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在邊上神色也跟著沈了下去，剛剛惠妃不給他面子，她沒覺得有什麽，倒是皇上突然因此為難惠妃，她就生怕惠妃記恨一般。

淑妃呢說不上是害怕惠妃，就是惠妃這人脾氣不好，不用招惹的話有時候最好不去招惹她，最好別讓她記住自己曾經沒讓她好過過，可剛剛皇上顯然下定決心為難惠妃。

淑妃輕輕笑了起身，伸手過去安撫地拍了拍皇上的手背，“陛下這說的氣話呢，惠妃妹妹身體嬌貴，這大冷天的，跪怪了身體，心疼得還不是陛下自己，陛下說是不是？”

惠妃聞言嘴角狠狠抽了幾下，這般明顯提她求情戲碼，她卻完全不想領會，在她心底深處已經認定，淑妃根本就不是個跟自己亞瑟同一戰線的女人，說的話，根本信不得。

皇上哪裏會不明白淑妃這是在求情，偏偏此刻她心底完全被惠妃和太子破壞了，帶大好的除夕夜，卻因為這些事情完全破壞掉了心情。

惠妃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望著皇上，雖然不想領淑妃的情，卻還是希望皇上順著淑妃的意思讓自己起來。

皇上沒看惠妃，端著茶杯在面上輕輕波動著茶葉，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房間內一瞬間就這般安靜了下來。

這氣氛讓淑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想打量皇上的神色，卻發現他那副模樣，完全讓人看不真切，捏著光，不言不語的，常年運籌帷幄的王者氣場，壓抑得呼吸都得放輕了些。

惠妃許久不敢說話，過了許久才聽見皇上輕輕將茶杯扣在桌子上的聲音，接著是皇上面無表情的質問，“朕為何讓她跪著，相信惠妃自己很清楚，是嗎？”

惠妃當然清楚，而且他就是為了一件事情而來，可是他沒想到還不過剛剛進屋的皇上什麽事情都沒問，直接就讓他跪在了地上。

地板上冰涼的寒氣順著膝蓋爬上來，一路涼到心底一般，惠妃悄悄握緊藏在袖中的手，過了很久才輕聲說道，“臣妾明白，太子的事情，是臣妾教導無方，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太子。”

這話惠妃是花了很大的勇氣才敢說出來，太子丟了皇家的顏面，而且還是在這種特別的時間，聽說兩國家的使者還因為這件事情嘲諷了皇上，皇上怎麽可能不跟太子計較。

可是皇上在乎是一回事，自己請求是另外一會事，惠妃不可能這種時候，眼睜睜看著太子受難而不去幫助。

惠妃這樣做，從惠妃的角度來說是為太子考慮，可是此刻皇上語氣聽不得的，也是求情的事情，更何況太子那麽大的錯誤，惠妃直接一句話就想解決，怎麽可能的事情？

皇上神色沈靜得很，火氣也被他深深地壓制著，看著惠妃眼神比外面的積雪還冷強幾分，“不跟太子計較？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惠妃難道覺得是一句教導無方就能結局嗎？”

淑妃還不是很清楚太子到底具體是做了什麽，才能讓一向寵愛太子的皇上此刻也對太子失望了起來，語氣分明聽著不是很嚴肅，卻莫名地讓氣氛更凝重了幾分。

皇上臉上的表情也平靜了下來，沒有剛剛的動怒的明顯特征，淑妃看不透，也就不好多說話，只能夾在中間做和事佬，“陛下別太生氣了，太子肯定知道錯了，知錯能改就成了。”

如今太子人不在京城，淑妃說這些得不到太子的保障，也就不過是一些空話，聽聽就過去了，皇上根本不會聽進去。

惠妃一時間聽得更是煩躁，忍不住輕聲嘀咕了兩句，“這時候背地裏肯定偷著樂了好久，在這裏裝設麽老好人。”

惠妃跋扈慣了，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哪怕聲音已經被刻意放低了，屋內的皇上和淑妃也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淑妃一下子此閉了嘴巴，剛剛到嘴邊的一句話從新吞了回去，沒說話神色卻是變得有些難堪起來。

皇上卻是直接冷了臉，手表的茶杯啪地一下砸在惠妃旁邊，突然的破碎聲嚇得惠妃一聲尖叫，還沒反應過來，皇上冷冰冰的指著接踵而來，“你給真閉嘴，都這種時候，居然還不知悔改，還給真惹事情？”

