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官宣第四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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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幫我洗澡。”

“媽媽,幫我吹頭發。”

“媽媽,我要吃那個肉肉。”

“媽媽, 一起看動畫片哇。”

回到家的吞吞還是黏人得不行, 跟在葉雲輕身後媽媽長媽媽短,一刻也不願離人。

葉雲輕對他的要求一一滿足,讓小家夥得寸進尺,窩在葉雲輕懷裏不肯動彈。

向來被吞吞黏著的盛雲霄有些“失寵”, 同時又有些羨慕,他媽媽對他也很溫柔, 但他很少和媽媽撒嬌,媽媽應該也不會這樣有求必應。

……唔, 他有點想爸爸媽媽了。

看完兩集動畫片後, 吞吞揉揉眼睛, 再次抱住葉雲輕的脖子,“媽媽,我想睡覺了。”

“好, 我們去睡覺。”葉雲輕抱著他走向兒童房。

吞吞卻往主臥扭頭:“我要和媽媽一起睡。”

處理完緊急工作從書房出來的程景曜聞言,上前抱過吞吞,走向主臥,“我也可以給你當媽媽, 讓爸爸休息一下。”

吞吞不情不願地癟癟嘴, 扭頭眼巴巴望著葉雲輕。

葉雲輕看向站在沙發邊的盛雲霄,朝他伸手, “雲霄今晚要跟我們一起睡嗎?”

盛雲霄在這裏做客的日子都是睡在吞吞的兒童房, 現在吞吞要去主臥, 他方才還有點失落, 以為自己要一個人睡了。

此刻他點點頭,抓住葉雲輕的手,跟他走向主臥,唇角微微揚起。

主臥的床夠大,睡兩個大人和兩個小孩綽綽有餘。

他們一回家就卸妝洗了澡,現在程景曜直接把吞吞放到床上,對他道:“我和你爸爸都可以給你當媽媽,你不能厚此薄彼。”

吞吞眨眨眼睛:“……我沒有後吃薄餅,我刷牙了。”

“噗——”

程景曜忍俊不禁,揉搓著他的小肚子把他按倒,“行行行,你吃了可愛,行了吧?”

吞吞癢得咯咯笑,卻又推著大爸爸的手反駁,“鵝鵝鵝~沒有,我沒有吃可愛。”

程景曜:“怎麽沒有?你就是吃可愛長大的。”

吞吞嚴肅反駁:“大爸爸亂說,我才沒有吃可愛。”

葉雲輕提醒程景曜:“‘可愛’是剛剛動畫片裏的一只小狗的名字。”

程景曜:“……”

吞吞翻身爬向葉雲輕,嘟囔道:“大爸爸壞,我要跟爸爸睡。”

他被程景曜一打岔,倒是不再刻意叫葉雲輕“媽媽”了。

“那你睡這裏。”葉雲輕拍拍自己的枕頭,又看向盛雲霄,“雲霄睡吞吞旁邊可以嗎?”

盛雲霄點頭,脫掉鞋子爬上床。吞吞拍拍自己的另一側,“哥哥睡這裏。”

盛雲霄微頓,仰頭看向那一側的程景曜。

四目相對:“……”

程景曜迅速起身,“你睡這裏。”然後自己挪到床的另一側,擠到葉雲輕的旁邊。

於是又像昨晚在酒店那樣,盛雲霄-吞吞-葉雲輕-程景曜四個人從左到右躺下。

吞吞滾進葉雲輕懷裏,程景曜也一條胳膊搭在葉雲輕腰上,從後面抱著他。

盛雲霄和葉雲輕對視一眼,眨眨眼:葉叔叔辛苦了。

吞吞今天晚上沒有要求聽睡前故事,而是揪著葉雲輕的睡衣輕聲問:“爸爸,你們在哪裏撿到我的?”

葉雲輕和程景曜呼吸一滯,躺得筆直的盛雲霄也睜開眼睛,詫異地看向吞吞。

“嗯?爸爸?”吞吞擡眸看向葉雲輕。

葉雲輕拍拍他的背,緩緩開口:“……吞吞、吞吞不是爸爸撿到的,是……是你的爸爸媽媽……生病了,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有辦法照顧你,所以把你當做最珍貴的禮物,送給了我和你大爸爸。”

吞吞支起脖子看向程景曜:“真的嗎?”

程景曜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真的,世界上哪裏有地方可以撿到我們這麽可愛的吞吞。”

吞吞躺回枕頭上,又揪揪葉雲輕的衣服,“那、那我的爸爸媽媽,和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一樣愛我嗎?”

葉雲輕:“當然。”

吞吞再次求證:“我是爸爸媽媽給爸爸和大爸爸的禮物?”

葉雲輕:“對,最珍貴的禮物。”

吞吞咧開嘴笑了,往葉雲輕懷裏蹭了蹭,“爸爸抱。”

葉雲輕輕輕摟住他,程景曜伸長胳膊將他和葉雲輕一塊摟住,拍拍他的背,“睡了寶貝,晚安。”

吞吞:“爸爸晚安,大爸爸晚安,哥哥晚安。”

葉雲輕、盛雲霄:“晚安。”

……

累了一天的兩個小家夥很快就睡著了,葉雲輕卻閉目難寐,思緒一下子飄到四年前,呼吸漸漸沈重。

“睡不著?”程景曜輕聲問。

“……嗯。”

程景曜頓了頓,撐著胳膊起身,拾起他抱著吞吞的手,讓吞吞脫離他的懷抱。

“幹嘛?”葉雲輕用氣聲問他。

程景曜卻下床,將他打橫抱起,朝門邊走去,輕聲道:“老婆開一下門。”

