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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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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難堪

商遠放開他,整了整衣服,不過一分鐘時間,他已經整理好情緒,仿佛剛才的發怒只是一種錯覺。

楊一心坐起來,神色已不如之前那麽堅定,裂開的縫隙中流露出一絲遲疑。

其實他從不認為商遠蠢,也不信商遠會因為一個徐緩被一葉障目,堅信只要稍加提醒一定能讓他醒悟過來。

但他現在忽然有了另一種猜測:會不會商遠已經查過徐緩,確定徐緩沒有問題了?又或者徐緩所作所為都在他的控制中,他默認了徐緩的行為,並且堅決維護。

如果他愛徐緩,那這也說得通。

楊一心腦海中浮現許多種可能,現實的、荒誕的,層出不窮。他發覺自己看不懂商遠,猜不到商遠的心思。

因此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的糾纏是否值得。

他正思考著許多事情,商遠忽然說:“明天,冉飛星要結婚了。”

“什麽?”楊一心很意外。

“他沒有告訴你?”商遠問。

楊一心搖搖頭,拿出手機,確認冉飛星沒有給自己發過消息。

商遠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看來你在他心裏也沒多重要。你不去參加,那真是可惜了。”

“他聯姻是迫不得已,不邀請我也是情理之中。”楊一心說。

商遠不置可否,向門外走去。

楊一心沒有立刻跟過去——主要是腿真的很酸,膝蓋很痛,腳很麻,走路不利索。

過了半分鐘,莊雨歇推門而入,關切地說:“商總讓我給你叫個擔架,你不是被他打殘廢了吧?”

楊一心扶著椅子站起來,對於商遠明晃晃的嘲諷,他只冷冷回三個字:“沒必要。”

他沒再跟著商遠,最主要的原因是下午要去拍戲,《夢》中他的戲份接近尾聲,這幾天就要殺青了,鄭導對於最後的高潮劇情要求很高,所以臨近尾聲大家越發忙碌起來。

楊一心今天糾纏商遠這麽久,已經搭上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只能馬上又趕回片場去。

他抽出時間給冉飛星發了條消息問他何時結婚,但直到第二天才收到回覆,是一張婚禮現場的照片。

此時冉飛星正在宴會廳裏,發完照片後,看著與楊一心聊天的界面發了會兒呆。

他一直沒舍得刪掉聊天記錄,往上翻去,發現兩人的交流往往只言片語。過去他常常向楊一心表白,從暗示到明示,從文字到圖片,從正經到不正經,只要抓住機會就發。

因此這些聊天也往往止於他的表白,楊一心起初還一本正經地拒絕,後來就勸他趕緊閉嘴,他偏不閉嘴。於是一來二去,鬥嘴往往樂此不疲。

翻看著這些聊天內容,越往上翻,時間越久遠,他意外發現原來楊一心也關心過自己,文字中偶有“少喝點酒”、“多穿兩件衣服”、“少鬼混”之類的話,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楊一心不再這樣關心他了。大概是說得再多,他都不會聽、不會改,於是就不說了吧。

冉飛星也很清楚自己的本性,一邊借口不願受冉家繼母姐姐忌憚而沈迷酒色,一邊又被這樣墮落的生活吸引,不自覺地越陷越深。

他想,自己這麽墮落,大概是配不上楊一心了。但盡管如此,他也不願意把楊一心拱手相讓。就像得不到的寶物,他寧願看其束之高閣,也不願意讓別人奪走。

更不能是被商遠奪走。

“冉少,賓客快要到場了。”有侍者前來提醒。

冉飛星點點頭,忽見回廊下有一人望著他,他看了眼時間,然後走過去。

來者匯報道:“還有十五分鐘就開始第三次磋商,目前還算順利,只是不知道商遠那邊……”

“放心,他非常信任徐緩,愛得不可自拔了。”冉飛星冷笑一聲,又問:“那個姓劉的呢?”

“與我們合作的劉經理也參與這次磋商,商遠並沒察覺他是內奸,按計劃可裏應外合。”

“好。你去吧,等婚禮結束了再來向我匯報。”冉飛星拿著手機在空中拋了兩下,臉上終於露出期待的神情,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商遠確實深情,竟然愛上一個贗品,而將真正的寶物棄在塵土中。當他愛上徐緩的時候他就輸了。

相信磋商大會很快就會結束,到時候真想看看商遠是何種表情。

賓客陸續到場,冉飛星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上面的暗紋繡線在燈光下如遠星般若隱若現,胸口露水玫瑰的胸針綻放著妖冶的紅。

他走過去與貴賓握手寒暄,臉上的笑意有七分真,因為他高興——為自己計劃已成而高興。只是再高興也總含著三分假,這三分假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冉家勢大,政商兩界都有貴客赴宴,這是冉箴的面子。

冉飛星的幾個姐姐也悉數到場,風格高調,入場時眾星捧月,虛偽地祝福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放在以前她們都不會正眼看他,但現在不同了,冉箴對他的重視令她們不得不重新審視他。

