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江揉了揉眼睛：“化妝的，二百塊，給報銷嗎？”

“來來來，報銷報銷！”封皞爽快的摸出手機，滿臉都是‘我還有點怕你搞出人命，結果居然都沒見血’的慶幸，一邊轉款一邊大發感嘆：“你現在控制得挺好了嘛。”

“這你得感謝我家大貓！”尹江摟過江寅，“多虧了有他。”

江寅忽然問：“抓完了是嗎？抓厲遠恒了嗎？”

厲遠恒？厲遠恒是誰？聽著名字有點耳熟，劉三癩的小弟麽？

封皞看著江寅，一時間有點懵：“這人怎麽了？”

“厲遠恒……這人,”尹江撐著額頭笑了半天，“大概……想上我。”

“想？什麽？”封皞看著尹江，似乎聽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誰啊？這麽敢想！”

“他們說是XX集團的副總。”江寅非常認真，“就是個壞蛋，抓他了嗎？”

尹江還是笑：“看看，咱們家寶貝兒生氣了。”

什麽什麽副總？封皞還沒回過神。

江寅著急又問了一遍：“抓了嗎？”

封皞有點為難：“抓沒抓，這還不好說。今天抓的人挺多的，要回去盤了以後，才知道都有誰。而且，那丫應該屬於客戶線了，要抓應該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事。”

江寅很是執著：“抓到了，請告訴我。”

封皞就覺得奇怪了，不是說這孩子有點自閉，膽子非常小麽？

“神獸弟弟，你哥玩兒這麽大，你都不害怕嗎？”他問。

江寅一臉平靜的舉起電擊器：“打壞蛋，我不害怕！我們準備了武器！”

“你把這玩意兒當武器？”封皞看著小巧的防狼電擊器有點好笑，“這殺傷力能電死只撲棱蛾子吧！”

江寅打開電擊器開關遞過去：“你要試試嗎？雖然最高強度只有2秒，但是電對位置，就可以保證一個成年雄性，五分鐘之內無法握拳蓄力。”

“改造過的？……沒收……呃，你們現在用不到殺傷力這麽大的武器了。”看著那流竄的電流，瞬間想起拖走那些人的慘象，封皞笑容幹在臉上，眉頭直跳的接過電擊器，偏頭問尹江，“誰給你改造的？”

尹江笑了笑，不說話，江寅說：“抓了厲遠恒，我給你畫改造圖。”

這是交換條件？

不僅不害怕，還敢提交換條件了！

這算哪門子自閉？

封皞拿著電擊器目瞪口呆，江寅不再說話，低頭玩兒起了手機。

等外面亂糟糟的差不多都消停了，封皞送尹江他們回家，放著舒緩的音樂，看著後視鏡裏的兩個小孩兒，他忽然有些感慨：“有時候我挺想不明白的，這種事，怎麽每次你都能那麽快找到關鍵。”

他們盯梢了大半個月也沒能逮到劉三癩的確切活動點，今天也沒能確定那癩子到底有沒有在，可偏偏尹江就能抓這麽準！

尹江擦完臉就放松的靠在江寅身上閉目養神，看起來和一般學生沒什麽區別。

小孩兒，確實是小孩兒，都還沒到十七呢，臉龐稚嫩青春洋溢的。

這是個了不得的小孩兒，他又看了眼江寅，那更是一個安靜乖巧的寶寶。

封皞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江寅還在玩兒手機，非常認真，對旁的絲毫不在意。

封隊長摸了根煙叼在嘴裏，卻沒點。

尹江不喜歡煙，煙會麻痹神經，影響對手感的判斷，他也不喜歡酒，酒會刺激神經，影響對情緒的控制。封閉的空間裏在他面前抽煙，鐵定挨抽，誰的面子也不給。

面子啊，封隊長需要小魔頭給的面子啊，他們都需要這個小魔頭給面子啊……

有別人在的時候，小魔頭給面子，還能叫他一聲小江，開個玩笑，說句哥哥罩你，但是單獨和小魔頭在一起的氣氛，就很容易讓人忘記自己的年紀身份，不自覺就要伏低認小。

“我說將哥，能不能給透露點兒？”封皞問。

“我運氣好唄，總能碰到關鍵人。但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多讀幾本書，犯罪心理學，人性恐懼點什麽的。”小魔頭今天大約是玩高興了，非常給面子。

尹江說著，摸了摸江寅的手吩咐：“把孔郁那段偷拍發給封隊。”

他笑了笑，又說，“就剛剛回答問題最積極的那小孩兒，你問問他吧，這次我真沒費神，純粹帶弟弟玩的，真沒想到孔郁能接觸那麽深。”

“好。”江寅說著迅速退出界面，給封皞發了視頻，然後又繼續玩兒手機。

尹江瞇了一眼：“你在幹嘛呢？這麽忙？”

江寅說：“給丁渺翟越他們批作業呢。”