葉雲輕捶了他一下,打開房門。

程景曜將他抱到餐廳吧臺上坐著,圈住他親了一下,“等我一會兒。”

葉雲輕腳趾蜷了蜷,看著他去出廚房拿了兩個紅酒杯,又從酒櫃裏拿了一瓶紅酒。

啵——一聲輕響,程景曜打開酒塞,給他倒了一杯紅酒:“喝一點,助眠。”

葉雲輕仰頭直接灌下一杯,在程景曜開口勸阻前捂住了他的唇,然後伸手勾住程景曜的脖子,傾身緩緩靠向他。

程景曜攬住他的腰,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背,彼此都沒有吭聲。

四年前,他們高考結束,剛確定關系,程景曜提議去畢業旅行。

他們去了國外,租車自駕游,走的是最著名的風景線公路,很浪漫的故事,很浪漫的開始……

卻遭遇了很殘酷的打擊。

他們在一處僻靜公路遭遇山地滑坡,車子翻到山下,幾乎整個被埋了起來。

程景曜磕破腦袋血流不止,漸漸失去意識。

再次睜眼,是葉雲輕砸碎車窗玻璃將他挖出來,捂著他的傷口讓他別睡,可他還是閉上了眼睛。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手機和平板從車裏翻出來的時候已經進了水無法打開,葉雲輕滿手血汙,淒惶無助,父親在泥石流災害救援過程中喪生的先例讓他後怕不止,渾身冷得發抖。

他翻到包裏幹凈的衣服包住程景曜受傷的腦袋,背起失血昏迷的他往公路的方向爬。

程景曜不知道他背著自己走了多久,又摔倒了多少次,只知道再次醒來已經過了兩天。

他們在醫院,他頭上縫了針,身上稍微有些擦傷。

可葉雲輕渾身是淤青和擦傷,右腿小腿至踝骨多處斷裂錯位,卻背著他一路求救,一直一直沒有將他放下。

那是一段只有葉雲輕清楚的記憶,可他醒來後只字不提,只問醫生,他的腿能不能好。

得知覆原情況會影響他日後行走,基本沒有可能再跳舞,葉雲輕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期待的光芒逐漸熄滅。

程景曜在病房外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恨不得拿自己的腿去換,卻依舊是徒勞。

他們轉院到那個國家最好的醫院,楚嵐也急匆匆趕過來,四處聯系權威專家,研究給葉雲輕做手術的方案。

可即便切開目前勉強拼好的骨頭,植入鋼板鋼釘接骨正骨,覆原如初的概率也只有30%,回到舞臺的概率更是渺茫,甚至一有不慎,葉雲輕要依靠植入的鋼釘才能勉強行走。

葉雲輕不吭聲,也不願意做手術。程景曜和楚嵐輪番勸他也不點頭。

程景曜脫力地靠在樓梯間角落,對著趕來的程景暄哽咽落淚:“我可以為自己的年少輕狂和自以為是付出代價,可這個代價不能是雲輕……”

“不能是他的健康,他的未來,他的夢想……”

“他跳了十四年的舞,怎麽能……怎麽能為了我,變成這樣?”

“哥,我真的……寧願我們沒有在一起,寧願他不愛我。”

程景暄攬住他的肩拍了拍,哽咽道:“我再找找專家,一定會有辦法。”

“景曜,你得陪著他,陪他振作起來。”

程景曜洗了把臉回到病房,葉雲輕剛挪到輪椅上,護工在給他換床單。

他背對著窗,背著一身陽光,臉色卻那麽蒼白,眼神黯淡,毫無神采。

程景曜走到他面前蹲下,“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曬曬太陽?”

葉雲輕怔了下,擡手輕撫他的眼角,嗓音幹澀地開口:“你哭了?”

程景曜握著他的手貼在臉頰,“嗯,傷口疼。”

葉雲輕哪裏不知道他胡亂找借口,但還是按著他頭頂看了看紗布蓋住的傷口,“沒出血。”

程景曜視線落在他打著石膏的右腿上,心臟猛地揪緊,眼睛瞬間發紅。

為了不讓對方看見,他立刻起身繞到輪椅後方,“走走走,去曬太陽。”

葉雲輕沒拒絕,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離開病房。

這個城市的夏天氣候很溫和,陽光溫暖而不刺眼,醫院花園裏的玫瑰和噴泉也很好看。

程景曜陪他在花園裏待了半個多小時,見他有些犯困了,才推著他往回走。

住院部一、二樓是兒童病房,等待電梯的過程中,從兒童病房走過來兩個護士,看到黑發黑眸的他們楞了下,繼續低聲用她們的語言交談。

“昨天送來那個孩子好像也是東方人。”

“怪不得一直沒有福利院來接收,他會被遣返嗎?”

“估計不會,聽說他爸媽擁有我們國家的國籍,但是一個病逝,一個車禍去世,沒有人照顧他。”

“他沒有其他家人嗎?”

“好像沒有,就算有,估計也負擔不起治療他的費用。”

“確實,他的病要盡快手術,後續還需要昂貴的療養費,必須要有願意接收他的福利院申請兒童救助金才能進行。我們可以募捐嗎?或者以醫院的名義申請救助金?”

“募捐當然可以,但是醫院能申請到的救助金太有限了,我們現在也只能盡可能維持他的生命體征,也不知道他能撐多久。”

“太可憐了,他長得很可愛,真希望有人願意領養他。”

“別想了,一個重病的黃種人孩子,在這裏的福利院並不會受歡迎。”

電梯到達,兩位護士走進去,程景曜卻沒動,護士疑惑地問他們是否要搭電梯,他才想推輪椅進去。

卻發現推不動。

葉雲輕握住了輪椅剎車,看向電梯裏的護士,啞聲用她們的語言問:“請問,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孩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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