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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回懟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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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懟記者

楊一心老老實實地上課,暫時不敢作天作地。這也不能怪他,有時候作弄人的念頭會突然出現,尤其面對商遠這個厭世臉,就是忍不住想招惹一下,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崇理第一仙女群裏簡直炸鍋了,牽手照傳得滿天飛。也就教導主任不看貼吧,不知道真實情況,還以為能讓這倆人被眾嘲一整天,結果現在被冠了個外號叫“月老”。

仙女群裏首先開始廣泛使用這個外號,每天都有人說:夭壽啦!月老又去剪紅線啦!

導致教導主任的威懾力極大下降。

過了幾天,教育報的記者來校采訪,特別采訪了化學競賽滿分的楊一心,楊一心也很懂套路,說的都是些客套話。

女記者其實想寫一篇關於他的特別報道,所以對他的過於官方感到很頭疼,小小年紀就這麽圓滑,盡說些萬能的廢話,缺少個人特色。

感覺到他的警惕後,女記者決定迂回一下,就開玩笑地問:“有同學說過你長得帥嗎?”

這個問題很容易拉進他們的距離,加上記者利用自己的女性優勢,也很容易讓他產生親切感。

楊一心也開玩笑地回答:“有,背地裏誇我的比較多吧。”

“那有女生向你表白嗎?”

“有。”楊一心就回她一個字,倒要看看她好不好意思再八卦下去。

聽見他這一個字,女記者就感覺這個學生不好聊,於是自己圓回來:“所以你還是覺得學習為重?”

“是的,學生當然以學習為重。”

女記者接著問:“我了解到你是今年才轉學到崇理來的,為什麽會高三轉學呢?不怕影響高考嗎?”

楊一心回答:“崇理的學習氛圍更好,我覺得即使有影響也是好的影響。”

“那你會對新學校有不適應嗎?”

“沒有,老師和同學都很熱情地幫助我。”

“你以前在十七中上學,但是十七中一直以來升學率都很差,而且經常有學生打架的情況發生。你以前在十七中的時候有受到一些校園環境的影響嗎?你是怎麽在那種環境下保持成績的?”

楊一心抿了下嘴唇,他不太想聊十七中,於是回答:“受環境影響不大,不用管別人,自己好好學習就行了,除了努力之外沒有別的方法。”

“那你就沒有卷入一些自己不想摻和的事情嗎?”女記者似乎意有所指。

楊一心搖搖頭,“我盡量避免。”

“我昨天去了十七中,打聽了關於你的一些事。”女記者停頓了一下,“聽那裏同學說,你好像打架很厲害,老師也說你是個管不住的學生。”

楊一心隱隱感到不安,“您到底想問什麽?”

她接著說:“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崇理的師生和十七中的師生對你的評價截然相反,仿佛現在的你和過去的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我想知道,是什麽改變了你。”

楊一心說:“也許是您打聽錯人了吧,就算在十七中,我的成績也名列前茅。”

記者聽出來他是在偷換概念,於是說:“與成績無關,是你這個人,包括德智體美的各方面。我想知道一個壞學生——當然,我說的這個‘壞學生’是打了引號的,也就是你為什麽會變得像現在這麽優秀?”

“壞學生。”楊一心笑了一下,“您又沒跟過去的我接觸過,怎麽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新聞記者不該相信道聽途說的吧。”

記者也笑了,竟然教訓起自己來了,不過這也正說明自己說對了。她放出殺手鐧,“我看了你的處分記錄,高一就因為打架差點被退學,曠課和早退的次數也不少。說實話,我很少見到一個學校的學生違規記錄能有那麽多,讓我大開眼界。”

楊一心臉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還有課要上。”

記者也站起來,在他走出去之前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其實很佩服你,每一個人過去都會犯錯,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改變自己。”

“也許您搞錯了,我現在根本沒有改變。”楊一心說。

“不可能,你看你現在,多優秀啊,怎麽會沒有改變呢?”

“那是你只能看到表面。”

“我覺得不是。”記者走到他面前,知道今天他不會輕易松口,於是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競賽滿分的學霸,給個面子吧,要是考慮好了隨時打給我。”

楊一心看著名片,半晌後接過來,忽然露出一絲譏笑,“您這麽堅持采訪我,甚至挖掘我的過去,不就是為了寫出博眼球的報道嗎?說到底,您的目的就是利用我的故事賺流量。怎麽,連教育報也要向流量媒體靠攏嗎?”

“你……”記者臉色微變。

楊一心把名片塞回她手裏,“您放棄吧,我不會再接受采訪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女記者一人在原地蒙圈。

楊一心走到樓梯轉角,立刻懊惱地踹了一腳墻根。他一時沒忍住又把人給懟了,還是個記者。

“我去!”他額頭抵在墻上自閉。

明明決定了要改變自己,結果才被激了兩句就本性覆發,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好好拒絕不就完了嗎?幹嘛諷刺人家呢?

