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江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我不就已經讓他睡了嘛~”

尹定山無奈了：“那能一樣嗎？江寅就一個沒長成的小孩兒，他能有什麽歪心思，和翟越完全就性質都不一樣的。”

“性質不一樣？”尹江有點意外，“怎麽個不一樣啊？”

尹定山看著他，大約是在分辨兒子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不懂，奈何尹江現在段位太高，要是想隱藏情緒，根本就沒人分辨得出來，看了一會兒甄別失敗，尹定山只能嘆息著假裝他不懂：“當然不一樣，江寅你能寵著能哄著養貓一樣，翟越你能嗎？……青春期的孩子都很敏感，你不能因為可憐他就給他錯誤的認知，彌足深陷有可能痛苦一輩子，好歹是喜歡你的人呢……你真能忍心？”

“那就是說我得把他打醒是吧？”尹江撇嘴，跟他爸扯：“打他倒是簡單，可萬一那二哈是個抖M呢？那不是搞覆雜了？”

“行了，我知道你能處理好，我也就是給你提個醒。”確定他是在開玩笑，那就能繼續深入聊一聊了。尹定山摘了圍裙放好，摟著尹江的肩膀靠在窗臺邊上，“那我再想問一下，你是真的對女孩兒沒有感覺嗎？”

“沒有。”尹江看老爸，心裏跳了一下：要不順便出個櫃……想一想又覺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含糊地說：“女孩兒不夠我折騰。”

尹定山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又溫聲細語起來：“行，沒事兒，反正喜歡誰和誰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們對你沒那麽多要求，人生不管長短，只要是直立行走，能擔負起自己的責任與義務，能問心無愧，那就夠夠的了。”

問心無愧嗎？

尹江噎了一下，有點心梗。

“你們爺倆在廚房嘀咕什麽呢？”

女王陛下忽然湊進來，嚇了尹江一跳。

尹定山說：“聊會兒狗……”

江叢洲楞了一下，立刻就反應過來狗是誰，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行，還有沒有個當爹的樣兒！從來不把別人家小孩當人看！哪兒蹦出來的優越感啊！”

女王陛下進廚房，肯定是拿水果，騎士同志很貼心的端出洗好的水果開始切盤，自然又熟練，老實巴交，任勞任怨。

尹江在旁邊燜笑，江叢洲捏了捏他的臉，又頭疼又心疼：“這段時間都沒聽你晨練，整天招貓逗狗吃了睡睡了玩，你怎麽好像還瘦了點？”

尹江摸了摸臉：“不可能吧，我這體重控制得挺標準的呀。”

江叢洲看著他：“就是臉色不好，翟越的事讓你心煩啦？”

尹江差點一口氣沒抽回來：“不是，你們怎麽都緊著翟越一直說，他有那麽重要嗎？”

江叢洲：“你也沒帶別的男孩子回家過夜啊，還玩這麽久，進你房了都。”

尹江驚奇了：“我房間裏還有江寅好吧，你們怎麽不說大貓，他還上我床了呢！”

尹定山嘖了一聲：“那大貓不是你要的弟弟嘛！那肯定不一樣啊！”

江叢洲：“對呀，江寅就還只是個小孩兒，這方面他能知道什麽啊！”

尹定山：“人那麽乖乖的摟著睡覺就是睡覺，就算你想幹點兒什麽，你也沒臉幹。”

江叢洲：“對呀，我們將將怎麽會對小孩子出手呢~”

爸媽一人一句，堵得尹江說不出話，心裏有點翻騰。

真不愧是親爹媽啊……

嘖，那貓是什麽都不懂，問題是什麽也沒少幹啊。

他就差騎我身上自己動了都……

要只有老爸在，尹江都差點喊出來了，但是女王陛下面前，不能走黃腔，尹江順了順氣，只能解釋：“我跟翟越沒什麽的，他就是有點缺愛，羨慕我對江寅好，搞不清自己的狀況，所以往我跟前瞎湊，我也不可能給他當爹，嘛也沒有不用糾結。”

這還真是門兒清！

“早說嘛~”

女王陛下松了一口氣，端著果盤走了，尹江聳了聳肩要跟出去，卻被尹定山搭了肩膀。

“還有話說？”尹江有點意外的回頭，今天老爸的話是不是有點多啊？

尹定山說：“再聊聊江寅吧。”

現在才是重點啊？尹江挑眉：“聊。”

尹定山說：“要說江寅吧，你倆親密程度確實有點超標，我跟媽媽也不能說完全不在意，但你們不是情況特殊嘛，是吧，不能用一般情感來概括，畢竟現在也不能把你倆分開。”

尹定山忽然就鄭重起來，尹江也不由得收起玩笑心態，認真的聽老爸分析。

“江寅的情況呢，你最清楚了，他是個好孩子。”尹定山拍了拍尹江的肩膀，十分肯定的說，“自閉孩子的世界就像一個封閉的蛋，是你打破了他的殼兒，他就像雛鳥一樣，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你，他肯定是全身心的信任你依賴你的。”

