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有沒有心

關燈
第94章 有沒有心

冉飛星睡眼迷蒙,眼中布滿紅血絲,眼底烏青深重,看起來像幾天沒睡,聲音也沙啞得厲害。

他緊緊拉著楊一心,追問:“真的嗎?我們出國好不好?我帶你走。”

“我只是開玩笑。”楊一心扯了他兩下,沒有扯開。許明見狀想上前拉人,楊一心怕他傷人,便擋了他一下,低頭又對冉飛星道:“你松開,我給你倒杯水吧。”

冉飛星遲疑許久才慢慢松手。等楊一心去倒水時,他從沙發上坐起來,頭痛欲裂地揉著太陽穴,已然記不起自己是怎麽找過來的,大概是喝斷片了,給司機報了楊一心家的地址。

喝完水,他嗓子舒服多了,有了力氣質問旁邊的許明:“你誰?什麽場合,還穿一身烏漆嘛黑的。”

許明道:“我是楊一心的助理。”

話音剛落,冉飛星凝神看著他,突然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沖過去,一把揪住許明的衣領,沈著臉說:“你是商遠的人是吧?!給我滾出去!”

許明也不怵,昂著頭道:“要出去的人是你,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你算個什麽東西,商遠的狗!”冉飛星擡起拳頭想打人。

楊一心迅速扯開兩人,插在中間不讓他們再接觸,說:“要打架就出去打,兩個人都滾出去!”

冉飛星咬牙道:“我要問問你,楊一心,你為什麽跟商遠簽約?還是二十年?!當初我給你最好的待遇、最好的資源,你都不願意來我這裏,為什麽?商遠到底有什麽好的?!”

“跟待遇沒有關系。”楊一心把許明推遠,轉頭穩住冉飛星,“我去登峰跟商遠好不好沒有關系。”

“那是為什麽?你還喜歡商遠?”冉飛星逼近他。

許明見他們離得太近,不滿地說:“冉先生,請你離他遠點,不要一直有肢體接觸,他是登峰的藝人,可不是飛星娛樂的。”

冉飛星瞪過去,滿眼戾氣,活像要殺人。

“你閉嘴!”楊一心低聲呵斥一聲,指著陽臺對許明說:“那邊去,我跟冉飛星有話說。”

許明很是不滿,猶豫片刻還是去了陽臺,透著玻璃門緊盯著屋裏的人,生怕冉飛星又動手動腳。

屋裏清凈了,冉飛星又追問道:“你什麽時候簽到登峰的?為什麽要這麽做?多少年了,你難道還喜歡他?!”

“你冷靜一點,坐下。”楊一心說:“我只是覺得登峰合適,並沒有其他原因。”

楊一心沒有說實話,以冉飛星這個狀態,如果他說自己是被商遠逼迫,恐怕他馬上就會跟商遠打上一架,然後第二天就會上各種新聞。

冉飛星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頹敗地笑了一下,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啞聲道:“楊一心,這麽多年了,我難道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還要去找商遠?你到底有沒有心?”

楊一心覺得荒唐,心中也升起一股無名火。冉飛星和商遠,一個問他有沒有心,一個問他有幾顆心。可他捫心自問,從沒對不起他們任何人。

兩人沈默良久,冉飛星又說:“我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去哪?”楊一心問。

“飛星娛樂破產清算,我被逼著回家結婚。”冉飛星看著他,眼裏還燃著一星微渺的希望,說:“我還有一筆錢,夠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遙遠的小國家生活。你不是想過清凈的生活嗎?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們走吧,去過你想要的生活。荷蘭、挪威、芬蘭,哪裏都行!”

他希冀地望著楊一心,越說越激動,最後抓住了他的手。

冉飛星的手很熱,也可能是楊一心的手太涼了,就如同他現在冷淡的態度,瞬間就澆熄了冉飛星的熱情。

“我不想跟你走,更不會過躲躲藏藏的生活。”楊一心抽回手,“你要是非要逃婚,我只能作為朋友給你提供幫助。”

冉飛星無比失望,手中空落落的,唯一讓他感到踏實的存在,最終也沒有抓住。

他想,也許自己用盡心思也永遠無法打動他,更永遠無法得到他。如果楊一心最終會屬於別人,那自己的堅持還有什麽意義?

還不如回冉家,做一個傀儡繼承人。

“我要是回去了……”冉飛星話音微頓,接著說:“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

楊一心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後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冉飛星是他最好的朋友,也許沒有之一。不是每個朋友都能長久,他從年少時認識冉飛星,至今有十多年了。

在他車禍後,人生的至暗時光裏,是冉飛星陪著他度過許多個日月。當他為了回國見商遠,超負荷覆健,痛得手腳發抖的時候,是冉飛星從後面支撐住他。當他吃那些藥,苦得想吐的時候,是冉飛星一手拿著水一手拿著糖,蹲在輪椅前哄他。

他回國時,冉飛星寸步不離地陪著回來,他找工作時,飛星娛樂拔地而起,冉飛星送來了簽約合同。

他甚至搞不懂,為什麽冉飛星這麽執著於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冉飛星一次又一次地追過來。

可是他明明害死了葉阿姨,害慘了冉飛星。憑什麽被冉飛星這樣喜歡?又怎麽配得上這種執著?

