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中的除夕盛宴就在這混亂中開始了，中央舞臺上的歌女在跳著舞，皇上一整晚臉色都沒回暖過，哪怕使者上前敬酒恭維，也是沈著臉色，顯然還在為太子的事情憂心。

他左右兩邊分別坐了淑妃和惠妃，淑妃面容平靜而伸手給皇上時不時斟酒，囑咐皇上少喝一點，惠妃焦慮難安的坐著，只覺得這除夕夜，是她來了宮中後，最難熬的一個宴會。

大殿上的目光時不時就迷惑地望著她，目光中帶著好奇的打量，一寸寸盯得惠妃渾身不自在，太子的事情如今京城是大街小巷全部知道了，這些人還指不定怎麽看她笑話。

皇上沒下令讓她不來參加除夕宴，恐怕就是存了想讓別人看她笑話的心思，惠妃越想越覺得難堪，手中的酒杯被她捏的緊緊的，卻偏偏還得強顏歡笑。

柔然敬酒的使者上前，說完恭維的話，就停在了惠妃面前，舉著酒杯意味深長地說道，“相必這位就是貴國惠妃娘娘吧？早就聽說了娘娘的事跡，今日借著這個機會敬娘娘一杯，不知道娘娘賞不賞臉。”

惠妃臉色一下子就沈了，偏偏還得笑著，只覺得自己嘴角的笑容都僵硬掉了，這種時候被人敬酒，還能是因為什麽？

邊上皇上臉色也不好，卻是沒有直接說什麽，就這般看著哪位敬酒的使者，那人恐怕也是篤定這種時候，皇上不會過多的為難他，讓兩個國家下不得臺面，這才高如此放肆。

惠妃徹底體會了下什麽叫孤立無援，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她的腦海裏已經想了許多事情，最終還是認命地斷氣酒杯，意味深長地說道，“能讓使者大人親自上前敬酒，本宮哪裏有拒絕的道理，那本宮就先幹為敬。”

皇上握著酒杯的手指一寸寸用力，邊上的淑妃清楚好看了到他已經生氣了，這種情況怎麽能不生氣，那個使者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偏偏惠妃還笑吟吟地接受著。

使者當著皇上的面敬惠妃的酒水，這種事情在以往任何一次宴會上都從沒有出現出，這不得不讓皇上懷疑。

他本就是多疑的人，此刻也是爪子嘛機會就直接問了一句，“剛剛聽大人說聽聞過惠妃娘娘？朕還有些好奇，惠妃深居宮中，使者大人是如何認識惠妃的？”

皇上懷疑一個人，從來都是直接說出來的他每天都生活在這種互相猜忌之中，猜忌習慣了就覺得身邊的沒人都有背叛他的可能，整個人每天都是神經高度緊繃的。

惠妃聞言，只覺得剛剛喝下去的酒，仿佛是穿腸毒藥一般，灼燒著整個心臟，整個被人用懷疑和質疑的目光盯著，仿佛脫光了衣服置身在眾人視線下，渾身火熱熱的難堪。

大殿上歡樂的氣氛還在繼續，眾人沈迷在歌舞聲中，除了周圍的人，誰都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麽。

周圍的幾個人完全就給嚇傻了，全部握著酒杯卻不知道該幹嘛，聽也不敢多聽這邊的情況，卻又忍不住會好奇，紛紛偷偷往這邊看。

惠妃緊張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同時新中源又是抑制不住的失望，懷疑自己？皇上怎麽可以懷疑她？她為了皇上放棄過多少東西，做了多少事情，難道皇上都忘記了嗎？

就已經太子出事情了，所以一位使者的話，就讓皇上懷疑了是不是？惠妃心涼了下去，目光都跟著迷茫了起來。

哪位剛剛給惠妃敬酒的人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平靜地站了原地，甚至對著皇上舉著酒樽笑了起來，“若真能認識惠妃，那才是我的榮幸呢，惠妃如此識大體，皇上真實好福氣，真讓人羨慕呢。”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的，想不讓人誤會都難，周圍的人紛紛看著那個使者，又看看在他們眼中故做鎮定的惠妃，神色各異。

皇上臉色已經無法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緊緊握著手中的酒杯，仿佛下一秒就會用力將酒杯對著那人扔下去一般，淑妃看到膽戰心驚，伸手安撫地拉住了皇上。

惠妃整顆心也是跟著提了起來，完全想不通這人為什麽，這種時候在皇上面前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若論漂亮宴會上比惠妃漂亮的人多了去了，為何使者就偏偏選中了惠妃，偏偏最近還出來出了太子那件醜聞，可謂讓皇上在眾人面前丟進顏面，皇上就是抓著這點覺得奇怪，這才在心底懷疑惠妃。

