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Papa”, “爸爸”，不是無意義的語氣詞。

葉雲輕眼眶一紅，再也狠不下心, 驅著輪椅回到病床邊，從護士手裏接過“小禮物”，緊緊抱在懷中。

小禮物抽噎一聲, 圈住葉雲輕的脖子緊緊貼著他，繼續放聲大哭, 一邊哭一邊喊著“爸爸”。

他剛做完手術不久，葉雲輕生怕他哭壞了身體, 只能拍著他的背不停地哄, 輕聲喚他的名字。

一旁的護士眼眶微濕：“或許，他也知道是你們兩位給予他新生, 所以將你們當做父親。”

葉雲輕擡眸看向程景曜, 眼裏有淚光翻湧。

程景曜在他面前蹲下，同樣輕拍著小家夥的背哄他。

“我去改簽機票。”程景曜道。

葉雲輕眼眸一亮, 淚水漱漱而落。

程景曜輕輕按住他托在小家夥背後的手, 說：“他是禮物, 命運給我們的禮物。”

葉雲輕點頭, 哽咽著貼緊了懷裏的小禮物。

小禮物似乎真的能明白他們的意思, 蹭蹭葉雲輕的臉頰，慢慢停止了哭泣。

楚嵐和程景暄見他們兩個帶著孩子回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還沒開口說什麽，葉雲輕就生怕他們不同意一般, 搶道：“我們會好好照顧他。”

他看向楚嵐, “我相信我媽媽生下我的時候, 楚姨您生下大哥和景曜的時候，決定照顧我的時候，也未必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你們依舊傾盡全力愛我們，呵護我們。”

“我和景曜的確還不成熟，也沒辦法和做母親的相提並論，可我們願意學，願意對他負責，請您教我們。”

楚嵐憶起當初懷孕的時候，自己是懷著怎麽美好的心情期待著孩子降生，眉眼不自覺露出笑意，“行，我教你們。”

就當再抱一個孫子，也許，托這個孩子的福，兩個小兒子也能快速成長起來。

葉雲輕和程景曜的年紀不符合領養條件，最後還是程景暄出面，將小禮物登記在他的戶口本上。

程徽因為國外的業務繁忙，只在最開始來看過程景曜和葉雲輕，確認他們的平安。如今聽說他們要領養孩子，特意找國內的大師給孩子算名字，圖個好寓意。

算到小家夥五行缺水，姓裏又帶“禾”，宜取名叫“接雨”，小禾接雨，茁壯生長。

為了辦手續，葉雲輕等人又在國外逗留了一周，趕在開學報到前一天回國。

葉雲輕先去首都藝術大學舞蹈系報到，隨後的軍訓請假沒有參加，一邊在家裏學著照顧小禮物，一邊定期去醫院覆查。

程景曜本想請假陪他，但被葉雲輕和楚嵐拒絕，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去參加軍訓。

首都藝術大學的軍訓差不多持續了一個月，剛好在中秋放假前結束。

程景曜回來時黑了一個度，還因為嫌熱剃了一個寸頭，人倒是更帥了，就是小禮物認不出他，被他抱的時候瘋狂扭頭撲向葉雲輕，差點嚇哭。

葉雲輕趕緊把小禮物接過來，對程景曜道：“你去給他沖奶粉，餵一餵他就不怕你了。”

程景曜連忙去沖奶粉，試過溫度後遞給小禮物。

小家夥張著小嘴熱情地“啊啊”叫，兩只小腿軟軟的踩在葉雲輕大腿上，顫巍巍站起來抱住奶瓶，咬住奶嘴噸噸噸地吮吸。

程景曜看得心驚肉跳，伸手想幫忙抱他：“他能站穩嗎？會不會踩疼你？”

葉雲輕搖頭，扶著小家夥任他蹦跶，“他腳上沒勁兒，還站不穩。他從生下來開始就基本在病床上度過，體檢醫生說他目前發育狀況可能會差一點，四肢的力量和協調性可能不太好。”

程景曜看著小家夥兩手緊緊抱著奶瓶，笑道：“我看他小手挺有力的。”

葉雲輕笑著把小禮物塞到程景曜懷裏，忙著喝奶的小家夥仰頭看了程景曜一眼，似乎是看在這個人給他沖奶粉的份上不再排斥，繼續低頭幹飯。

程景曜抱著他在葉雲輕身旁坐下：“瞧他這個貪吃的樣，跟吞金獸似的。”

