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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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很快察覺到了徐蔓不同尋常的目光, 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一下就笑開了,笑得和煦而又明朗:“在想什麽呢?一直盯著我看。”

“啊?”徐蔓這才註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出神地盯著他看了很久, 連忙收回目光, 喝了一口熱水後說道,“我在想……你怎麽會這麽照顧人的。”

對方失笑:“這是什麽問題?我不該會照顧人嗎?”

“不是不該, 就是——”徐蔓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清楚心底的想法, 努力斟酌選擇著詞匯,“像你這樣的家世出身,應該從小就被照顧得很好吧?”

“照顧得很好,不代表沒有自理能力。”秦深說, “就像你, 不也是一個人在新京生活了三年, 在明州生活了一個月嗎?難道你在家裏沒有受到過很好的照顧?”

“可那也僅限於在自己身上啊。”徐蔓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切入點,緩緩對他說道, “你誤會了,我不是想說你沒有自理能力, 是想說——你會這麽貼心地照顧人,很出乎我的意料。就像我,能夠一個人在外地獨自租房子住, 但是要我像你一樣處處關心照顧人……我覺得我是很難辦到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秦深笑著回答, 眉宇間有著幾分疑惑,“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照顧你, 誰來照顧你?”

見他還是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徐蔓只得無奈地放棄了解釋,“算了,沒什麽,吃飯吧。”反正這樣也挺好的,他照顧她,而她享受他的照顧,只要在行動上沒有問題就行,追根究底那麽多幹什麽。

秦深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沒有追問,讓徐蔓又發現了一個他的優點:情商很高,在不必要的時候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讓人感到為難,雖然也會有故意逗人的時候,但從來不會過火,把底線擺放在那。

真是越想越喜歡他……他怎麽能這麽好,這麽讓人喜歡呢?

她在心裏想著,殊不知相似的感受也曾經在秦深的心底出現過,雙方對於彼此的感情跨越時空,在這一刻達成了奇妙的一致。

……

兩人就這麽吃著飯,時不時說上幾句,談話間徐蔓得知,秦深在考上新安大後並沒有馬上就讀,而是保留學籍,去部隊參了一年軍,才回校繼續學習,怪不得他雖然大了她有四歲,卻只比她高兩屆,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當初怎麽會想到去參軍的?”她有些好奇地詢問,“如果是想走從軍這條路的話,為什麽不幹脆去讀軍校?”

“我爺爺當初是想讓我報考軍校來著,不過最後還是尊重了我自己的意願,讓我讀了警校。”秦深這麽告訴她,“但是作為交換的條件,我要去部隊訓練一年。”

“你爺爺想讓你從軍?”

“那個時候是有一點。”他說,面上浮現出幾許回憶的神色,“因為家裏碰上了點事情,我爺爺就有些不想我再繼續在公安這條路上走下去了,不過後來事情峰回路轉,他又看我從部隊回來後還是想繼續幹公安,也就沒有再提過這個想法了。”

那個時候?

徐蔓在心裏推算了一下,他升大學的那一年應該是在五年前,五年前她還在讀高中,為學業而忙碌,發生了什麽熱點新聞也不清楚,不過倒是在讀大學後聽家裏人在公安工作的室友說起過一兩句,似乎是幾年前新京的公安曾經出過一件大事,整個公安系統都受到了地震,從高層到基層換了一大波血,如果秦深說的“碰上了點事情”指的就是這件事的話,那倒是能夠理解他爺爺的想法。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如果真的是像室友說的那樣,整個系統都經歷了一波大換血的話,那性質肯定是非常嚴重的,做爺爺的不想讓孫子去趟這攤渾水也說得通。不過她沒有細問,這種事情一向不是能對外說的,他要是能告訴自己,早就直接把話說明白了,不會用含糊的指代來代替。

“在部隊的生活怎麽樣?”她說道,公安地震的那件事不好問,但別的東西還是能問一問的,“是不是很辛苦?”

秦深笑笑:“也就那樣,剛進去的時候有點不習慣,後來就好了。”

“是不是訓練強度很大,都沒什麽休息的時間?”徐蔓想到了網上關於部隊生活的文稿報導,似乎都是比較的艱苦,她在高中的同學有報考軍校的,不過參軍服兵役的還沒有遇見到過,也就不知道那些文章裏面說的有幾分可信,有沒有誇張化。

“強度是比較大,比學校的軍訓是肯定要困難一點的,不過休息時間也挺多,還行吧。”秦深想了想,給出了這三個字的評價總結,“我也就待了一年,沒什麽特殊的感覺。”

“只有一年?在部隊裏服役,不是要滿兩年才能離開的嗎?”

