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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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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文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嘴唇嘗試著動了好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廢除太子這種話,皇上已經說出口,不管是太過憤怒說的氣話,還是已經認真了,這個打擊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皇上整個人都顯然十分激動,咳嗽停都停不下來,蕭通也楞住了,以皇上對太子的寵愛程度,能說出廢除太子這種話來,這一次到底是有多失望?

那天蕭通就知道太子私自處決羅家公子這件事情,皇上不會輕易算了的,可蕭通沒想到皇上如此決絕?

他替皇上拍著背順氣,卻見皇上咳嗽完全停不下來,握緊的手帕上有明顯的血跡,蕭通眼睛都嚇得瞪大了一些,他一直知道皇上近來身體一直不好,卻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地上的太子還在楞神,宮人們跪了一地,蕭通直接上前伏在皇上耳邊輕聲說道,“陛下,要不要請太醫過來?”

皇上捏緊手中黃色的手帕對著蕭通擺擺手,只望著地上走神的太子啞著聲音呵斥一句,“太子好好給朕說說,到底知不知錯?”

太子聞言,很快反應過來,從地上爬了過去,隔著臺階握住皇上的龍袍的衣角,手指都是哆嗦著的,“父皇,兒臣知道錯的,兒臣不該殺人,不該給父皇惹事,讓南秦在天下人面前丟了顏面,父皇,兒臣該死。”

容允文這次明顯比最開始多了好幾分誠懇,生怕皇上徹底生氣放棄自己一般,整個人都十分委屈和激動,雖然不知道心底知不知道自己錯了,可是表面功夫已經做夠了。

皇上從剛剛的一陣劇烈咳嗽中回過神來,整個人面色都有些紅,眼眶微微塌陷下去一些,整個人看起來仿佛一瞬間老去了十多歲一般,十分滄桑。

蕭通在邊上看著,也跟著心疼起來,說什麽九五之尊的皇上,可如今這個樣子,還不如普通人家的父親,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兒子,卻又偏偏狠不下心的模樣,當真讓人覺得惆悵。

偏偏太子還沒說夠自己的委屈一般,見皇上沒說話,接著剛剛又繼續說道,“父皇,你不要生氣了,兒臣真的知道錯了,是兒臣不該貪念美色被迷惑,都是兒臣的錯,讓父皇替兒臣費心了,父皇你打罵兒臣吧,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

太子顯然找到了方法,既然皇上不想看他委曲求全的狼狽模樣,那他就做出一副十分關心皇上的樣子,一副生怕皇上因為自己的不懂事,而氣壞身體的孝順樣子。

可其實心底已經埋怨上了皇上。從前都願意將就他寵著他,為何偏偏這次就這般計較起來了?太子還是覺得接受不了心底的落差。

皇上呼吸慢慢平順了下來,望著地上聲淚俱下的太子,眼神慢慢淡了下去,罷了罷了,這個太子是他親自挑選和培養的,如今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惠妃和太子身上顯然已經說不過去了。

皇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曾經最疼愛的孩子,如今為何就成長成了這般模樣?沒有半分未來君王的樣子,反而小家子氣得像個沒有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皇上擺擺手,直接不想看見太子這個模樣,轉身對著旁邊的蕭通吩咐兩句,“把太子帶下去吧,在邳州的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太子就不必參與宮中的公務處理了,既然太子想休息,那就好好在宮裏休息個夠,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許去看他。”

這……這就是要軟禁自己的意思了?太子整個人驚恐地擡頭對著皇上,顯然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會是這麽一個結局,拉著皇上的龍袍整個人似乎更接近皇上一些。

雖然這話比起廢除太子輕了許多,可是除了還有太子這個頭銜,這跟廢除太子有什麽區別?

太子表情激動地爬了兩步,卻被皇上狠狠甩開,連著他說出的那些話,都不知道皇上聽沒聽進去,“父皇,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不休息了,兒臣想幫父皇分憂啊,父皇。”

休息?這意味著什麽太子太清楚了,他本來在太子這個位置上就沒有多少成就,如今若是再什麽事情都管的話,以後誰還認他這個太子啊?

