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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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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獨一無二

【二更】笑話,他怎麽會吃醋?

那姑娘長得很是美艷動人, 穿得又清涼,像是從飛天壁畫踏出的神女一般,一雙顧盼風情的眸子一直停留在雲諫身上, 精致纖長的秀眉顰蹙,處處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模樣。

將夜的臉唰得一下黑了下來, 徑直過去拉著師尊的手就往神隱峰走。

那姑娘果然是找師尊的,她急著碎步, 擺著一張惹人憐惜的臉, 柔聲懇切道:“仙尊等等我。”

這時候, 將夜回頭一瞧,才發現那姑娘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錦被包袱的雲緲山弟子。

將夜問那弟子怎麽回事。

那弟子說:“掌門說神煙仙子要在神隱峰住一段時間,這是給仙子準備的寢具。”

“呃……”將夜仰頭看著師尊,不吱聲,但一雙濕漉漉的眸子裏明顯氤氳著不愉。

雲諫瞧著竟還有些莫名的愉悅, 他沒多解釋什麽,也沒理會那仙子。

牽著將夜的手就往神隱峰走。

甚至回了神隱峰, 關上了水榭的門, 也沒理會那姑娘。

起初那弟子還陪那姑娘在水榭外站了會兒,但水榭布下了結界,他們都進不去,那弟子就說自己回去問問掌門。

但實際上, 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常人對神隱峰那是避之不及的,都知道雲諫性格古怪,又可能是殺了首席師兄的人,還不給緣由和交代, 沒有人願意在這裏多待。

既然掌門分配的任務是送這仙子來, 那人來了, 要怎麽對待就不關他的事了。

將夜扒拉著窗戶紙往外瞧,嘖嘖讚嘆:“那仙子真好看,長得跟個仙女似的,名字起的也漂亮,叫什麽來著,神煙是吧?”

雲諫只睨了一眼站在水榭外的女子,他問將夜:“她很好看?”

將夜回頭,杏眼對上桃眸,似乎有什麽危險的氣息流轉在周圍,但很微弱,不易捕捉,他本能搖頭道:“好看是好看,但沒師尊好看。”

話一說完,就驀然發現自己說得不妥,他找補道:“我不是輕薄師尊,沒有要拿你同旁人比較的意思。”

原以為師尊會生氣,卻發現他好像並沒有不高興,反而煨起一壺不知春,慢慢煮起了茶。

雲諫靠在藤椅上朝將夜招手:“過來。”

將夜又望了一眼那站著一動不動的姑娘,然後乖巧地走到師尊身邊,剛想挨著師尊坐到小凳上,幫師尊盯著快要煮沸的水,豈料師尊忽然迅速地攬住他的腰,一把拉到自己腿上。

太猝不及防了,將夜還以為只有晚上睡覺,師尊才會這樣,現在還是大白天呢,而且外面還站著個姑娘。

仿佛什麽秘辛要被刺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評頭論足的刺激感油然而生,將夜很別扭,心悸如擂鼓,又有種隱秘的悖德刺激在心中點燃。

他支支吾吾著要推開師尊圈著他腰的胳膊:“那個……師尊,水快燒沸了,我給你煮茶。”

“不急。”

師尊微沈的嗓音就輕拂在耳邊,呼吸打在他脖頸的皮膚上。

就像是他身上有什麽值得細細品味的香馨似的,師尊的鼻尖一點點從他耳尖蹭到後頸,又蔓延到他的下頜。

握在將夜腰上的手掌也漸漸釋放力道,將夜的腰很細,他一臂環過去,能直接圈住,不留一絲罅隙。

精致的陶壺配了個琉璃蓋子,能清晰地看見裏頭的水在劇烈翻滾,冒著咕嚕咕嚕聲,水溫漸升,燒沸。

將夜亦覺得周圍的溫度在上升,自己就像是被悶煮在陶壺內的水。

就在他快被師尊撩得受不了了,只想跳下來遠遠躲開,又擔憂燒沸的水溢出陶壺,不知所措時。

師尊忽然開口道:“那個姑娘不是我要帶回來的。”

將夜一楞,他什麽也沒問啊,師尊解釋什麽啊?