惠妃自己也覺得這件事情奇怪，可如今她自己不反應過來，沒人會幫她意識到這一點，惠妃很快平靜下來，端著酒杯略帶討好地笑了起來，“使者大人真會說笑，本宮不過是皇上身邊的一位小小佳麗，談不上榮幸一說。”

那位使者眼睛瞇了瞇，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還是裝瘋賣傻，望著惠妃就笑了起來，“太子的母親也只是小小佳麗而已嗎？惠妃真是會說笑，提起太子，倒是讓我想起來了，這大好的除夕，怎麽不見貴國的太子啊？”

說道重點了，繞來繞去總算說道太子的事情上來了，看來這人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太子，不過是想借助惠妃這個渠道，讓人們想起太子罷了。

果然聽到人在這種時候提起太子這個避諱的名稱，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恰逢表演的歌女剛剛結束了表演，整個大殿上安靜得不像樣子，全部盯著皇上和那個使者，期待待會兒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惠妃緊張得渾身都在顫抖，根本不敢去看皇上的臉色，她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不太太平，卻沒想到這人居然公然提起太子的事情。

太子在邳州的所作所為，早就在京城傳開了，要說這位大人不清楚情況，恐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偏偏這人知道就知道了，還得說出來讓眾人跟著難堪，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挑釁，皇上正準備說話，淑妃已經湊過去輕聲說道，“皇上，大家都在看著呢，這人分明就是故意找南秦的麻煩，皇上可千萬別中計了。”

淑妃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聲音低的只有皇上聽見了，惠妃不過聽見了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並沒聽清。

不過皇上算是聽進去了淑妃說的話，目光落在下面囂張等著回覆的那位大人身上，輕飄飄不甚在意地說道，“真看大人喝酒了要是沒什麽要緊事情，就先退下吧。”

顯然皇上選擇了妥協，不想這個時候討論這個問題，偏偏那柔然使者是下定決心不讓皇上好過，下定決心想讓南秦丟臉，聽了皇上讓他下去的話，非但沒下去，反而更進了一步。

她就那般無所畏懼地站定在皇上面前，聲音輕佻帶著幾分嘲諷，“看來貴國太子還從從邳州回來，這除夕宴，少了太子殿下，還真是讓人覺得習慣，柔然聽說了太子殿下的喜好，還特地給太子殿下準備了禮物，卻又聽說了太子愛好變了，這真是讓人始料未及。”

這話裏話外，分明就是在諷刺太子習慣男人，之前太子沈迷美色不理朝廷事務的時候，皇上還有理由和借口給太子搪塞兩句，可如今被人這般說出這種醜聞，皇上除了生死，竟然一時間完全不知如何反駁。

太子的確被人傳喜歡男人，而且不僅僅是傳聞，根據線人調查過來的情況，太子還跟一個男人上床了，事情都傳遍京城來，哪怕皇上再不願意相信，再想地太子辯解，他也找不到理由了。

皇上臉色沈得厲害，周圍的大臣和妃嬪們更是噤若寒蟬，惠妃低著頭，這種時候恨不得完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讓任何人感覺到他的存在，事情因為太子而起，太子不在，指不定皇上就會記恨於自己了。

哪位使者洋洋得意起來，他們柔然一直被南秦和北魏壓制著，這麽多年來終於找到一個嘲諷南秦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

皇上氣的面容都漲紅了起來，正準備開口說話，卻劇烈地咳嗽起來，怎麽都停不下來，淑妃嚇得不輕，趕緊上前去攙扶皇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周圍的人紛紛關心地準備圍上來，“皇上，來人，請太醫過來……”

哪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一個手勢組織了，看樣子是不需要太醫，可是近距離扶著皇上的淑妃卻是嚇得不輕，手中潔白的手絹上沾染著鮮血，淑妃神色一變，那手絹就被皇上很快收了起來，塞進去淑妃手心對著淑妃搖頭。

淑妃很快冷靜下來，輕柔地拍著皇上的後背，悄悄收緊手中帶血的手帕，根本不敢聲張，皇上這咳嗽持續了很久，停下來後，望著下面無辜準備裝醉的使臣，伸手招呼蕭通過來，“這位大人喝多了，你替朕送他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宴會繼續。”

蕭通有些擔憂地望著皇上的臉色，他面容已經完全慘白，可是他看不出來皇上的病情，從淑妃臉上也看不出來什麽，只能領命強制將剛剛鬧事的使臣拉了下去。

除夕宴繼續，眾人被剛剛皇上咳嗽的樣子驚嚇得不輕，此刻也就只敢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只有惠妃不知道想些什麽，手指悄悄握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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