太子此刻也是比任何時候都有覺悟,知道如今自己若再不爭取從新得到皇上的信任的話,恐怕往後想讓皇上改變對自己是個廢物這個看法,就更加是難上加難了。

太子怎麽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當下不管皇上如何甩開,整個撲過去就是死死拽住皇上的龍袍,這會兒真是聲淚俱下,哭的好不淒涼,“父皇,兒臣真的知道錯了,父皇……你就饒恕兒臣這一次吧,兒臣下次一定聽您的,父皇。”

這話要是放在從前,恐怕皇上早就心疼太子得不行,直接就準備不跟太子計較了,可是如今放在這種情況下,皇上心底清楚著呢,很多時候一旦觸碰到底線,完全就沒有翻盤的可能。

皇上面容上的疲憊都已經掩飾不下去,整個人憔悴地任由太子拉著龍袍搖晃,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你每次都說聽朕安排,聽朕的話,可是這麽多年了,你到底那次認真聽朕給你的安排?”

說起聽不聽話這點皇上就更是氣憤,整個人話都停不下來一般指責著太子,“朕讓你早點找個太子妃安定下來,你不聽朕的,在外面流連花街柳巷給朕亂來,朕都由著你了,覺得你心性還沒定,只要不鬧大,朕由著你去玩兒,可你都給朕回報了些什麽?”

太子完全不敢接話,聽著皇上一句接一句責罵,“還有朕讓你好好跟太傅學學治國理政,你不學,偏偏跟著外面一群混混混吃等死,朕都容忍你了,你是不是就覺得朕是個傻子?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朕都能容忍你?”

皇上喘息著,說話說得太急,呼吸都有些跟不上,蕭通從來沒見過如此暴躁的皇上,只能給皇上輕輕拍著後背順氣,心底也是一片清明。

這太子過去的所做所為,的卻是太過分了,看來皇上從前不是沒把這些事情放在眼底,而是還想給太子改正的機會,可惜太子錯過了皇上的每一次寬恕,並把這寬恕當成了皇上對他縱容,而一次比一次過分。

蕭通嘆息一聲,皇上會對太子和惠妃失去耐心,果然只是遲早的事情,太子若是這次還不吸取教訓,恐怕失去太子這個位置,只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他也不過一個掛名太子罷了,再這樣不聽皇上的安排廢下去,這南秦的大片江山往後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蕭通壓下心底的震撼,看著眼前的太子拉著皇上的龍袍盡力想去解釋,“父皇,對不起父皇,兒臣以後會改正的,父皇你不要禁足兒臣。”

禁足後很多事情在這深宮裏都會變得不方便,上次鄚州的事情皇上也禁足太子了,可是太子自己都很清楚,這次跟那次是完全不同的,上次皇上根本就沒那麽生氣,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偏偏這次踢中了皇上的底線?

太子一向覺得皇上對自己是沒有底線無止境的縱容的,卻忘記這世上沒有人有耐心一直對另外一個人好的,都說皇室薄情,皇上對太子和惠妃,已經拼盡了所有的耐心和溫柔。

太子跪在抓著皇上怎麽都不願意松開,仿佛這次一松開,自己就徹底完了一般,皇上已經完全沒有心情跟太子周旋下去,太子犯這次的錯,皇上自認為這個懲罰已經算是最輕的,偏偏太子還不知足。

換了別的任何一個人將南秦臉面丟盡,讓皇上因為太子被天下人嗤笑,皇上都不可能這般輕易放過這個人的,如今太子不過是被禁足,就已經完全受不了了?

皇上用力扯了扯被太子拽著的衣服,沒扯出來,也就幹脆沒動了,嘴唇哆嗦著,“你是不是覺得朕永遠都能對你有耐心,你犯的任何錯誤朕都能無條件的容忍你,朕已經給了你太子這般無上的殊榮,也給了你朕足夠的耐心和信任,可是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何回報朕的啊?”

太子被皇上這不輕不重的語氣問的完全楞住,好半天沒能反應過來該如何回答皇上,他自然明白皇上那到底什麽意思,惠妃和自己都讓皇上失望了,所以皇上才會那麽大的火氣嗎?

皇上說完這話,伸手掩飾住自己疲憊的容貌,揮揮手吩咐旁邊一直沒動的蕭通,“蕭統領,把太子給朕拉下去,太子手中的事務也暫時由太傅接管吧,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蕭通意味深長地望著面前的皇上,過了片刻終究還是無奈地嘆息一聲,恭敬地對皇上行禮後,喚了外面的侍衛進來,看著地上明顯在走神,完全呆滯住的太子輕聲吩咐兩句,“太子殿下,多有得罪。”

客套完,蕭通就吩咐身後的侍衛將太子從地上拉了起來,一左一右架著太子很快離開,蕭通有些擔憂地望著面前的皇上,也跟著離開的房間。

屋內伺候的太監宮女等也被蕭通都全部帶了出去,皇上剛剛說了讓大家都走,禦書房一下就空了下來,只剩下皇上一個人單手掩著面,低著頭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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