“她是簡十初強塞來神隱峰的,除了霧斂峰,其餘幾座仙峰都有一個,我想過把她塞去霧斂峰,但腓腓和彤岫神脈都在那裏,容易被察覺出什麽。”

“呃……”將夜突然覺得步淩塵有點可憐。

將夜不知道師尊對自己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想聽他的意見?還是說……他怕自己吃醋?

笑話,他怎麽會吃醋?

首先,他其實並不明確自己對師尊的感情到底是什麽,說不定只是一種依賴、憐憫、敬愛呢?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喜歡師尊,也沒必要吃一個姑娘的醋啊,眾所周知這是一個純愛世界,除了洛言,全員皆彎。

而且,師娘也是男子,師尊那麽早就定下取向了。

將夜是真不怕。

“那師尊有何打算呢?”

雲諫抱著他的腰,忽然讓他轉過身,跨坐在自己腿上,面朝著自己。將夜如今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高竄上來不少。

但比起雲諫還是差了一大截,因此,這樣的姿勢坐在他腿上,兩人剛好能對視。

大約是最近這樣的親昵行為漸漸讓將夜適應了,一時間也不覺得有多不對勁,反倒更在意那個姑娘的去留。

他眨著杏眼,等他師尊開口。

師尊卻說:“這個人暫時不能趕走,她會在神隱峰住下,但不會讓她進水榭。”

其實師尊沒反對這人跟來神隱峰的時候,將夜就知道師尊不會趕走她了。

但從師尊口中聽到這個結果,他還是有點不太舒服,卻強壓下去,笑笑道:“嗯嗯,知道了。”

他又轉頭盯著已經燒沸地快要頂翻壺蓋的熱水:“水燒開了,我去煮茶。”說著就要推開他師尊,站起來。

卻又被師尊拽著坐下。

雲諫篤定道:“你不高興。”

“沒有。”

“都寫在臉上了,而且……”小徒弟心裏想著的話,時不時因著身體的接觸,灌入他耳中。

雖然不是每次都能聽見,但只聽零星的那點,就知道將夜怎麽想的了。

將夜忽然有點來了脾氣:“師尊,我明天想下山一趟,和聞人玥約好了。”

“不行。”不容抗拒。

“呃……”他就知道,“那我想搬回弟子苑可以嗎?”

無聲掙紮了會兒,將夜還是掙脫了他師尊的手臂,站到一旁給燒沸的水添了把不知春。

師尊問他:“為何要回去?”

將夜沒說話,雖然對於師尊把那個姑娘留下這件事,讓他挺不愉悅的。

但是他肯定不是個爭風吃醋扭捏作態的人,更多考慮的還是明天赴約之事。

他心中燃燒起的那把火苗越燒越旺,而他到現在都不知那火苗的名字叫什麽。

他想去多問問,多看看,去了解自己心中那團焰火到底是什麽。

在弄清楚自己對師尊到底是什麽感情前,他不想平添一些擾亂心緒的東西,比如那個突然出現的姑娘,又比如師尊愈發親昵的行為。

都讓他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自然,他這些想法雲諫是不知道的,他不觸碰他,他就無法聽清他到底在想什麽。

以前總覺得少年心思簡單,所有想法都赤裸裸地寫在臉上,毫不遮掩,甚至不需要猜測都能一眼望穿。

可如今,他看著少年淡然著一張臉,沈默著給沸水中添茶,臉上安靜地看不出情緒,連喜怒都瞧不明白。

這種失控感讓雲諫有些不耐煩。

他孤寂了千年,從不覺得有什麽該期待的,又有什麽該在意的,於是心如止水,無所謂悲喜。

而如今,自己竟糟糕地會被小徒弟牽著情緒走。

將夜回答他:“沒什麽,就是想回去住一段時間,我想同聞人玥聊聊天,也想和洛言切磋琢磨劍法。”

他這話是真心話,少年人是閑不住,耐不下寂寞的。

可這樣平常的話,卻讓雲諫心底被針紮了一下似的,綿密的疼痛源源不斷襲來,卻獨獨留不下一個創口,讓人瞧不見傷,似乎就能假裝沒有傷口。

雲諫能耐得住寂寞,能千年如一日地枯守在神隱峰。

而將夜不一樣,他到底是個少年人,面對花花世界,總是好奇的,總是需要熱鬧的。

雲諫很矛盾,他知道自己恨不得將人藏起來,關起來,圈禁在自己身邊,讓他只屬於自己,再也不要像前世一樣落得個身死殞命的下場,可又很清楚,這樣畸形的情感,不會讓將夜開心。

