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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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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郡主心底自然明白,這惠妃是個危險的角色,宮中這位多貴人都敗在她的手裏,她自然不敢招惹她,可這條件擺在面前,卻無法做到不心動。

那時她窮盡半生都沒能得到的少年啊,她放下女孩子的嬌羞喜歡她,那麽多年卻換來他動心,他受傷,他又愛上了別人,一切都很她沒關系。

想她堂堂娉婷郡主,身份尊貴,這一生恐怕也只會為這麽這麽個人,做到這種地步了。

娉婷的神色全被惠妃看在了眼底,誘哄的聲音清脆又魅惑,“你怕什麽?有你父王撐腰,七皇子遲早是你的夫婿。”

娉婷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盯著惠妃,那裏面波動的心動情緒,異常明顯。

可她卻沒想到,惠妃作為太子的生母,怎麽可能喜歡她真得跟容青連在一起,她身後代表的可是淮南王府三十萬軍隊。

代表的是能與太子抗衡,在奪嫡中軍事方面拔得頭籌的籌碼,惠妃為了太子,半輩子機關算盡,這娉婷卻是如何都看不明白。

人心裏一旦有了求而不得,就等同於有了軟肋,有了可供別人利用的弱點,惠妃此刻看中和利用的,可不就是娉婷的求而不得。

娉婷心底震撼,面上卻還是有些猶豫,“娘娘不必為娉婷費心了,娉婷知道青連哥哥的心思,他不喜歡娉婷的。”

惠妃和藹的笑了笑,語氣依舊親和,“求而不得太苦了,本宮是過來人,不想娉婷往後生活在悔恨裏,一輩子遺憾。”

娉婷神色微斂,手指下意識地垂在邊上,扣緊繡著牡丹花的腰帶,聽到那句後悔,心底就是一陣顫。

求而不得的苦楚,她自然已經深刻的體會過了,她以為這生都不會有機會體會的感受,居然年紀輕輕就吃夠了這淒苦。

惠妃一直外套偷偷觀察著娉婷郡主,見她捏著腰帶的手指,用力得指關節都突出得泛白,心底得意地笑了笑。

娉婷還在猶豫,惠妃繼續勸說道,“這世間最難求就是兩情相悅,娉婷難道不明白,感情是需要培養的,等你日後成了名正言順的七皇子妃,夫妻兩關上門來過日子,七皇子哪怕是塊石頭,遲早也會被你捂熱乎的。”

名正言順的七皇子妃,夫妻兩個,這些字眼一字不落地全進了娉婷的耳朵裏,震撼蔓延進心頭,一陣陣心動的酥軟。

過了很久,娉婷才鼓足勇氣擡頭看了過去,“娘娘教誨的是,以前倒是娉婷見識淺陋了,聽娘娘一番指導。當真比娉婷敏思苦想來得輕松愉快。”

娉婷到此刻,還是拿不準該不該相信惠妃一回,跟惠妃合作一次罷了,總歸牽扯不到父親面上去。

這件事情若做,就一定要快速,下得去手,絕對不能讓容青連事先察覺了,更不能傳到父親耳朵裏去,父親跟太子,如今可不算合作夥伴。

這娉婷看著好哄騙,卻是和戒備心重的,惠妃不動神色地抿了口茶,潤了潤喉嚨繼續道,“郡主能聽得進去,不嫌本宮話多嘮叨就好,你是小輩,七皇子又是皇上兒子,皇後娘娘去得早,本宮幫著打點一二也是合情合理,說不上感謝。”

她突然提到皇後,一個一向在南秦貴圈子裏,忌諱莫深的話題,娉婷聰明的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沈默地把玩著腰帶,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得筆直。

元皇後的事情,在宮裏那就是個忌諱,恐怕也只有這位惠妃才會恃寵而驕敢提及一二,而她們這些是連聽到都覺得是個罪過。

這位惠妃今日也是奇怪,一來就端得一副長輩的架勢,溫柔賢良不說,還說幫自己教導過太子,說他欺負自家堂妹。

可這七皇子和自己,不也是正經堂兄妹,若不是南秦民風開放,她連喜歡七皇子都會是罪過的。

容娉婷始終不明確表示自己的態度,惠妃也不急切,“這是郡主的終身大事,自當慎重考慮,郡主若什麽時候想通了,本宮給隨時歡迎郡主。”

娉婷郡主松了一口氣,她如今是坐立難安,就怕再拖下去,嘴裏的話會遵循心底最深的渴望答應下來。

見那惠妃打了個哈欠,什麽困頓,娉婷識趣地起身行禮,“多謝娘娘,今日娉婷就不煩擾了。”

惠妃也不挽留,神色倦怠,伸手揉了揉額頭,隨手指個丫鬟送娉婷,“繪心,替本宮送送郡主。”

