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官宣第七十八天

關燈
葉雲輕下了飛機, 坐上劇組派來接他的保姆車才看到微信消息。

他回了伯父一個“嗯”,然後通過了兩條新的好友驗證。

眨眼間,他被拉進了一個三人小群, 除了他,另外兩個人的頭像分別是一個朝左一個朝右的向日葵,葉雲輕瞬間就眼眶發熱,鼻尖發酸。

許曉慧:【雲輕, 你好, 我是奶奶。】

葉愛民:【雲輕, 你好, 我是爺爺。】

生疏而尷尬的自我介紹。

葉雲輕深吸一口氣, 回了一個【嗯】。

那頭兩位老人似乎覺得手機打字費勁, 直接發了語音過來,聲音讓葉雲輕感覺很陌生。

許曉慧:【抱歉啊雲輕, 之前頻繁換工作手機, 又得保密, 一直沒加你的微信。】

葉愛民:【爺爺奶奶現在正式退休了,不管事兒了。你要是有空, 可以跟我倆嘮嘮嗑。要是、要是覺得打擾, 就……就甭搭理我倆。】

葉雲輕和伯父至少一年還有幾次聊天和通話, 前年對方來A市出差,也不尷不尬地吃過一頓飯,可對於祖父母的記憶, 完全存在於小時候, 以及新聞裏。

他手指懸空在手機界面, 猶豫許久, 輸入了一個【嗯】, 想到他們小心翼翼的語氣又有些不忍,加了三個字。

葉雲輕:【嗯,不打擾。】

兩位老人不知道是沒話說了還是在努力措辭,隔了一會兒才發來語音。

許曉慧:【那個……輕輕吶,要不要把你對象也拉群裏?我和你爺爺還沒見過他呢。】

葉雲輕不太希望打擾程景曜,回到:【他最近忙,過陣子再說吧。】

葉愛民:【對對,聽說他父親住院了,現在好些了嗎?】

葉雲輕:【病情穩定了。】

許是找到了話題,兩位老人就著程景曜和吞吞和葉雲輕聊了起來,關心他的近況,說他們這兩天在看他們一家參加的綜藝。

葉雲輕一開始的回覆都比較簡短,後面也會多說一兩句,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劇組預訂的酒店。

他握著手機楞了下,回了句;【我得工作了。】

兩位老人馬上回了一句語音:【好好好,工作重要,你先忙,下回聊。】

對方分明是體貼他,讓他先去忙,但葉雲輕聽見“工作重要”那幾個字卻覺得刺耳,連忙退出聊天界面,收起手機下車。

他來的第一天沒有戲,周導讓他好好休息,調整狀態。他就待在房間看劇本。

看了半天似乎看不進去,他窩在床邊的沙發上發起了呆,想那兩株一左一右的向日葵,想父親的葬禮,想母親的葬禮,想他們沒辦法照顧他時,露出的為難的表情……

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他依舊覺得難過。

這時,視頻通話的鈴聲突然響起。

葉雲輕怔了下,突然有點不敢接。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氣摸向手機,卻發現發起通話的並不是他暫時不想面對的長輩,而是程景曜。

他連忙接通,男人熟悉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上,讓他心情一松。

“到了?”程景曜見他人在酒店房間,松了一口氣,語氣略帶埋怨,“也不發個消息說一聲。”

葉雲輕抱住膝蓋縮在沙發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笑笑說:“忘了。”

程景曜卻察覺他情緒不對,眉頭微皺,溫聲問:“怎麽了?”

葉雲輕頓了頓,還是將實情說出。然後道:“我以為自己已經想明白了,但是現在……還是有點矯情。”

程景曜人在辦公室,聞言也用拳頭撐著下巴趴到桌面上,手機支在面前,像是耳語一般對他說:“要我抱抱你嗎?”

