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世事多羈絆

關燈
世事多羈絆。

初情,初白。

我怎麽就沒想到小妖怪居然與這戶人家是一家人呢?

原來,早在百年前,初情一家也是住在憑昌市內,那時候,我還是潘多拉。所以從婦人放心的放我在她家歇著,而自己卻一家人前去赴宴時,我便知他們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唉,說起來還是我造的孽啊。

原來的憑昌就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記同款啊!就算大門敞著也不會有什麽東西丟失,路上遺落的東西也一定會失而覆得,人們的心靈美好而純凈,多難能可貴的品質啊!

可那時候的我啊,年輕氣盛,不知愁滋味,偏愛搗亂,對雞飛狗跳一類的事情有獨鐘。

所以那時候,我看到他們在路上撿到東西還要跋山涉水歸還原主的時候總是氣的直翻白眼。

所以後來,我總是在夜深人靜時,溜進這家的後院偷只雞,然後跑到另一家人院子裏去烤,吃完後留下一堆骨頭作為這家無辜的人偷雞的證據。或是直接把這家的黃花大閨女丟到另一家漢子床上去。簡直是無惡不作,怎麽缺德怎麽做啊!我所造的孽,罄竹難書!

所以後來啊,這憑昌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但不管我怎麽折騰,他們每次對付我的時候總是出奇的一致,每次都把我打的半死不活。準確的說,是我越折騰,他們越團結!

好啦回歸正題。

我看著殘枝斷葉的小妖怪,好心的替她恢覆了人身。然後我面前就出現了一個手指大小的濕噠噠的小姑娘,看到她緊貼在臉側的頭發和正在滴水的衣服,我很不厚道的笑了。

“餵!你沒必要笑得這麽幸災樂禍吧!”小妖怪看到我的樣子,不禁插腰控訴道。

“不好意思,你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滑稽了……我忍不住啊,噗!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我十分善良的在小妖怪能殺死人的眼神中替她烘幹了衣裳。

院子裏,我躺在吊床上,拍了一下小妖怪的床,示意她接著前面的講。

“我們住在憑昌的時候,家裏經濟條件一般,剛剛足夠解決溫飽和吃穿的問題。那時候,我和初白在學院上學,我娘和我爹就會跑到山上去打獵,然後順便帶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回來。”

“我也很喜歡那些漂亮的花草,我喜歡到林子裏去走走逛逛,看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所以,有一天下學堂之後,我便留下字條,獨自往南山去。”

“那時,爹爹前些天上山被毒蛇咬傷了腿,我聽人們說,南山有一種紅色的果子,可解毒。”

——南山腳下,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小女孩背著背簍艱難前行。

小孩名喚初情,岑初情。十二歲,綰著兩個小兒髻,用紅色布帶系著,是一身亞麻色衣服上唯一的亮色,略帶嬰兒肥的臉看起來很舒服。

前路艱難險阻,小孩兒臉上汗水流淌若河。

“也不知那果子在哪兒有。”岑初情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環顧四周漫漫青山,天色漸晚,鳥雀歸巢。忽然一陣山風刮過,刮掉了岑初情手中的薄紙。

紙被風刮到了林子裏,落到一位黑發紅袍的男子手中,男子用手夾住薄紙,上面畫著一副生靈活現的相思子,藤蔓纏著一棵松樹,上面結滿了紅色的果子,果子尾部漆黑,前段火紅艷麗。

“畫功不錯。”男子倚在樹上,眼睛微微閉上,手中看似隨意實則緊緊的捏著那張薄紙。

他在等前來尋畫的人。

過了許久,暮色四合,林內景色蒼茫,可見度十分有限。但不難發現倚靠在大樹上打盹兒的紅袍男子,他身上微微泛著紅色的光芒,在這茫茫夜色裏,很顯眼。

岑初情自然也瞧見了他,起初遠遠的看見一團紅光嚇了一跳,走近一些方才瞧清是一位長相妖嬈的男子,約二十來歲。

岑初情原打算置之不理,卻不小心在男子手中瞧見了自己的畫。於是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到男子身邊,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嗓音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叔叔,您能不能把我的畫還給我?”

叔叔?男子捏著薄紙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眼睛卻依舊閉著,假裝熟睡不醒。

岑初情原本就一直盯著他手中的畫,自然註意到了他捏紙的動作。她咬咬嘴唇,手指不斷絞著衣擺,猶豫著要不要再叫男子兩聲。

但她最終還是決定默默站著,等男子自願睜開眼睛,畢竟她都看出來他是裝睡的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做無用功呢。

所以衾孜一直裝睡,裝了好久好久,久到真的睡著了,岑初情也沒識趣的改口叫他一聲“哥哥”。

第二天衾孜醒來時就發現岑初情竟然挨著自己睡著了。這沒什麽,關鍵是,她一姑娘,雖然還是小孩兒吧,但她怎麽能流口水在自己身上呢?!而且兩只爪子還死死的拽著自己的衣服袖子!這衣服他超級喜歡的好嘛!她這麽做是會遭報應的!

衾孜粗魯的將還在睡夢中的岑初情拍醒,岑初情一臉懵逼,茫然的看著炸毛的衾孜,揉了揉眼睛,只見衾孜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

這下岑初情算是清醒了,她用手捂住張得老大了的嘴巴,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看著一言不合就脫衣的衾孜。

衾孜白了她一眼,然後將衣服扔到她懷裏:“去把你的口水給我洗幹凈了,不然我把你的畫兒一把火燒了!”說到這裏,衾孜停頓了一下,雙手動了動,好像?貌似?他手裏的破紙不見了?

不見了。

但衾孜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小人,他握緊了拳頭,轉過身去,又面不改色的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岑初情到底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聞言沒多想,便老老實實的抱著他的衣服跑到溪邊去洗衣服去了。路上,她聞著衣服上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突然就想起剛剛衾孜脫衣服的畫面,不覺紅了耳根。

雖然明明啥肉也沒露,裏面還穿著刷白的中衣呢,但少女情懷,你懂的,總愛浮想聯翩,所以,這紅了耳根也是情理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