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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章 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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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你可願意?”

袁錦熙聽得淩婉歌這話,便又是一鄂。不過也只是短暫的瞬間,便恢覆了常色,垂了眸子看淩婉歌近在咫尺的容顏。

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應該是她逼問他,而今袁錦熙突然拿那種幽深的眼神看她時,淩婉歌不禁有些想移開眸光的心虛感。

而不等她後悔自己開口的話,便覺得黑影壓近,等她那突然湊近的是袁錦熙的俊臉時,他的唇便覆蓋上了她的。

那剎那,淩婉歌只覺嗡的一聲,腦海裏一片空白,能夠感受到的唯有唇瓣升溫的濕熱,還有屬於另一個人,帶這幾分熟悉的氣息侵襲。在她因為驚訝而下意識的想出聲張口時,袁錦熙灼熱的氣息便順勢侵入,大掌箍緊她纖細的腰身,一副不容她拒絕反抗的占有架勢……

好一會兒,直到淩婉歌感覺快透不過氣來的時候,袁錦熙才結束了這綿長的一吻,額頭抵著她的,急促的喘息聲與她的合成一曲暧昧纏綿的音律。

而袁錦熙並未解釋什麽,下一刻,便將淩婉歌攔腰一抱,大步往一旁的床鋪走去。

淩婉歌只覺一陣暈眩,等看見青色的帳頂,和再次放大的俊美容顏,才一陣驚慌失措。幾乎是袁錦熙剛剛放她在床鋪上,她便彈跳了起來:

“你,你要幹什麽?”話問出口,才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袁錦熙俊美的容顏上也因為方才與淩婉歌的親密接觸,染上一片朝霞。但看淩婉歌此時別扭又羞惱的樣子,卻是彎唇輕笑起來。

淩婉歌看他那樣子,就感覺心火上旺。明明是她剛剛是試探他,如今看來卻仿佛是被他給捉弄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毒不解,我最多活不過七天!”淩婉歌卻是說不出責怪的話,最終只是別過頭去,不想看他的臉。而有多少因為剛才的親密不敢看的成分在裏面,也只有她自己心底最清楚。

“我也沒有跟你開玩笑!”袁錦熙嘆了口氣,骨節勻稱修長的大掌輕擼起她散落出發簪的一縷發絲,在淩婉歌因為他的動作而驚的往床裏退去,轉過頭瞪他時也不覺尷尬,而是給予一抹帶著安撫味道的笑。

“還覺得疼嗎?”

淩婉歌經袁錦熙這一提醒,才感覺剛剛一吻過後,原本因為靠近他而產生的心痛感覺確實是散去了。而後稍微理了理混亂的思緒,淩婉歌斂了情緒轉眸看向袁錦熙:

“你不怕死嗎?而且,說起來,咱們倆又不是很熟。除了兒時你有的那微末的記憶,我只當那個傻帽的你是個孩子,對如今的你卻是半分不了解。你身體裏的毒也差不多快解了,以你的身份地位,將來定是前途無量。這樣就死了,你甘心嗎?有沒有想過,如果讓別人知道你是怎麽死的,你家祖宗都可能臉上無光?”

“既然不熟,當我是個孩子,你又何必關心我是什麽身份地位,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袁錦熙卻是含笑反問:“而且,你如今身中劇毒,首先不是應該考慮如何蠱惑別人為你解毒嗎?”

淩婉歌一聽袁錦熙這反問,便是一噎,突然覺得自己很欠抽。

“其實你說的不錯,咱們倆並沒有多深濃的感情!”這時袁錦熙又道,“若單論感情,我對你卻還不到刻骨銘心,生死相隨的地步。”

淩婉歌一聽這話,便是一鄂,盯著袁錦熙認真的臉,更是說不出話來。那剎那,甚至有一股酸澀的液體從心底蜂擁而上,似乎要沖破眼眶而出。

袁錦熙將淩婉歌的表情看在眼底,卻沒有戳破什麽,繼續道:“除去兒時的記憶,我倆十幾年未見,對彼此的確是全然的陌生。原本我只是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前便明白自己擔著這份責任在身,便談不上什麽喜好!可是,我這些日子雖然傻著,清醒的時候卻是記得你那時所有的樣子——新婚之夜,你被逼迫與我成親,明明害怕卻強作鎮定,誘哄我聽話的樣子。失憶,處處受欺,卻因為我對你的一點好,就決定冒險救我一命時的心軟。知道我身邊的人想害你,卻還恩怨分明,還想救我的愚笨……面對敵人的迫害,為我出手打人時的潑辣……這些,似乎都沒有理由讓我不喜歡!”