“那是義務兵的服役期限,我是直接進部隊的,什麽時候離開都行。”他說,“不過本來我也只準備待一年,我又不想從軍,進部隊也只是因為長輩的要求而已,還是在學校裏待著比較開心。”

徐蔓微笑起來:“那是當然的,學校裏的生活肯定要比部隊精彩。”又說道,“那你的生日是在下半年?”她自己是在大月生,六歲上的小學,秦深比她大三歲,卻只高兩屆,中間有一歲的年齡差,那就是在小月生,七歲上的小學了。

“對,是在下半年。”秦深肯定了她的說法,“12月24號。”

12月24?這個日期是徐蔓沒有料到的,有些驚奇地笑道:“這麽巧,正好是在平安夜?”

“又不是在大年夜,算不上什麽巧不巧的。要我說,你的生日才算是巧,8月31號,正好趕上大月的尾巴,讓你能提早一年入學。”

徐蔓一楞:“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是在幾號?”

“你的簡歷上面有寫,我一眼就看到了。”秦深輕描淡寫地回答,沒有告訴她當時的他壓根就沒有註意到這一點,看了一眼就過了,是她後來到了支隊,江雅打電話過來讓他把她調去市局,他才二度翻出她的簡歷,目光掃過上面寫的出生年月,把這數字給記了下來。

仔細想想,那個時候他就應該已經有些喜歡她了,最起碼也是在意,不然不會特意關註這種邊邊角角的信息,還一直記到了現在。

徐蔓沒有多想,以為事實就是他說的這個模樣,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這樣。”就低頭喝了一口湯,不再說話,反倒是對面的秦深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今天是8月12號,算算時間,還有差不多二十天就要到你的生日了,你有想要什麽的嗎?”

徐蔓沒有想到他會問自己這個,意外的同時也感到幾分驚喜,擡起頭沖他莞爾笑道:“你要送我禮物嗎?”

“廢話。”秦深看著她笑了,“你想要什麽?”

徐蔓想了想,一時間沒想到什麽想要的東西,就搖了搖頭:“感覺也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那就慢慢想,離月底還有大半個月,你想到了就告訴我,不著急。”

……

吃好飯後,秦深負責整理餐桌,徐蔓則是上樓回了自己的臥室,準備把昨天弄臟的床單換下來洗洗,秦深房裏她去看過了,覺得床單還挺幹凈,就沒有換。

她抱著床單一步一步地緩慢下樓時,正好碰上從餐廳裏出來的秦深,看見她手裏的天藍色床單,對方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就明白過來了她的意思:“你是要去洗床單?”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把床單上面沾有血跡的一側往裏折了折,雖然明白這個舉動完全沒有必要,但骨子裏的害羞還是讓她這麽做了。

洗衣機放在一樓浴室的洗手臺附近,不過徐蔓並沒有直接把床單放進去,而是先用肥皂把上面有血跡的部分手洗掉了,再放進去壓水甩幹,等著清洗幹凈後放進烘幹機裏。有烘幹機就是這一點好,不到兩個小時就能把床單洗好烘幹,鋪回床上去,不用再像昨晚那樣翻箱倒櫃地去找備用的來替換。

秦深倚在浴室門口,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你今晚還準備回去睡嗎?”

徐蔓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把他的“回去”當成了“回租房去”,剛想回答他都已經同居了,當然不會再回租房,你問這個幹什麽時,就反應過來他的“回去”指的是“回新臥室”,登時心中一跳,訥訥應了一聲:“是啊……”

說完之後,又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要不然我去哪裏睡。”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要加上這句話,對方或許只是隨口地詢問一聲,沒有什麽言下之意,她這麽說,倒好像是顯得她有所期待似的,期待著他會回答——

秦深揚起一個笑容:“當然是去我那裏睡。”

“……你那裏?”

“是啊,我那裏。”他笑著說,“我房間裏的是雙人床,兩個人一起睡也不會嫌擠,還有兩套被褥替換,你來我這裏睡了,就不用像昨天晚上那樣到處找東西了,多麻煩。”

徐蔓心跳如擂鼓。她明白,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邀請,昨天晚上還姑且可以說是一半無奈之下的深夜邀約,算是臨時的,但今天的這個明顯不是,無論是意義還是時限都不一樣。

他邀請自己和他一起睡。

不僅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還同睡在一張床上,是真真正正的戀人同居。

徐蔓低下頭,感受著怦怦亂跳的心臟,耳邊垂發滑過臉頰,帶起她如輕風絮語般的回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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