葉雲輕聞言微笑，幫小家夥擡了擡吸到一半的奶瓶，“確實是養了一只小吞金獸。”

前期的手術費、藥費、住院費就已經突破了六位數，後續還有幾種昂貴的調養藥要一直吃到兩歲，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楚嵐一開始不同意他們收養小禮物，但最後還是張羅著給他買最好的奶粉、奶瓶，最舒服的衣服、尿不濕，最貴的嬰兒床、嬰兒車、玩具，還托人請首都的禦醫傳人配嬰兒可用的祛疤膏，想去掉小禮物心口那個每每看著就讓人心疼的手術疤。

葉雲輕跟著沾光，用上了一克就上萬的祛疤膏。不過他後續還要手術取鋼釘，徹底恢覆後還可以手術祛疤，因此用得沒有小禮物勤。

小家夥心口的疤越來越淡，心臟脈搏也越來越有力，告別了過去病懨懨的模樣，臉蛋越來越紅潤，隱約也漲了一點肉，模樣更加可愛了。

程景曜見他不到兩分鐘就噸噸噸喝完一瓶奶，還嘬著奶嘴意猶未盡地吧唧嘴，笑著幫他拿開奶瓶：“幹脆別叫你‘小禮物’，叫你‘吞吞’好了，吞金獸的吞。”

小家夥“啵”的一聲松開奶嘴，朝程景曜看了一眼，松開奶瓶再次朝葉雲輕張開手臂要抱。

被用完就丟的程景曜：“……”

葉雲輕笑著將他接過來，程景曜磨了磨牙，在小家夥屁股後的紙尿褲兜上拍了兩下，以示不悅。

小家夥抖了抖，眨眨眼睛，噗噗兩聲拉了便便，一股難言的味道彌漫出來。

程景曜：“……”

葉雲輕忍俊不禁，將小家夥塞回他手裏，“去，給你的小吞金獸換尿不濕。”

程景曜卡著他的腋下將舉起來，氣道：“吃了就拉，你效率還挺高。”

被舉高高的小家夥扭扭不舒服的屁股，蹬蹬小腿，皺起眉毛，哇的一聲哭了。

頂著寸頭的十八歲新手“奶爸”程景曜頓時手足無措，一邊哄一邊給小家夥換尿不濕。

假期過後，學校正式開課，葉雲輕跟著程景曜去了學校。

因為葉雲輕現在不方便住宿舍，他們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楚嵐將不肯離人的小家夥一塊打包過去，一邊照顧小家夥，一邊幫忙照顧葉雲輕。

每天程景曜帶著葉雲輕出門上課，送他到教室，每到課間不管教室離得多遠都會跑過來陪他上廁所，給他送水，送他去下一節課的教室——哪怕葉雲輕其實不是很需要他過來。

很快，舞蹈系的同學都知道了，他們系入學第一名的那個大美人意外傷了腿，卻有一個二十四孝的男朋友，整日鞍前馬後。

不少在報到那天見過葉雲輕或者看過他的照片和比賽視頻的男生女生扼腕痛惜，恨自己下手不夠快。

表演系的同學也都知道了，他們新晉系草看著冷酷高傲，其實在男朋友面前是個“舔狗”。

但，誰讓他的男朋友是冷清、漂亮又易碎的大美人呢。

就在這樣平靜的日子裏，小家夥迎來了周歲生日，楚嵐親手給他做了蛋糕，程景暄也打來視頻電話祝他生日快樂。

什麽都不懂的小家夥帶著生日帽，鼻尖點著一團奶油，踩著程景曜的膝頭蹦蹦跳跳地“咘咘叭叭”，咧嘴笑時露出乳牙和小酒窩。

因為程景曜總是開玩笑叫他小吞金獸和吞吞，小家夥還真對這個稱呼有了反應，葉雲輕和楚嵐便也跟著改了口。

吞吞現在學會了一些簡單的詞匯，比如“nainai”，雖然是要喝奶的意思，並不是喊楚嵐奶奶，但楚嵐還是很高興，樂此不疲地叫他說話。

偶爾葉雲輕和程景曜下課回來，還能聽到小家夥揮著小胳膊說“抱抱”。

葉雲輕在學校主要上通識課和文化課，偶爾去旁聽專業課。但端坐在輪椅上表情冷冷清清的他實在過於突兀，同學們老是偷偷打量他，有時候他們跟老師練習，葉雲輕看得也心酸眼饞，久而久之就不去了。