他太矛盾了,十指交扣在膝上,一雙桃眶漸漸泛出霧紅,喉嚨都有些喑啞。

“我若是不同意呢?”他說。

將夜心底也不見得多痛快,他笑得晦澀難明,下巴微擡,朝著水榭外站著的姑娘看去。

對他師尊說:“師尊其實也不一定只要我一個徒兒,神煙仙子看起來資質就很好,肯定比我有出息,她人又聽話,還尊重您,您不喊她進來,她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那麽好看,師尊收為徒弟留在身邊應該也呃——”

他酸溜溜的話還沒說完,就猝不及防被師尊拽入懷中。

甚至在拉扯的過程中,手中盛著不知春的茶罐跌落在地,上好的茶就那麽半數都落進沸水之中,濃郁的茶香一瞬間就充盈整個屋子。

師尊慍怒的眼近在咫尺,將夜忍不住緊張,卻又倔強道:“我說的不對嗎?”

這一下算是徹底激怒他師尊了。

雲諫一手狠狠掐著他的腰,一手捏在他下頜上,都在細膩的皮膚上捏出紅痕了,看著少年皺眉也不放手,眸色漸深,在少年又要說出什麽氣人的話之前,倏然以唇堵了上去。

說實話,將夜這些日子都被他師尊親麻了,按理說並不會太激動。

這一次卻不同,他近乎在暴虐的吻中要窒息了,手足無措地去推他師尊,卻只是被啃咬撕扯地更粗暴罷了。

小爐上騰燒的沸水頂著琉璃蓋,發出滯悶的聲響,沸水咕嘟咕嘟沸卷起來,掙紮而出,沿著爐壁流淌而下,一半被高溫的爐壁呲啦蒸幹,另一半落入焰火中,化成煙,燎成霧。

溫度越來越高,師尊扼著他,索求的吻也愈發滾燙。

將夜掙紮過,可那後果就是被師尊摁著腰壓倒在桌上,徹底掀翻了那一爐沸騰的茶水。

熱水淌了滿地,無人去理會。

太兇悍了,將夜根本承受不住,甚至不太情願被這麽熱烈地親吻。

他雖然看起來對很多事情沒那麽在意,也坦然得很,卻不是沒有心結。

相反,他心結很多……

——我只是個替身,我占據了師尊愛的這個人的身軀,等師尊發現我不是他,就不會對我這樣了,說不定,還會殺了我……

將夜這般想著,眼尾甚至泛出紅痕,濕漉漉的長睫都沾上了晶瑩的霧珠,蓄在眼眶,眼一眨就簌簌滾落兩行。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落淚了,畢竟他一直覺得自己是絕世猛一,從不該脆弱的,但他的師尊瞧見了。

雲諫驀然聽見那句心聲,倏然楞住,停止了近乎發瘋一般的虐咬。

細琢磨了好久,才恍然悟了。

將夜竟然以為自己是替代品,以為自己是占據這身軀的另一個人?他從來都以為自己不是他嗎?

少年見他師尊不咬自己了,卻還是畏懼地不敢動彈,其實從一開始知道師尊身份後,知道這個人在原文中最後會殺了自己時,將夜其實一直都很害怕,只是將這份害怕埋藏在心底久了,就以為不在意了,但實際上只要脆弱片刻,各種陰暗的情緒都會迸出來。

他撇頭看著窗外,望著那個天仙似的姑娘。

——其實師尊要收她為徒,我也不該有什麽不舒服的,畢竟我沒資格……

“你有資格。”

師尊驀然開口,伸出手指憐惜地拭去少年眼角的淚。

將夜怯生生地看著雲諫,剛剛還透著兇光,一副要將他撕碎了,拆卸了,吞吃入腹的狠戾模樣瞬間消散。

餘下的都是憐憫和淺聲嘆息。

“亂想那麽多做什麽?我何時說要收他人為徒了?況且……我還記得,那日你在我識海中提出的請求,我一直記得……”

“我答應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收你一個徒弟。”

“只有你一個人,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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