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了，淮南王府很久沒像今天這般躁動不安了，下人們三五成群來來往往，全都在討論早上在祠堂發生的事情，雖然祠堂位置偏僻，可奈何王府下人來來往往，總有人見著王爺衣冠不整從祠堂出來，而且整整待了將近三個時辰，傻子都沒能猜到裏面發生了什麽。

可讓大家八卦的最精彩的內容，卻不是這個，而且王爺居然轉身就去了青樓，去的還是紅袖招，現在整個上京都快傳遍了，淮南王要了紅袖招的招牌。

這了當真是難見的八卦，淮南王是如何遺稀罕珍惜王妃，王府個個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這不過一個上午的事情，早上還在纏綿的兩個人，下午就各過各的日子，一個風風火火逛青樓，傳遍全城，一個淡漠地繼續在祠堂裏，根本不見露面的。

大家一時間更好奇了，可這主子的事情，自然誰都不敢當著主子的面議論，只能背後說兩句，樂呵樂呵，等娉婷聽到那些風言風語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她整個人站在風雪中，迎面刮來的寒風都不能讓她清醒，聽著貼身丫鬟匯報情況，一瞬間仿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剛剛說什麽？”

丫鬟油貼膽怯，誰不知道娉婷向來對王妃沒什麽感情，這樣一來，只怕更是……婢女不敢亂猜測主子之間的事情，只能小聲重覆來一遍，“回郡主，聽說王爺今日去了紅袖招，剛剛那邊的小廝帶話回來，說王爺親自說的，今晚不回來了，話是讓帶去祠堂的，奴婢做不了主，請郡主裁決。”

紅袖招？娉婷就在愚蠢，再沒如去過，也能想出來那是個什麽地方，一時間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滾燙了起來，好端端，父王怎麽會去那種地方？而她居然完全不知情。

想到祠堂裏面那個二十年如一日冷淡的母妃，娉婷一時間覺得煩躁，一時間沖著婢女就怒吼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本郡主？”

婢女早就料到娉婷會生氣，卻還是被嚇得不輕，整個人咕嚕一下跪在青石板上，頭都不敢擡，“早上王爺從西廂房回來，就被王妃身邊的嬤嬤叫了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出來的時候聽人說王爺似乎很生氣，回書房沒坐了多久，就直接出門去了紅袖招，還不讓小廝們跟著，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那時候郡主你在休息，囑咐說讓奴婢們別去打擾你啊。”

娉婷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腦袋裏面亂糟糟的，這好端端的，母妃為何會突然請父王過去？她不是最看不慣父王了嗎？那個女人到底想怎麽樣，還覺得這王府被她攪和得還不夠亂是不是？

一時間什麽都不知道，娉婷就直接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淮南王妃身上，對她而言，那個女人就緊緊只是一個給了她生命的陌生女人，住在王府，還時不時刺激一下父王。

娉婷對淮南王去外面找女人，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已經忍受了這麽多年了，她都佩服父王對那個狠心的女人的柔情，可惜她完全不知道珍惜，那麽父王是不是去了青樓，還是找個側妃從新成親，娉婷都不會反對，她只會覺得從始至終都是淮南王妃對不起淮南王。

從小到大，娉婷見過淮南王妃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她眼裏這個母妃早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如今因為她突然不知道做了什麽，而讓自己父王生氣，跑去紅袖招的事情傳遍整個京城，丟了淮南王府的臉面，娉婷就覺得自己對這個母妃更失望了。

婢女還跪在地上，沒敢看娉婷的神色，也不知道娉婷什麽想法，只能乖乖地跪著，剛剛娉婷心情不太好，進了屋沒讓下人伺候就說不許打擾，婢女本以為王妃找王爺是尋常事情，也就沒敢多嘴，哪裏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不過短短一個下午，整個京城都知道淮南王終於忍受不了冷淡日子，大白天留宿紅袖招的事情了，這不僅是打了王妃的臉面，更是讓整個淮南王府都跟著面上無光。

婢女現在根本就不敢把，淮南王和王妃早上可能進行過房事的事情告訴郡主，單單聽到這件事情就已經生氣成這樣了，若是知道了實際情況，只怕最後發火了承受怒火又得是她們這這這無辜的下人，婢女不敢冒這個風險。

娉婷沈了眸子想了許久，這才涼涼地掃了跪在雪地裏面的婢女一眼，“去把這話原封不動地是告訴祠堂那邊，本郡主倒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麽沈得住氣。”

娉婷就是氣不過王妃對王府所有事情都覺得無所謂的態度，她不清楚上一輩人的恩怨，只知道作為女兒，她從來沒從淮南王妃身上體驗過一點點來自母親的溫暖。

有時候娉婷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沒出生在王府的話會更好，若她只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普通女兒，母親溫柔入微，父親憨厚老實，是不是一切都會比現在更好。