皇上這話說的又急又快，顯然剛剛幹凈足夠生氣了，惠妃被嚇得不輕，茶杯雖然沒有直接扔在她身上，卻是比砸在她身上還讓人難堪。

溫熱的茶水有的深知潑在了臉上，惠妃過了很久才從這種難堪中回過神來，楞楞地伸手摸去臉上的茶漬。

剛剛擡起頭，根本不敢去看皇上的表情，就聽見皇上安撫淑妃，“你看看，剛好你還胖她進來，怕她凍壞了，你不讓她跪著，怕她吃不了苦，結果她是如何回報你的，愛妃有時候就是太心軟了，這後宮中心軟成你這樣，如何生存？”

惠妃剛剛緩和下去的臉色一下子沈得仿佛鍋灰一般，皇上這話什麽意思？他莫非覺得淑妃就是個後宮中的小白兔了不成？

淑妃若真是好人，怎麽可能能在後宮生存這麽久？惠妃此刻也在深深後悔，後悔自己要些時候沒有發現淑妃才是這後宮，最會偽裝自己的女人。

淑妃沒看到地上惠妃的神色，只是在仔細想皇上說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過了片刻才輕聲說了一句，“陛下嚴重了，後宮姐妹們本就是一家人，你看臣妾不就好好活到現在了嗎？而且這不是還有陛下嗎？後宮再亂，那也是陛下說了算的後宮。”

皇上臉色沒有因為淑妃這句話有任何的緩和，已經很陰沈，惠妃總算反應過來，跪在地上朝著前面爬了一段距離，著急地解釋道，“皇上，臣妾剛剛不是讓淑妃姐姐難堪的意思，臣妾一起糊塗，管不住自己嘴巴還望淑妃姐姐不要見怪。”

情勢所迫，惠妃不得不低頭認錯，說這話的同時，還動手扇了自己兩巴掌，力道大的讓人想不相信她不是真心悔過都困難。

淑妃眼中的震驚徹底是壓都啞不下去，看來這次太子當真是做了嚴重的事情，惠妃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顯然如今對他來說，求皇上的意思護住太子，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的。

讓惠妃也著急到這中地步，看來這次七皇子，真的是費了很大的功夫來對付太子，淑妃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吸一下，掩飾下心中的詫異。

皇上也覺得奇怪，今天的惠妃似乎的確有些奇怪了一些，太子的事情，皇上從來沒掌握不去計較，可她從來沒想到，原來惠妃可以為了太子做到這種地步？

門口傳來宮女整齊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宮女的聲音很遠很輕，“皇上，娘娘，賢妃娘娘來了。”

淑妃一下子反應過來，往常每年這個時候，都是賢妃來陪她過得除夕夜，因為晚上有大家都必須一起出席的宴會，賢妃也就提前一些陪淑妃過節日。

淑妃宮裏的宮人每年都知道這件事情，今年尿膀皇上在這裏，惠妃剛剛也進去了，也是宮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賢妃來了，她們做不了主，也就只能領著過來報備。

可如今這種情況，淑妃也不知道如何處理了，只能回頭去看皇上的臉色，惠妃已經完全楞住了，她跟賢妃一向不合是連那種表面的平和都不想維持的，賢妃這個時候，除了來看自己熱鬧，淑妃想不出別的方面來。

皇上神色頓了頓，賢妃和淑妃交情好，每年都會一起過除夕的事情，在宮中早就傳開了，如今時辰也不早了，皇上沈了沈聲色，最終還是輕聲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賢妃聽到皇上的聲音，沒用宮女指引，裏一名熟門熟路推開了房間的門，進屋就看見了狼狽地跪在地上惠妃。

賢妃嘴角往上挑了起來，太子的事情他之前就已經聽說了，正想著找個時間去給惠妃找找不痛快，沒想到這次過來就直接見到了惠妃跪在地上，這簡直是最好的取笑惠妃的機會。

賢妃卻還是懂事的人，沒直接就嘲笑惠妃，而是直接過去，給皇上和淑妃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祝皇上除夕吉祥，淑妃妹妹除夕吉祥。”

賢妃這人雖然平時裏，情緒上有個什麽都表現得特別明顯，可是如今真遇到需要嚴肅的事情的時候，她也是最識大體安分的那一個。

皇上對賢妃的一切表示很滿意，可如今心情不好，也裝不出一個笑臉來，只面無表情地平靜說道，“你是個懂規矩的，這些年陪跟淑妃兩個也是姐妹情深，今天是朕壞了你們好心情，坐下說話吧。”

賢妃自顧自找個地方坐了下來，三人說著話，仿佛剛剛的情況完全沒有休息到地上的惠妃一般，賢妃坐下後還跟皇上客氣了兩句，“皇上能過來陪淑妃妹妹過除夕，是臣妾我們兩人的福氣，怎麽能是壞了興致呢，這真正壞了興致的怕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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