新娘方也來了諸多貴客,這些貴客都是冉箴想要拉攏的勢力,也是聯姻的目的。

婚禮大廳中金碧輝煌,早上空運來的玫瑰散發出馥郁芬芳。賓客紛紛落座,冉飛星站在稍高處望著他們,竟覺千人一面,所有人都變成了金錢符號或官位名稱。

他好像看到一個更深邃的世界等待著他踏入其中,今日重創商遠,就是打開世界大門的鑰匙,而這把鑰匙已經握在他手中。

交響樂隊奏響瓦格納的婚禮進行曲,舒緩的音樂如同小溪流水,每個音符都經過精心調試,只為奏出最完美的曲目,配得上這場最盛大的婚禮。

在音樂聲中,新娘從潔白的花門後出現,穿著天鵝羽毛一樣潔白的婚紗,裙擺的鉆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恣意地走出來,扭動著腰肢,大步走向冉飛星,步伐很是輕浮。

冉飛星笑著看她走來,眼底卻是冰冷的。他知道她還有一個男朋友沒有分手,甚至前天還在私下見面,放浪形骸。但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形式婚姻就是如此,只要不被別人知道,隨她怎麽浪去。

她走到冉飛星面前,將手搭在他的手上,這一刻場內傳來熱烈的掌聲,於是他們在萬眾矚目下並肩走向前方。

神父靜靜地看著兩人,目光慈祥而溫和,胸前的十字架雕刻得十分神聖。

冉飛星一步步走過去,不知不覺心跳加速,恍惚中好像身邊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白色的西裝,陪在他身邊經歷人生的重要時刻。

他沒有看身邊的女人,這樣,他就能將她想象成另一個人,另一個他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他希望與他風雨同舟、相互扶持,一起在冉家爭出一席之地,然後共同打造屬於他們的商業帝國。

冉飛星情不自禁地渴望著,渴望有他在身邊,給冷冰冰的世界點一星火、一盞燈,自己就不再孤獨。

他大概是想他想瘋了,想得出現了幻覺,否則他怎麽會在神聖的婚禮上聽到汙穢的喘息和叫聲?

當那奇怪的聲音從音質奇好的擴音器裏發出,主舞臺的背景屏幕上陡然出現不堪入目的畫面!

冉飛星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緊縮!

大屏幕上竟然播放起新娘與兩個男人做愛的視頻!畫面清晰得連淩亂的頭發絲都根根分明,鏡頭不知道被誰掌控,拍攝角度非常專業,因此幾人的臉也都十分清晰。

賓客席傳來酒杯落地的脆響,桌椅相撞,處處都是倒吸冷氣的聲音以及震驚的呼聲。

新娘呆在原地,一把掀開頭紗,震驚地看向屏幕。

冉飛星臉色鐵青,貼身擋住她,飛快地將她的頭紗又蓋下來,怒吼道:“誰放的?!關了!”

底下人一片手忙腳亂,關了幾次都沒有關掉,只好拔了電腦線,這才關掉視頻,然而為時已晚。

“馬上控制住所有門,不要放任何可疑人員出去。”冉箴反應很迅速,立刻讓身邊的助理帶著保鏢去堵門。

在一片騷亂中,暗處有一個男人用塑料紙包住一枚儲存卡,塞進嘴裏,悄無聲息地隱沒在眾多服務員中。

發生這樣的醜聞,婚禮自然無法進行下去。就算冉飛星遮了新娘的臉,也不過是自欺欺人,所有人都知道視頻的女主角是誰。

冉飛星在化妝間拉住女人的手腕,怒而質問:“你為什麽會拍這種視頻?!你要不要臉?!”

他怒不可遏,他既然要和這個女人結婚,這個女人的臉面就是他的臉面,當眾放出這種視頻就是扇他的臉!

女人臉色煞白,不過須臾又破罐破摔一樣冷笑,“看來冉少不知道我以前是做女優的。”

“做什麽?”冉飛星簡直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你一個名門富豪的女兒,做、做什麽?”

女人把頭紗一扯,用力扔到地上,憤憤道:“我是我爹收養的幹女兒,明白了嗎?!他認我做女兒之前,我就是個拍片的,懂了嗎?這婚你愛結不結,不結就滾!”

說完,女人提著裙擺就往外走,將門摔得“嘭”一聲響。

冉飛星大腦一片空白,這個女人竟然是個假貴族,還是個拍片的?冉箴知不知道?還有誰知道?還是說誰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一種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冉飛星險些站不穩,正要沖出去質問,門又被打開了。冉箴面沈如水,緩步走進屋裏。

“爸,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冉箴毫不猶豫地回答。

冉飛星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再問,冉箴又說:“但你必須跟她結婚。”

“為什麽?!事已至此,難道我還要腆著臉去娶她?”冉飛星幾乎被屈辱感淹沒,怒吼道:“你讓別人怎麽看我?讓今天來參加婚禮的那些人,讓他們怎麽看我?!”

冉箴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身為父親的關心,說:“我沒有跟你商量,你要娶她,這是命令。”

“命令?”冉飛星上前一步,卻立刻被冉箴身邊的保鏢攔住,他似哭似笑,“我對你來說就是一個工具嗎?我要是不服從你的命令,你難道要殺了我嗎?”

冉箴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讓冉飛星心寒。

冉飛星絕望地後退,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逃不過了,這婚是非結不可。可是到底是誰要在他的婚禮上給他這種難堪?

想到一種可能,他驟然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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