娉婷對淮南王妃說不上怨恨，可責備卻是有的，婢女早就清楚郡主對王妃的態度。聽到吩咐也不覺得奇怪，趕緊站了進來，行了力就去了祠堂的方向。

娉婷在冷風中站了許久，任由風雪吹了過來，身體明明很冷，心卻漸漸生硬了起來，沒人在跟前了，眼底就有脆弱的情緒仿佛下一刻就會傾瀉出來。

娉婷揉了揉鼻子，擡頭望著天上的雪花，目光呆楞楞地盯著天空半晌，這才若無其事地轉身回了房間，仿佛並不關心婢女帶去的話，會對祠堂哪位女人帶來多深的震撼。

嬤嬤早就聽到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卻不敢把這些事情告訴屋內的女人，她可是清楚地了解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下意識不原因相信王爺真的會真的對王妃，太殘忍了。

嬤嬤不舍得說，卻是有人舍得，娉婷身邊的咋個婢女匆忙跑了過來，見了嬤嬤也就冷淡行禮，就想上前去扣祠堂的房門，屋內的不像往常一般能聽到木魚敲擊的聲音，靜悄悄的，婢女一時間還有些膽怯。

可想起來娉婷的冷臉吩咐，就不敢怠慢，繼續敲門，嬤嬤上前拉住了她，語氣和臉色都不太好，“你做什麽，娘娘如今正在休息，這裏不許人打擾。”

婢女是娉婷身邊哦的紅人了，跟了娉婷挺久，哪裏會把嬤嬤說的話放在眼裏，一時間指揮者放肆了，“嬤嬤就別為難奴婢了，是郡主讓奴婢來傳話的，郡主可是吩咐過了，這話必須一字不漏地傳給娘娘聽，嬤嬤不是不知道郡主的脾氣，這奴婢要是敢不聽，奴婢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嬤嬤臉色一瞬間就沈了，這王妃多年不管事，這些做下人的就忘記了自己的本份，如今在王妃面前，居然都學會端出娉婷郡主來壓人就，嬤嬤心底不高興，卻是不敢明說什麽，郡主如今真得王爺寵愛，又是唯一的女兒，自然千嬌百媚，嬤嬤哪裏敢真不給面子。

可是想著早上看到的王妃那模樣，嬤嬤深知婢女過來的目的，楞是舍不得讓婢女進去汙了王妃的耳朵，當下攔在門口說道，“姑娘有什麽話，大可以告訴老身，等娘娘休息好了，老身自然會替姑娘轉達。”

婢女一時間就為的為難起來，不是她不想給嬤嬤這個面子，嬤嬤也是王妃身邊的老人，進府伺候的日子可比她們這些後面來的久多了，她最多也就敢拿娉婷郡主名聲壓壓她，若她不配合，婢女一時間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想起之前娉婷郡主說的那句話，想看看王妃是不是真的能沈得住死，婢女呢挺好奇的，可如今嬤嬤言辭厲色地守在門口，看來她今日是見不到王妃了，那麽郡主想知道額事情可如何是好？

見婢女沈默，嬤嬤以為婢女不願意離開，一時間臉色就沈了下來，冷酷的臉上全是嘲諷，語氣又冷又硬的，“姑娘可別得寸進尺了，這娘娘怎麽說，如今還是王府的當家主母，莫不是還必須見你一個小丫鬟了不成？”

這突然而來的冷酷和無情，婢女被嚇了一跳，她本就是個最會看人臉色的，在王府也輕易不會得罪誰。

剛剛是想著無非跟郡主交代才猶豫了幾秒，如今見嬤嬤動怒，哪裏還敢放肆，當下恭恭敬敬地行禮說道，“嬤嬤別生氣，郡主也就讓奴婢帶兩句話而已，那就勞煩嬤嬤代勞，奴婢這就離開。”

婢女輕聲將那兩句話在嬤嬤耳邊說了一遍，也不去管嬤嬤聽了什麽反應，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匆忙跑出去了長廊，這祠堂啊，她還真不該好奇，一個嬤嬤發起脾氣來，恐怖並不比郡主少多少。

而嬤嬤仔細聽了婢女那兩句話，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久久沒能反應過來，王爺還真狠得下心這般對王妃，明明早上還…！還有郡主，郡主明明知道，為何不阻攔？偏偏要讓婢女過來給娘娘難堪。

這一家子的人，到底過得什麽日子啊？嬤嬤想著之前看到的奄奄一息的王妃，心酸地眼角都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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