葉雲輕合了下眼睛,藏住微紅的眼睛,輕聲:“嗯。”

程景曜靠近屏幕,隔空親了下他,“抱不到,先欠著,這是利息。”

葉雲輕彎彎眼睛笑了,不好意思地將臉埋在膝頭,心情忽然就好了許多。

程景曜繼續輕聲哄他:“你是自由的。不管他們示好、關心,還是做別的什麽,你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搭理就不搭理,你不欠他們什麽,不必受他們拘束。”

“嗯。”葉雲輕擡起臉來看向他,眼睛裏沒有了剛才的迷茫和無助,而是藏著淡淡的笑意。

程景曜又道:“改天他們要是又發消息,你把我拉到群裏,不想回應的時候,我來替你應付。”

“應付”這個詞,就用得很微妙。

就像葉雲輕說的,如果程景曜不想見到程徽,他和吞吞會替他去看。

有些事真正有血緣關系的人不好面對,交給對方反而會簡單許多。

而他和程景曜,本身就是不分你我的一體。

於是葉雲輕又笑著應了一聲,心裏徹底松快了。

葉雲輕很快調整好狀態,進入緊鑼密鼓的拍攝過程。

舉辦過冬奧的比賽場館本身也是一個旅游景點,有不少游客來打卡。Y城的冬奧體育館不是當時舉辦冬奧的主場館,客流量不算太大,所以劇組才能爭取來這裏拍攝。

涉及正式比賽,拍攝場面就大了許多,有更多的群演和機位需要調度。好在周導經驗豐富,對於大場面也駕輕就熟,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拍攝計劃。

葉雲輕依舊是劇組最忙的一個,有戲上戲,沒戲也在練習比賽節目。

程徽術後恢覆還算不錯,一周後病情基本穩定,在醫院待不住,打算回老宅療養。

程景曜給他安排了家庭醫生和護工住家照顧。

程景暄準備第二天出國,在這邊待了一周多,國外的事務已經積壓了不少。一家人在老宅吃飯,給他送行。

葉雲輕那天沒有夜戲,通過視頻湊了湊熱鬧,見程徽頭發雖然又白了不少,臉色卻比前幾天好,知道他應當是熬過來了。

只是行動還是不便,得坐輪椅。

飯後,程徽把兩個兒子叫去了書房,重申了遺囑的事,叫他們到時候不必理會程家那些親戚。

他原本不知道手術室門外那事兒,是那天那幾個中年男女口中的兒子,親自來醫院負荊請罪,替父母向他道歉。

程徽當初會賞識他,就是看他有能力,為人也不錯,料想是上梁雖然歪了,下梁卻自己掰正了,也是不容易。於是也沒有苛責他,只是讓他“管管”自己父母。

程景曜本來就沒把那幾個“親戚”放在心上,後來一打聽,是他們聽信了什麽網絡投資理財平臺,把棺材本都虧了,還欠了債。

於是把主意打到程徽這兒,想著拉拉關系套套近乎,也許程徽隨便從指縫裏漏一點,就夠他們還債了。

程景曜把這事兒透露給了那人的兒子,聽說對方報了警,用法律途徑追回資金,並且開始限額支付父母的贍養費,暫時將他們拿捏住了。

“景暄明天回去,你呢?”程徽看向小兒子,“剛剛聽你們說,要帶吞吞和雲霄去看雲輕?”

程景曜點頭:“你要是無聊,可以讓吞……雲霄留下來陪你。”

程徽笑了下:“算了,別拘著孩子,我看吞吞確實想爸爸了,讓雲霄陪他去吧,註意安全。”

程景曜默了一瞬,心想哪有孩子會不想爸爸?

“嗯,時間不早了,我叫護工過來,早點安頓你休息。”程景曜說著便起身。

“你——”程徽突然開口叫住他,“你和雲輕,不打算辦婚禮嗎?趁、趁我還能動,還能看一眼。”

程景曜:“……我們會考慮,但不會為了辦婚禮而辦。”

程徽怔了下,渾濁的老眼看向他,緩緩點頭:“好……好,你們自己考慮。”

程景暄看向程景曜,想勸他說點好聽的,又不好開口,朝他使眼色,他又不搭理。

只見他拉開房門走出去,半側過身留下一句:“所以你活久一點,說不定就看得到。”

程徽看向門口,渾濁的老眼亮了亮,點頭:“好,好,好……”他努力,活久一點。

程景暄看著弟弟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將程徽推回了臥室。

周六,吞吞和大爸爸、雲霄哥哥一塊去機場送大伯伯,然後自己也搭上飛往Y城的飛機。

十一月份,偏北的城市都開始下雪,飛機晚點了一會兒,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天灰蒙蒙的,飄著雪花。

吞吞裹著羽絨服縮在大爸爸懷裏,凍得打擺子,上了開著暖氣的車子才好了許多。

程景曜捧著他的小臉給他暖著,開玩笑說:“你看,天氣這麽冷,下次就不帶你來了,小心凍感冒,又要吃藥打針。”

吞吞立刻抓住他的大手抗議:“我要來!我才不會感冒!”