冉飛星走了,這一走也許真的永遠不能再見。楊一心沒有追出去,只是坐在屋裏抽煙,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心想,以後永遠也不會有人喝醉了倒在自己的門口,也不會有人賴在沙發上借宿。郵箱裏不會再出現飛星娛樂的邀請函,冉飛星不會再去片場探班。

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當那些無處不在的東西——哪怕是騷擾,突然從生活中消失得一幹二凈,他忽然感到非常孤獨。

他甚至會想,要是自己喜歡冉飛星,是不是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

他抽到第二包煙的時候,許明終於忍不住破門而入,被煙味嗆了一個踉蹌,捏著鼻子說:“登峰的藝人禁止吸煙。”

楊一心當即點燃一支,挑釁地把煙霧吹上天花板。

許明沖進房間,搶走他的煙按熄,又搜刮走剩下的。他把窗戶打開通風,等味道散了一些,忍不住問:“你喜歡冉飛星嗎?”

“何以見得?”楊一心靠在床邊問。

“那你抽這麽多煙幹什麽?”許明問。

楊一心看著他,勾了下嘴角,說:“你沒有故事跟我換了,我不告訴你。”

“你……”

“我什麽?”

許明一噎,氣哽半晌,問:“你不想知道商總最近的動向嗎?”

楊一心瞇起眼睛,“你該不會想當雙面間諜吧?”

“無傷大雅的一些日程罷了,想聽嗎?”許明也把握了一次主動權,放出魚餌。

楊一心聳聳肩,“那我也只能回答你一些無傷大雅的答案。”

許明說:“沒有關系,這樣的交換也相對平等。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冉飛星了嗎?”

楊一心說:“不喜歡,只是朋友。現在到你了。”

許明說:“商總前段時間回上宣市一趟,專門來陪徐緩吃飯。”

“……”楊一心突然就不是很想聽了。

“怎麽了?”

“沒什麽,我餓了,出去吃飯吧。”

那天冉飛星走後,楊一心就跟他失去了聯系。飛星娛樂在被爆出各種藝人的醜聞後,終於堅持不住,一夜倒臺,這個在娛樂圈裏名聲顯赫的品牌就這樣徹底消失。冉飛星也跟著徹底消失。

隨之取代的,是登峰影業旗下的子公司——登峰娛樂,如果有人仔細對比,就會發現登峰娛樂幾乎就是飛星娛樂的翻版,藝人和經紀人幾乎都是從飛星娛樂挖來的。

然而楊一心很少關註八卦,一心只想好好上班。有戲就去拍戲,沒有戲就去上課。他一刻都閑不下來,一旦閑下來,他就會想到許多不該想的事情,回憶許多痛苦的回憶。

他嘗試著去打探冉飛星的現狀,卻沒有門路。冉家在國外落地生根,做的都是些不幹不凈的生意,很少會上新聞,更不會透露出家族內部的消息。因此冉飛星要結婚的消息並不會見報。

楊一心多少有點擔心冉飛星,他知道他在冉家過得不如意,冉家多有明爭暗鬥,冉飛星要想坐穩繼承人的位置,恐怕要付出很多代價。

更何況冉飛星也提過,冉家混黑,做的許多事情令人心驚膽戰。他這一回去,也許真的會面臨一些生命危險。

楊一心偶爾想到最後見面的那次,自己態度過於冷漠,也有一絲後悔。但他相信,只要冉飛星活著,總有再見面的機會。

好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冉飛星終於有了消息,他將要訂婚了。

收到消息的時候,楊一心正在《夢》的片場,正好收工時看見這條消息,他心中五味雜陳。高興的是冉飛星還好好活著,感嘆的是冉飛星終究沒能擺脫家族的控制。

“冉飛星要結婚了,難過嗎?”一個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楊一心就算不回頭,也能聽得出是商遠。他關上手機,回頭看向商遠,客客氣氣地說:“不難過。商總放心,我不會把自己卷進緋聞裏,給公司制造麻煩。”

商遠目光深沈,似在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又來接徐緩了?他在更衣室呢,你應該知道在哪。”說完,楊一心轉頭就走。

反正商遠不是第一天來接徐緩,楊一心早就習慣了看他們並肩而行。他做不到心裏不在意,但他可以選擇不看他們。

誰知商遠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問了一句讓楊一心極其意外的話:“你真的出車禍了嗎?”

楊一心抿了抿嘴唇,微微皺起眉頭,說:“你又不信我,何必再問。”

商遠始終凝視著他,許久後才慢慢放開手,將他放走了。

莊雨歇從旁邊走過來,低聲道:“許明試探了兩次,你看……可信嗎?”

商遠沒有回答,只問道:“車禍的事調查得怎麽樣了?”

“還沒有查到。”莊雨歇搖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