“你——”淩婉歌聽得袁錦熙這些算不得動聽,但是卻處處實在的話,情緒又是一陣覆雜的湧動。

原本,她以為這些日子與傻瓜袁錦熙的相處,很多的作為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對方只是一個無知無覺的傻子。

有想過,將來如果他清醒了,原來的那個傻瓜不在了。即使袁錦熙如約娶了她,這些也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回憶。在感情上,她也是嫁的另一個人而已。

卻沒有想到,他一句話,卻讓她感覺,這些日子仿佛真正與她相處的人是眼前這個正常的他,而非那個孩子氣的傻瓜。又或者,那個傻掉的他,皆不過是偽裝給她看的而已。她真正熟悉的,其實是眼前這個看盡她裏外情緒,犀利到穿透了她本性的男人……

袁錦熙看著淩婉歌怔怔看著自己的表情,也不問她說不口的話,又說:

“當年,櫻姨與我娘親本是忘年之交。我娘親初時和親至南臨,身處異地,勢單力薄。幸好櫻姨派了身邊貼身的親信護衛尾隨我娘親,幫她周旋與南臨皇族裏的那些明爭暗鬥之間。如若不然,或許我便不能安然降生,又哪裏有今日的前程?人說,父債子償。那麽,母恩女承,也未有錯。你既然是我心裏中意的女子,又有這份恩情在。所以,於情於理我都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淩婉歌知道袁錦熙口裏的櫻姨,便是自家的亡母。聽完袁錦熙這番話,才覺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張了張口,一直壓在心底的另一個秘密,她真不知道該不該揭破……

她記得,那天四弟跟她說,袁錦熙中的毒與她有關。她本是費解,後來派了身邊的人去查,才知道整件事的所有經過……

“你還想去看燈會嗎?”吸了吸鼻子,淩婉歌卻是轉開了話題,而後轉眸正視袁錦熙道。

“你若不覺得疼了,咱們便一起去吧!”袁錦熙也和氣的應道,“聽說,今晚燈會的彩頭挺新奇!”

這語氣,仿佛前一刻根本沒有和任何人談論過生死。他也根本沒有答應過別人,要為救誰將要殞命。

淩婉歌定了定神,開口:“我現在很好,反正還有七天,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此話一出,卻發現袁錦熙原本清淡的眼神突然又變得幽深起來。淩婉歌被他看得不禁心頭一跳,忍不住就想擡手摸摸自己的臉,看自己的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麽,怎麽感覺他好像張口就要吃了她似地?

“娘子這語氣實在讓為夫吃不準,究竟是催促為夫早日與你共進魚水之歡。還是其實是擔心為夫,舍不得為夫死?”袁錦熙突然彎唇笑問。

“你——”淩婉歌經袁錦熙這麽一問頓覺一口氣嗆在喉嚨,吞吐不是。而似乎不管她怎麽回答,結果都是讓他占盡便宜。“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滿腦子下流心思,活得不耐煩了才是!”

說完便漲紅著臉推開袁錦熙,徑自下了床鋪,及上鞋子往外走去。

他們這間房間坐落在客棧的後院,一出來,便對著綠柳青蔥的客棧園子。盡管此時已是下午,天氣卻不覺得燥熱。因著那植被的芬芳,便多了一分別於東楚幹燥的清涼。

淩婉歌剛剛在走廊站定,便覺得後面的人跟了上來,繼而手上一燙,自己纖秀的指尖便盡數落入一張溫熱的大掌裏。

淩婉歌一驚,下意識的就想甩開。

而袁錦熙似乎早就察覺了她的意圖,便是將她的握的更緊,在她耳邊帶著幾分委屈的道:“為夫也不過幾個時辰好活,娘子便是委屈將就一下,遂了為夫——說起來,為夫還未曾握過姑娘家的手,感受一下夫妻之間的溫馨。”

聽袁錦熙前半句話,淩婉歌原本是心一軟。在聽他後半句後,便是仰天翻白眼。他不是說他記得自己犯傻時候的事情嗎?那麽整天扯著她不放,走幾步路,就拽著她寸步不離的是誰呢?