他偶爾會旁聽程景曜的課程，差不多一個月左右，他下定決心轉系，轉到程景曜所在的班級。

即便有教授推薦，他還是通過文化課考試和表演系面試，才成功轉了專業。

彼時他右腿的骨頭恢覆情況良好，預計11月底做手術拆除鋼釘，再休息一兩個月等骨頭和傷口完全愈合，寒假的時候剛好可以開始覆健。

放假後，葉雲輕終於嘗試脫離坐了小半年的輪椅，開始覆健。

但覆健是一個比鋼釘入骨還要痛苦的過程，僅僅是嘗試走路，使不上勁的右腿就讓葉雲輕摔了無數次。

這時候吞吞也剛開始學走路，小腿慢慢變得有勁，也變得好動，喜歡顫顫巍巍地往前邁腿，一不留神就撲通一聲栽倒。

楚嵐給他買了一輛學步車，後來就變成程景曜護著葉雲輕拄拐杖練習走路，吞吞依靠學步車呼啦啦地從旁邊跑過。

然後停下來看向葉雲輕，像楚嵐哄他往前走時一樣拍拍小手，勾勾四根指頭，奶聲奶氣說：“nai，nai，nai這泥～（來，來，來這裏～）”

冷汗濕透衣服的葉雲輕微笑，踩著發抖的腿朝他走過去。

每當他靠近吞吞，小家夥露出驚喜的表情鼓掌鼓勵他，然後又“駕駛”著學步車跑遠，繼續朝他招手。

偶爾見葉雲輕要摔倒，不僅程景曜會急忙拉住他，吞吞也會“駕駛”學步車飛快地跑回來，著急地圍著葉雲輕打轉。

然後學平時自己摔倒後楚嵐對他的樣子，心疼地給葉雲輕拍拍揉揉，低頭吹吹。

一次次的摔倒其實讓葉雲輕格外沮喪，甚至有時會感到羞恥和無能的憤怒，可吞吞的舉動卻讓他覺得暖心不已。

仿佛他也只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有一個貼心帶領他、鼓勵他的“小哥哥”，即便摔倒也不會笑話他。

漸漸地，他不再感到沮喪和羞恥，甚至在摔倒或者走累了的時候，直接攤坐在地上，等著吞吞過來給他拍一拍，吹一吹。

然後抱住他的小身子靠一會兒，又會像充滿了電一般蓄起力量。

過年的時候，葉雲輕勉強能離開拐杖，吞吞也開始嫌棄學步車，邁著兩條小腿就屁顛顛往前走，楚嵐有時候都追不上。

摔了幾次之後，小家夥終於學會“穩重”，開始慢下腳步。

他喜歡拉葉雲輕的手，和他慢慢走，上樓，下樓，散步……

他牽著葉雲輕，葉雲輕也牽著他，另一只手再牽一個程景曜，一家三口互相依靠，誰也不摔跤。

回憶總讓人心酸落淚，卻又心頭暖脹。

葉雲輕靠在程景曜肩頭，帶著鼻音的聲音軟糯微啞，“其實，我特別感謝吞吞的爸爸媽媽，生下了吞吞這樣可貴的寶貝。”

“但有時候又惋惜，如果他們還活著，會不會把吞吞養育得更好……可是，我發現就算吞吞現在真有親生父母找來，我也不舍得把他還給他們。”

程景曜輕輕吻掉葉雲輕臉上的淚，語氣溫柔，說辭卻很霸道：“那就不還。”

“如果吞吞的爸爸媽媽不是去世而是拋棄了他，現在還敢找來，我們就報警，告他們棄養。”

葉雲輕破涕為笑，彎著眼睛捏他的耳垂，“你好霸道啊，程總。”

程景曜摟緊他的腰，親吻他被紅酒染得嫣紅的唇，低聲溫柔蠱惑：“願為您效勞，我的女王陛下。”

深夜兩點，手速飛快、鍵盤冒火的同人文太太景星慶雲在#程雲直上#超話發表了一張倒置文字長圖。

@景星慶雲：噓！低調點，一小時後刪：高嶺之花精靈女王X雙重人格黑白祭司（一）（一夜情/生子/失憶/黑白祭司互醋修羅場/黑化囚禁小黑屋/追妻火葬場/精靈耳翅膀尾巴play/孕期play……未完待續，更多姿勢有待解鎖）[圖片]

評論……

由於大家保存圖片後，手都忙著做別的事情，一時間竟然沒有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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