“是。”被指派到的丫鬟落落大方地行禮後,徑直走到娉婷面前見禮。

出了皇宮,娉婷才覺得神色疲憊起來,想起剛剛在惠妃面前的窘迫和不鎮定,渾身不自在。

坐上了回府的馬車,想到回去會見到府上的容青連,更是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剛剛坐了背叛了他的事情一般,明明只是猶豫,此刻看來也仿佛罪孽深重了。

娉婷捏了捏眉心,這位惠妃脾氣秉性在後宮絕對算不得好的,如今突然對自己獻殷勤恐沒安好心。

她說的那什麽能讓自己圓通了所求的方法,只怕也沒多上得了臺面,她容娉婷好歹是個郡主,這種不要面子的蠢事,做一次就夠了。

她如今在容青連面前就已經沒了形象可言,若在聽了惠妃的話,拿了惠妃的東西勾引七皇子,恐怕這位七皇子發起火來,誰都救不了她。

娉婷心底對容青連是有畏懼的,這位皇子哪怕如今落魄了,卻也依舊是南秦曾經最風光無限的皇子,骨子裏那些狠厲和決然,依舊存在。

先前自己想著他身邊沒有別人,雖沒接受自己,卻也好過他已經娶妻生子,可如今已經不同了,白容華是個威脅。

雖如今兩人見不到面,七皇子對白容華有多深的感情,娉婷卻是拿捏不穩的,七皇子主動說喜歡的人,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一路心事重重,等回了淮南王府,已經將近正午時分,娉婷在管家哪裏得知容青連在午睡,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她的表情狀態看在管家眼底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可這碩大的王府,卻是連個陪她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

娉婷望了眼淮南王府祠堂的方向,別人的女兒此刻是不是會依靠在母親懷中,尋求庇護和安慰。

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下意識都會找自己母親吧,她倒好,從小見過母親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談何親密?

她小時候也曾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乖,所以明明有母親,卻是別人帶大的孩子,可隨著一次次失望,她算是明白了。

那個應該稱為母親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喜歡自己,她甚至視自己為仇人,是敗壞她人生和拖累她的累贅。

想到此刻還在外面,娉婷很快收回視線,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情緒,快步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是不需要母親教誨的,從小就不需要,因為得不到,所以不需要。

她受了委屈又如何,睡一覺起來很快就會忘記,能為她出謀劃策的人何其多,不少那一個,她早就該釋懷,今日也是情緒波動太大,才會耿耿於懷。

這兩日安然無恙,容青連更加不確定那日惠妃到底為何請了娉婷進宮,在他的印象裏,那個女人絕對不做任何無用功。

娉婷自從回來,神色就沒正常過,整個人看起來都是萎靡不振的,看到自己目光躲閃,再不會像從前一般熱情。

這讓容青連更清楚,惠妃一定是做了什麽,或是對娉婷說了什麽,且一定是跟他有關的,才會讓娉婷面對自己時不自在。

可為何惠妃突然請娉婷入宮,會談論起自己來了?莫非行蹤已經暴露?

想到這個可能,容青連更是整個人氣場都冷了下來,出了這點想法,他想不到別的方面了。

可這惠妃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明明知道自己就在京城,這兩日卻沒有任何行動表示,卻在娉婷面前提及自己?

娉婷暫時是安全的,她絕不會傷害自己,這點認知,容青連心底清楚,他望著前面走過來的娉婷,徑直迎了上去。

花園裏此刻就兩個人,娉婷心事重重,迎面遇見容青連,下意識就想躲避,容青連察覺她的意圖,閃身堵在她面前,“郡主,我有件事情想告知郡主一聲。”

容娉婷也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勵,雖見此地沒有別人,卻也不敢直呼容青連的名諱,只能點頭示意。

容青連盯著她看了許久,這才輕聲說道,“這段期間在府上多有打擾,在這裏謝過郡主收留直恩,只是在下一介男兒身,多停留府上對郡主名聲不好,在下已經找好落腳處,明日就會搬離王府。”

容娉婷聞言詫異了一瞬,擡頭看了看容青連的神色,衣服平靜寡淡,讓他窺見不得絲毫情緒出來。

心底卻是一陣陣不自在和恐慌,這兩天他心底真是貓抓似的不自在,此刻猛然聽到容青連想搬出去,更是惶恐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暴露了情緒?

可容青連開口就是告知自己一聲,不是跟自己商量,娉婷心底再多的惶恐不安,也只能按捺下來,“既然連公子已經決定了,那本郡主就不多加強留。”

這麽容易就松口,容青連不免覺得詫異,卻還是應了下來,再次道過謝以後離開。

娉婷郡主望著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氣,走了也好,反正都是在京城,自己總會見到,總好過在自己眼前晃動,一寸寸瓦解自己的決心,她真怕自己什麽時候受不住誘惑,出賣了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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