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荒郊野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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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專註,以至於我沒註意到,在我下車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緊隨而來。車子揚起黃沙,漫天迷蒙,我這才回頭看,這一看,我剛剛平覆的心情就又被打破。

不可遏制的憤怒從我心裏誕生出來,我不滿的看著陸峴,然後順勢撿起地上的枯枝指著他的臉,我警告道:“你最好給我回去,不然一會兒我真打斷你的腿。”

他對我的話置若未聞,一臉嫌棄的問我:“你來這荒郊野嶺的做什麽?”

我又回頭看了看這片金色麥田,我想,他說話從來都是這麽毫無依據。上帝作證,這片麥田就算算不上什麽靚麗的風景線,但怎麽也不至於淪為他口裏的荒郊野嶺吧!

稻草人也仿佛對他的評價很不滿意,隨著風轉了個彎兒,用沒有五官的臉瞪著陸峴。向日葵的花盤也面向他。感情這夫妻倆同仇敵愾呢。我看著他,說:“陸先生,這荒郊野嶺的,您還是快點回醫院吧。不要沾染了什麽蛇蟲鼠蟻,到時候一身的傷,我怕是溫醫生也無力回天了。”

“好好說話!”他不滿的向我走來,捏了捏我的鼻子,“誰教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這個動作有點太過親密了,我覺得我們還不是可以自然的做出捏鼻子這樣打情罵俏的小動作,所以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飛了他捏著我鼻子的手,順便還附贈了一個超級大白眼,只差朝他吐口唾沫了。

昨晚這一系列足以表達我對他的不滿的動作後,我調整心情,散步式的朝稻草人走了過去。我像以前一樣蹲在它面前,拉著它幹枯的手,安靜無比的看著它。

我們在用心交流。有些情誼,的確是不必用言語傳達的。

就像我看著它,它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可是我知道它在笑,它揮舞著身上褪色的彩色布條歡迎我回來。

它偶爾也安靜的回望我,深情又飽含無奈,我想它也許想要對我說一句,你回來啦。可是它始終沒辦法開口,所以它才這麽矛盾,深情款款又無可奈何。

向日葵始終依偎在稻草人的身側,這讓我突然想起來一個詞語,小鳥依人。它們,黃綠色的小鳥依偎著心胸寬廣的稻草人,真是幸福的一對啊。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於羨慕和祝福了,陸峴也學著我的樣子蹲下來,然後看著稻草人和向日葵,評頭論足:“雖然這棵向日葵長得這麽矮,花盤還不規則,還有,這稻草人也寒酸了一些,你看,這破衣服都褪成米白色了……但是它們都一樣落魄,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天造地設的一對。”

“它們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不滿的小聲嘟囔著,“什麽叫做看起來像?”

他一反常態的不跟我爭執不休,而是充滿愛與包容的對我笑了笑,然後揉亂了我的頭發:“你說是就是了。我又不跟你吵,你面紅耳赤個什麽勁?”

我?面紅耳赤了?我覺得一定是陸峴這王八犢子又在胡說八道了。可是耳根處微微發燙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幻覺?最後我瞪了他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了。

那天傍晚,一片金色的麥田裏,蹲著兩個年紀相當的人,他們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拉著稻草人的手,從清晨到黃昏。

那天晚上,陸峴背著我,從麥田走到小別墅,走了九個小時零四十七分,我全程睜著眼睛看著他寬闊而幹爽的後背變得濕漉漉的,他不說話,不說累,也不誹謗我胖,就只是背著我,堅持一步一腳印將我帶回他的山村別墅。

他是固執的,他以為如此,就算是把我帶回家了。可我記得有句古話,叫身在曹營心在漢。

我都沒敢告訴他,看到他大汗淋漓又認真到固執的模樣,我在他背上笑的花枝招展。

我想,這個思想被下半身支配的男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體會到愛情。他永遠不能明白什麽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的生命註定單調,他自以為將我困在了他身邊,就是愛情,但其實他不愛我,只是他不自知。

我常常在想,也許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要固執的將我留下。他把我囚禁,其實苦的是他自己吧,他的一生於我而言不過一瞬,而他非得搭上自己的全部,來換我短暫的不如意。

多不值得。多不劃算。這種買賣,也只有這個沒頭腦的人會不辭辛苦的去做了。

回到別墅後陸峴已經累得跟條狗似的了,一雙腿止不住的顫抖著,臉上紅的跟爐子裏的柴火似的,嘴裏不斷喘著粗氣。

看在他背了我一路的份上,我體貼入微的去給他拿了一瓶水來。然而他已經累到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然後我還在心裏罵了他一句“活該”。

“你自己不喝的啊,”我這麽跟他說,然後把瓶蓋擰開,自己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再說,“你可別又罵我沒良心。”

他還是很沈默,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我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那麽點危險……果不其然,他盯了我半晌,然後又被下半身控制住了,他猛的從沙發上坐起來,抱著我那顆並不好看的腦袋一起滾到了沙發上,然後就又跑到我唇上輾轉纏綿了。

我當然不能任由他再這麽胡作非為,於是我堅決的一把將他推開,義正言辭:“陸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還是未婚女性。”

然後他又一反常態沒有跟我掰扯,他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委屈巴巴的跟我說:“我渴……”

我忍不住一個白眼翻出了天際,你渴關我屁事啊?!而且你渴桌子上不是有水呢嗎?這行為擺明了就是想占我便宜吃完豆腐好吧!但我不會這麽跟他直接嚷嚷的,這樣有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我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後來我看著他那張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臉,真的覺得有點於心不忍,於是我又大發慈悲的替他叫來了溫醫生。

我給溫醫生打電話的時候,他聲音沙啞,顯然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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