“阿嚏——”

吞吞沒有感冒,在劇組的葉雲輕感冒了。

打開房門,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崽崽,戴著口罩的葉雲輕沒有像往常一樣抱著他親一親,而是摸摸他的腦袋說:“抱歉,爸爸感冒了,不是不想抱你。”

“爸爸生病了?”吞吞瞪大眼睛看向他,突然張開手臂抱住他的小腿,“那我抱爸爸。”

葉雲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

程景曜聽他剛才鼻音濃重、嗓子微啞,眉頭緊皺:“吃藥了嗎?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昨晚視頻的時候確實好好的,誰知道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有點鼻塞。一開始葉雲輕還沒察覺,堅持上冰拍了兩場戲,差點一頭栽倒,才發現自己有點頭重腳輕,鼻塞加劇了。

於是周導便讓他回來休息,下午不用去劇組。

“吃了。”葉雲輕領他們進門,指了指茶幾上的藥,“劇組和柚子都給我買了藥,我怕傳染她,就讓她回去了。”

盛雲霄見他水杯裏的水只剩個底,提醒道:“叔叔要多喝熱水。”

程景曜拿起開水壺想給他倒水,卻發現已經空了,一邊打開礦泉水倒進去,一邊對葉雲輕道:“去躺下。”

“對。”吞吞立刻拽著他往臥室走,“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盛雲霄也過來拉他另一只手。

葉雲輕被三個大小管家看著,躺到了床上。

程景曜給他量體溫,晾開水,吞吞坐在床上給他將幼兒園的趣事,盛雲霄時不時附和或補充兩句。

聽著聽著,他眼皮越來越沈,緩緩閉上眼睛。

再次睜眼,室內一片昏暗,葉雲輕察覺自己被人抱著,稍微一動,對方就跟著有了動靜。

“幾點了?”葉雲輕啞著嗓子,軟綿無力地問,“你怎麽跟我睡?會傳染的……”

程景曜起身打開床頭燈,遞給他一杯水,“喝點。”

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點多。傳染了我就跟你一起吃藥。”

葉雲輕抱著被子坐起來,接過水喝了半杯,腦子清醒了一點:“我怎麽睡了這麽久,晚上該睡不著了。吞吞他們呢?”

“在次臥睡了。”程景曜拿起搭在床邊沙發上的羽絨服將他裹上,“起來吃點東西,然後吃藥,吃了藥就能睡著。”

但事實證明,感冒藥也有不催眠的時候。

葉雲輕喝了粥吃了藥,感覺自己好多了,甚至越來越精神。

但他作為病號,被迫回到床上,就算靠在床頭不肯躺下,也被迫將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壓得嚴嚴實實。

他眼巴巴看著程景曜,神色和語氣都比平時要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依戀,“你困嗎?”

程景曜睨他一眼,挑眉:“怎麽,想讓我幫你發發汗?”

葉雲輕倏然紅了耳朵,往被窩裏藏了藏,“我可沒這麽說。我就是想問問你,看不看電影?”

程景曜看他恢覆了精神,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找到遙控器打開電視。

暧昧的喘息聲驟然響起,糾纏的身體出現在屏幕正中,播的是國外某著名電影。

程景曜氣笑了:“你平時就自己看這個?”

葉雲輕連忙搶過遙控器關掉電視,還帶著鼻音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嬌嗔:“沒有,我今天第一次開這個電視。”

程景曜就是逗他,但是看他耳朵紅透還一個勁往被子裏縮,便笑著鉆進被窩攬住他。

“我還是幫你發發汗吧。”

葉雲輕推他:“別鬧,會傳染。”

程景曜直接親了他一口,“會傳染也來不及了,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偷偷親過你了。”

葉雲輕:“……”什麽人啊……居然偷襲病號。

心裏嗔怪著,唇角卻彎彎翹起。

被窩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