“雛鳥情節，確實是。”尹江舔了舔槽牙，低下眉眼，否認不了這個事實。

尹定山說：“所以你們之間這個度，情感方向是朝哪邊發展，全看你了，你可要把持住，不能給人帶歪了。”

“我只能盡力。”尹江一臉無奈，心裏嘀咕，有些事根本就拒絕不了好吧！

“你連我們都能輕易忽悠了，你還指導不好江寅？我覺得你沒問題。”尹定山撐著他的肩膀看著他：“再說你也不屑要雛鳥情節延續出來的感情吧，他現在是根本離不開你，所以你讓他做什麽他都會願意，這種情況你跟他就不是平等情感，不能算愛情吧，咱們將將這麽挑剔的，怎麽會稀罕這種不存粹的感情呢。”

尹江看著老爸不置可否，只笑：“所以呢？結論是什麽？”

老爸挖坑的技術可比老媽高明，他還糾結出不出櫃呢，這特麽就是個玻璃櫃啊，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了，出不出也就那麽回事了。

尹定山說：“結論就是希望你能把持住，掌握好分寸，感情的事兒，再長大些，至少你得等江寅能自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兒了再說吧。”

尹江舔了舔唇又開啟調侃模式：“那他要是一輩子都明白不過來，走不出這個雛鳥情節，我就得一輩子都寸著唄！”

“怎麽就一輩子了？”尹定山差點被說得詞窮了，不由得放出心底的擔憂：“不平等的立場就是占便宜呢，萬一人江寅其實是喜歡女孩兒的呢。”他頓了頓，看著尹江，有點忐忑地試探，“你也是，萬一過兩年發現其實還是有心動的女孩呢……不管男女，你從小也沒有註意過誰好看是吧，你覺得江寅可愛，你喜歡他，是因為他長相性格都像小動物，軟萌萌的，我們都喜歡他。你們天天膩在一起，過分親密，有時候可能會有點身體上沖動，但這說明不了什麽……”

“這說明我身體正常！”尹江笑了出來打斷了老爸的話：“說半天，你就直接告訴我，不要因為男孩子沒有意外懷孕的風險就亂來不就得了嘛。講什麽雛鳥情節，還給愛情定義，那有什麽好定義的，喜歡不就好了嗎！高興不就行了嗎！搞那麽覆雜……”他嘆息道，“老爸啊，你得虧只是個廚子，你要是個科學家，你不得出篇論文來給我念？”

以往聊到女孩兒的話題，要說這些尹江早就翻臉了，就算不翻臉，也會無意識的抵觸，說幾句讓人難受的話，現在還能開玩笑，那說明他這一段時間心情都很不錯，尹定山悄悄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再深入一下這個話題。

尹江忽然又說：“而且像我這種神經病還是不要謔謔女孩子得了……所以永遠都不可能有什麽心動女孩。”

老爸雖然拿江寅當借口，但話裏夾那層意思他還是聽懂了，不就還是期待著，他和江寅都好了，平平淡淡的分開，還能遇到什麽心動女孩兒，組建一個正常家庭。也不是說同性戀就不正常，但作為小眾情感，面對的社會輿論都是壓力多些，心裏不夠強大，生活就會比較艱難，作為父母，爸媽的態度也夠開明了，有這種期待也很正常，但這明顯不可能……這種苗頭還是不要開始得好，得趁早掐了。

尹江一臉平靜的看著他爸，決定玻璃櫃也還是出了吧。

“你們也不要試探我是不是同性戀，不管我是不是，我都不會考慮和女孩子結婚生子這種問題，這不是我能考慮的問題，如果江寅是個女孩兒，他再可愛也只能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姑娘，我頂多也就是在她家門上塞顆糖，根本就不可能會帶出去玩兒，更不可能會碰她，你們要擔心的就還是我能不能活到二十。不要再給我說什麽心動女孩，我的心，早就不會動了，現在能動，是因為江寅像個起搏器，這我也很意外。”

尹定山震驚的望著他，雖然父子倆聊天從來就沒什麽顧忌，但尹江也少有這樣明確的表達心裏的想法，這麽心平氣和的說起這個話題，甚至都感受不出他的情緒。

可氣氛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尹定山一陣酸澀，摁著尹江的肩膀都有點發抖：“你怎麽能這麽說自己？你不是神經病……不是。”

“這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們敢把我的病歷公布於眾嗎？”尹江嘆息一聲：“自欺欺人有用的話，那我每天說一百遍，是不是早就痊愈了。但就算我痊愈了，你有女兒你敢把女兒嫁給我這樣病史的男人嗎？”

尹定山無話可說的怔住了。

客廳裏喝水的江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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