丁渺翟越都很認真的完成了錯題強化練習，連高偉明也在群裏按時交了作業，江老師必須得認真點評啊：“他們的進步都很大。”

“那說明你這方法確實不錯！不愧是學神！”尹江豎起大拇指。

江寅偏過頭看他，有點期待：“那我有獎勵嗎？”

尹江：“……”

“我說你們既然早就有信兒了？”封皞看了眼視頻忽然有點生氣，打斷了後面親昵的氣氛：“都有這種證據了你也不說給我透一下，怎麽還自己來呢！”

能提供這樣的視頻，就說明是接觸了核心的關鍵人。一早就接觸了這種關鍵人，怎麽也不給知會一聲呢？

面對無形的指責，尹江撇了撇嘴不說話，一臉的‘你明明就懂’。

江寅忽然代答：“給你了也沒用，你們去找孔郁，他會害怕，不會給你交代什麽，說不定還會因為害怕，被那個斑禿癩子看出不妥來。”

封皞也懂，尹江和他們不一樣，孔郁就算害怕也跟害怕警察不一樣，不會在斑禿那裏露出馬腳，所以才能達到措手不及的效果，要不然，有沒有今天這場面，那些粉末藥片兒是被沖到廁所裏還是擺在桌上，可就不一定了。

也許是今天過於刺激，大貓的膽兒硬實了，尹江不想回答的，大貓代答的聲音居然沒有發顫。而且還在江老師的領域裏，氣場非常強大，冷靜又冷酷。

大貓從後視鏡裏跟封皞對了一眼，問：“所以封隊長，你現在是在跟將將生氣嗎？”

江寅眼底清亮，眸光居然有些煞人，看得封皞一陣心虛。

這些你都知道，所以你才會告訴將將這不是個小案子，才會在看見他行動了就去請搜查令。明明就是你促成的，你知道他會幹什麽，你潛意識就希望他參與，別說什麽害怕他遇到危險，要不然怎麽不在靠近皇冠前把他們攔下來呢，難道是不認識周衛的車嗎？

而現在你卻要在拿完好處了，再擺個長輩的臉子教訓幾句嗎？

憑什麽？你臉大嗎？

甚至在剛才，最後拖走了劉三癩的時候，尹江那句莫名胡攪蠻纏的小心點兒，擊潰了劉三癩的心防，這意味著後續審訊將變得非常簡單。

即便是要被槍斃的犯人，也不可能說隨便拖出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犯法的事呢，怎麽可能……明知道不可能，可尹江還是那麽說了，他也就那麽配合了，天衣無縫的配合了。

是默契？還是習慣？是利用？還是互取所需？

這個小孩，他的救命恩人，一直都會在這種細微的地方給他提供方便，他也就臉大的默默的接受了，甚至自以為聰明的把刻意透露轉化為巧合，並貪婪地享受了結果。

享受完結果，還要擺個長輩臉來生氣……

你有什麽資格對他生氣？

江寅什麽也沒說，但眼睛裏就是這麽問的！

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像個鏡子，照得他無處遁形。

你有什麽資格對他生氣？

“沒有，沒有生氣。”氣氛有些尷尬，封皞說完就沈默了。

他瞄了一眼尹江，卻不敢再跟江寅對視，忽然還有點難堪，心裏壓力頓時重了八倍。

江寅並沒有搭理他，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可以說是毫無情緒波動，封皞更尷尬了。

“也不是我不給你，這不那兩天有點亂，我也不知道手裏會有那麽個視頻，後來生病，再後來考試，等我搞清楚的時候，你們已經部署得差不多了，臺子都搭好了，我就趕著插隊去爽一爽嘍，不然真到你們手裏，還能給我玩兒呀？”尹江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的口氣，倒是把氣氛又緩了回來：“今天玩兒得很高興，謝謝耗子哥哥送我們回家。後續我就不關註了，會安分的，別擔心。”

封皞把車停在筒子樓下，搓了搓臉：“時間不早了，回去就好好休息了吧。”

“好的好的好的。”尹江下車伸了個懶腰十分地敷衍，江寅站在駕駛室前，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說：“謝謝，警察叔叔再見。”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眼底的稚氣與認真很動人，卻不迫人。

封皞十分地愕然地撲在方向盤上：“呃……不客氣。”

那剛剛莫名其妙就幾百字的心理活動是怎麽回事？

尹江便攬著弟弟搖晃進了樓道，那囂張的步伐，還沒從皇冠周老板的氣勢中調整回來。透著點中二的孩子氣，但是很和諧啊~很有愛啊~

封皞看著那個背影，心裏突突的。

誰能想象，那麽一群在社會上可以說是作惡多端的家夥，在這家夥手裏過一遍，會怕成那樣！明明都還沒有缺胳膊斷腿的，甚至連明顯外傷都不多。是呀，今天這場面，比起以前那些，甚至都可以說是沒見血！但以那些人的崩潰程度來看，今天晚上他們的慘烈程度遠遠大於以前那些家夥，可是偏偏沒出大問題。

只是因為多了只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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