楊一心嘆了口氣,倚著窗臺看向遠方。在十七中的經歷確實不光彩,打架、曠課、早退都是家常便飯,這學校爛得像一攤臭泥,老師不在乎升學率,學生也不在乎能不能畢業。

既然離開了十七中,他就不想再回憶那一段過去。他厭惡這所學校,也厭惡那個墮落的自己。所以那記者非要追問,也別怪被懟。

今天就這樣吧,就當做犯了一個小錯誤,下次不再犯就行了。

給自己做了好一會兒心裏建設,他正準備回去上課,敬欣然忽然找過來。

“你怎麽在這兒,采訪完了嗎?”敬欣然拿著手機,神色有些嚴肅。

楊一心說:“嗯,我正準備回班呢。”

“你等一下,”敬欣然走下來說:“我剛接到你伯伯的電話,他說撞死你母親的兇手抓到了。”

楊一心楞了一下,她又說:“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可以給你批假。”

撞死楊申的兇手抓住了。楊一心想:那又怎麽樣?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但看著敬欣然關切的神色,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冷漠,至少應該憤怒,應該悲痛,應該淚流滿面。

可是在這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到,什麽也裝不出來,只能木然呆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擡頭,說:“老師,我不去。”

敬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氣道:“好。”

說完她也沒催促他回去上課,轉身自己走了,把樓梯轉角的一片安靜留給他。

楊一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回班去了。

他腦子裏很亂,一會兒是記者說:

你看你現在,多優秀啊。

是什麽改變了你?

一會兒是敬欣然說:

撞死你母親的兇手抓住了。

兩種聲音在腦海裏響個不停,讓他靜不下心來,他很想把這些話從腦海中抹除,卻越想忘越忘不掉。

“楊一心,你來回答,這一題該怎麽解?”數學老師突然叫道。

“呃……”楊一心站起來,從題冊上掃了一圈,不知道在講第幾題。

此時旁邊商遠伸過來一只手,手指點在一道題上。楊一心迅速過了一遍,開始作答。

下課後商遠支著腦袋奇道:“想不到有一天輪到我給你打掩護。三好學生,你怎麽了?”

“困,晚上沒睡好。”楊一心笑著湊過去說:“還不是怪你。”

“如果沒記錯,昨天十二點就放你睡了。”商遠戲謔道:“難道你做夢夢見什麽了?”

楊一心說:“夢見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該怪你嗎?”

要是頒發個甜言蜜語獎,楊一心拿第二都沒人敢拿第一。

商遠被他取悅,先是主動投降,“可以,怪我。”然後突然話鋒一轉,“少轉移話題,上課到底在想什麽?”

“想你也不行?”

“行啊,但是想別人不行。”

“我沒想別人。”

“想女記者呢吧,長得漂亮嗎?”商遠語氣涼嗖嗖的。

這也能猜到。

楊一心咽了口口水,一般商遠這個表情加這種語氣,自己就完了。趕緊解釋:“沒想她,就是……就是一些,嘖,放學再說行不行?太覆雜了,我一下說不清。”

很少見他這麽糾結,商遠看著他確實苦惱,於是安撫地捏了捏他後頸。

結果到了放學,一回家楊一心就扔了書包,在客廳裏猝不及防地去吻商遠。

商遠自然是照單全收,在沙發上擁吻在一起,幹柴烈火一觸即燃,楊一心脫掉外套又準備脫裏面的T恤,被商遠按住了,“幹什麽?”

他仰著頭說:“我們做吧。”

商遠眸色暗了暗,仍按著他的手,“什麽都沒準備,你會受傷的。”

“沒關系。”楊一心親了下他下巴,另一只手摸下去,將投懷送抱進行到底,“我不在乎。你都有反應了。”

“我在乎。”商遠把他另一只手也抓住,送到嘴邊親昵地吻了一下,“第一次會疼,明天還要上課,再等等。”

楊一心手指尖抖了一下,被親吻的手背像被羽毛掃了一下,癢癢的,觸感又是溫軟的。

他感覺到自己被商遠珍惜,他都做到這份上了,但是商遠第一反應還是為他考慮。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在他心裏咕嚕嚕地冒泡泡。他喜歡這種感覺,一種被愛的感覺。

“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了?”商遠冷靜地問,他明顯感覺到楊一心的反常。

楊一心窩進沙發裏,神情有些猶豫。

商遠坐到他旁邊說:“就像你選擇跟我站在同一立場一樣,無論發生什麽,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他捏著楊一心的下巴轉過來,與他四目相對,“楊一心,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在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完全信任,這個人就是我,也必須是我。”

信任——楊一心都快忘了這個詞怎麽寫。他有一種錯亂感,不知道過去和現在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就像偽裝得久了,面具會長在臉上,再也摘不下來。

當他全部了解對過去的我,還會這麽喜歡我嗎?

“給我點時間,我想好好捋一下,等過兩天月考完了我再告訴你,行不行?”楊一心說。

“行,我隨時洗耳恭聽。”

“商遠。”

“嗯?”

“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想要你的回答,想聽真話。”

“我,商遠,永遠喜歡楊一心,時間會證明一切。”

時間會證明一切。

就像愛過他的父母,時間證明了他們的愛會改變,連血緣親情也能形同陌路,仇恨加身。他喜歡聽商遠的告白,卻對愛沒有足夠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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