不過她發現自己似乎本來也是不擅長言辭,匡論和這個無賴講道理?想想,這西林村水土養出的痞賴,她總算見識到了,便也默不作聲的任他牽著下了樓。

“先吃點東西吧,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袁錦熙這時又道。

兩人此時已經走下樓梯,正對客棧大門口,淩婉歌看了看客棧外的天色,才發現自己肚子裏空空如也。原來折騰了這一天,她什麽東西也沒有吃。

而後回頭又看了一眼袁錦熙,突然心底有些擔憂。

“怎麽了?”袁錦熙招呼店小二點了幾個菜,才回頭看淩婉歌。

淩婉歌的擔憂沒有別的,而是眼前這個人,之前鬧騰了一陣子,這會兒才驚覺:袁錦熙這次清醒又能堅持多久?然後下次清醒,又會是什麽時候?

“我在想,你剛才答應的輕巧。不會等會兒就又突然傻了,認不了賬吧?”

袁錦熙聽得淩婉歌這話,先是一楞,繼而卻是但笑不語的看著淩婉歌,見她不自在的閃開眸光才道:“要不,咱們不去看燈會了,現在就回樓上?”

淩婉歌本聽得他這話,就是一陣羞惱。但是還不及應他的話,便是變了臉色,眸光直直的盯著客棧裏靠窗位置處。

只見那裏,一個妙齡絕色女子坐在那裏自斟自酌著。女子一身淺薄的紫色絲紗批在玲瓏有致的身段上,如若無物,從她們這個位置都可以清晰的看見她內裏肚兜上繡的牡丹花開的是如何妖嬈奪目。更匡論客棧裏此時人來人往,有多少眸光或批判,或猥瑣驚艷的落在女子的身上。

還有客棧外經過窗戶看見女子,忍不住駐足觀望的。

當淩婉歌看過去的時候,那女子也正看著她。而後看了一眼淩婉歌身邊的袁熙,便彎起眼角眉梢,笑得風情萬種的朝淩婉歌舉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殷紅如血的唇瓣輕輕闔動。

距離太遠的關系,淩婉歌聽不見她的聲音,卻是分明知道她在對她說:“別來無恙!”

淩婉歌身邊的袁錦熙此時是最近感受到淩婉歌情緒的人,只覺他握著的小手突然攥緊,便也收緊了握著她的大掌。

他自然也看見了那個妖嬈奪目的女人,還可以說,認識對面那個女人。

說起來,他之所以身中劇毒,情智受損,躲到這個小地方來養傷,便是敗對面那個女人所賜了。想到這裏,袁錦熙不覺害怕,而是下意識的將淩婉歌護衛性往身後帶了帶。在她耳邊柔聲道:“沒事,有我在!”

上次是他大意,卻不代表他這次會在著這個女人的道。

淩婉歌聽得袁錦熙的話一楞,而後心臟再次揪緊。她聽得出,袁錦熙也是認得對面的女子的。而讓她此刻心賭難抒的是,那對面招蜂引蝶的女人,頂著的分明是自己真實的容顏!

“你覺得她漂亮嗎?”這時,淩婉歌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雖然淩婉歌未曾回頭,但是袁錦熙卻是知道她這是在問自己。便又看了對面的女子一眼,開口:“你長的很像櫻姨!”

而袁錦熙此話一出,換淩婉歌怔楞了,繼而驚訝的回頭去看身邊的人。對上的,卻是袁錦熙坦然的俊顏。

袁錦熙含笑看了淩婉歌一眼,便眼神微變看向那邊的女子。

淩婉歌也順著他的眸光看去,便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正從那女子坐著的窗戶外探進頭來看那女子的臉。

那女子不是因為一個小乞丐的湊近起的反應,而是因為突來的酸臭突然侵入鼻息,讓她當即變了臉色,轉頭去看那正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看著自己的小腦袋。

“大嬸,你這面皮不太適合你啊!你看,你的魚尾紋深的,都把這面皮也裹出褶皺來了呢!還有你這兩團——塞了不少東西吧,撐不辛苦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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