淚。現下卻是感動的止不住了。

我被說服了,抱著爹娘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就過起正常的日子來,每天早起餵雞鴨,為村民織補漁網來收取一點點錢幣或是一些物品。就是爹爹不再出海捕魚去,他年紀本來就大加上大病剛愈。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東西,聊天。

日子回到了,我剛剛被救上來時在魚僚村住的前半年一樣。身世不再提起,未來的事情也不去想象只是安安靜靜平心靜氣的過改過的日子。享受與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這樣如果某天,真的分離了也不後悔。

沒想到的是,過了幾天張大娘帶著張大莽正式上門來提親。

“這兩孩子訂婚都兩年多了,按照村裏的習俗應該早早就該完婚的。不過因為親家公您的病一直脫啊,脫啊的,脫到現在。眼看這兩孩子都奔三十了,李大哥您的病也好的差不錯了,依我看就把這婚事辦一辦。您看?”張大娘故意學她所見過的那些媒婆樣子,說話油腔滑調。手中竟還拿了一條紅手絹一甩一甩的。她以為她學的專業,只差在嘴角粘上一塊假黑痣來。

我與爹爹還有娘是面面相視,我們以為發生了這些事情張家這麽婚事就作廢。他們現在要離我們多遠就多遠才好,怎麽上桿子重又提起這門婚事呢。想是張大莽不死心,隱瞞著自己的母親。

“張大娘……”我都不知該如何解釋起了,人家兒子等了兩年多的時間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罪過罪過,現在張大莽更是瞞著母親。我擡頭偷偷給了張大莽責備的一眼,然後把張大娘引到裏屋去。

藍色的門簾布放下遮住了視線,拉著張大娘坐在我床沿邊,兩人靠的很近很近。突然口幹舌燥,不知從何說起,愧疚感抓住整個心臟讓我疼痛到麻痹,都要暈厥過去了。但是我要挺住,因為說出事實後或許暈厥讓人照顧的是對方。

“張大娘……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您,這件事情關乎重大我不能就這樣瞞著您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那就是……”我完完整整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了張大娘,連齊家那晚,有人夜闖齊家大院的事情也全盤脫出。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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