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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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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氣氛和諧,容青連也沒什麽顧及猶豫,就將三年的事情說了一遍,“容華,你可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妾?”

白容華不知他為何突然提到這個,可臉色卻是不太好看了,莫非容青連還想自己給他作且不成?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想她白容華好歹也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個時代且哪裏有地位可言,就算容青連是皇子,他的妾身份也也就低賤。

容青連絲毫沒察覺她心底彎彎繞繞,見她許久沒出聲,又管了一句,“容華?”

白容華心下一陣恍惚,察覺自己在容青連面前走神,心下一驚,很快恢覆過來,有些不自在地說道,“記得的。”

容青連眉心微蹙,自然察覺到了白榮華面色不太好看,精神也有些恍惚,要知道白容華在他面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的,“可是身體不舒服?”

白容華嘴角僵了僵,在他關切的目光下搖搖頭,一時也覺得自己矯情了起來,果然矯情當真是女人的通病。

容青連仔細打量她,沒見她臉色蒼白,也就放心了幾分,“既然沒有不舒服,那不知容華有沒有興趣聽我再給你說一個故事?”

白容華躺在那裏,神色慢慢控制著放松下來,笑著點頭,容青連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說述那些過往。

容青連似乎是在斟酌措辭,良久才緩緩道來,“她叫墨菊,是我第一次喜歡的女人,溫婉嬌俏,雖算不上名門千金,卻自有她的過人之處,那時候我身邊沒有別人,就她一個,我本以為我們可以長相廝守,所以事事對她坦誠相對。”

第一次動情,女子還這般美貌無雙,人人都道他們相配。

他原本以為自己跟那個女子,能夠在七皇子過神仙眷侶的生活,他喜歡她,初嘗情事的滋味,總覺得人生不過如此,該當圓滿,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測。

那個每夜在他懷裏安眠入睡,日日夜夜陪伴他照顧她的溫婉女人,幾乎顛覆了他安慰的生活,“那個時候父皇對我還是好的,雖不去其他弟兄親厚,卻也沒不管不問,可我最親近信任的人,卻徹底把我推下了深淵。”

白容華聽到這裏,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在手心慢慢收緊,容青連偏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涼薄,思緒卻是沒被打亂。

白容華聽他絮絮叨叨,似乎是述說別人的事情一般,事不關己眼中也並不在難過,心底一下不清楚他說這些的目的,剛剛心頭冒出來的那個荒誕的想法,更是覺得不該。

上次兩人說起他過去的事情,關於這個墨菊,不過三言兩語帶過,被所愛的女人背叛,下藥虧損了身體,甚至被父皇猜忌,被發配到這邊境苦寒之地。

當初有多深愛,以為會一輩子陪伴,後來兩看相厭,恨不得拼個你死我活,可如今上泉碧落下黃泉,那人竟是完全尋不見了,那些愛恨情仇再找不到依托。

這哪裏是常人能承受的苦楚,可他如今說來,倒是完全看開了一般,“我到如今都還記得墨菊生前的最後一句話,她死在我的劍下,卻微笑說這也算是圓滿,這算什麽,她害了我,我殺了她,原本以為是人人羨慕的逍遙眷侶,結局卻沒一個好過的。”

容青連眼底一陣唏噓難過,停頓良久才說到,“我早該清楚,皇家的男人,最談不得兒女情長,情這一字於我,是掙脫不掉的噩夢回憶。”

那段時間,忙得他根本無暇顧及別的,父皇來看望他,卻因為招惹了病氣,回去受了惠妃挑撥,回去就跟他疏遠了。

舊部被太子和惠妃趁機打壓,墨菊在自己身邊多年,很多東西他沒刻意隱瞞,自然被對方知道了個徹底。

很快她用一個布娃娃,行巫蠱的罪名,徹底把他毀了,父皇信不得他,看在死去母後的份上,才留他一條命,茍活著來到這裏,嘗盡邊境軍隊欺淩和壓迫。

白容華一下覺得自己呼吸也有些困難起來,這個從認識到如今,在她面前高傲,聰明機警,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將他心底,所有的軟弱和不得意展示出來,更讓人心疼這種落差。

他不該這般,他生來尊貴,皇後所出名正言順的嫡皇子,該是受盡寵愛疼惜,一生矜貴高傲,一帆風順。

可這生活生生把他逼成了一個落魄皇子,母後逝世,父皇不喜,兄弟殘害,喜歡的女人傷害背叛,做任何事情,都有諸多的顧忌。

白容華一下覺得心頭頓頓的難受,這種突然酸軟下來的情緒,比她剛覺得容青連,會讓她作妾還讓她難受,眼底都暗湧上了酸楚。

再聽到自嘲一般說,“我不該奢求愛情的,這種東西哪裏是皇家的人配提及的,她背叛我也是活該,我這種人,根本配不上溫情的。”

白容華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動作快過思維,伸手撲過去落進容青連懷裏,言語竟然都哽咽了起來,“殿下,別說了。”

別說了,我雖然是鐵血心腸。可剛剛居然也會覺得心疼難過,這種情緒很少出現過,她做警察的時候,見過太多比他淒慘,甚至最後性命都沒保住的人,卻沒人能給她這種強烈的感覺。

懷裏的人頭頂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腦袋上的毛發癢癢的,心疼慵懶的言語他自然聽的分明,只覺得心口都是燙的。

容青連一下從回憶中抽身出來,下巴擱置在她腦袋上,安撫地輕輕蹭了蹭,“好,不說了,本是想安慰你,可別把你說哭了。”

安慰自己?白容華一下覺得有些懵,有些不解地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想擡頭卻被容青連單手按著後腦勺,牢牢地禁錮在懷裏。

他貪戀這個突然的懷抱給他的溫暖,只覺得那段曾經難以啟齒的過往,真心算不上難受了。

容青連就這般抱著白容華,過了許久,才輕聲嘆息一句,“我只是想告訴你,關麒麟不是特意針對你,經歷了那次事情之後,我在京城培養的勢力幾乎折損了,父皇也因此跟我生了嫌隙,體內的餘毒,到如今都還隱隱發作,他只是不敢再讓我冒險,你不要厭惡他。”

白容華被他輕輕拍著後背安撫,好似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一般,而那個剛剛說自己活該受苦受累的人,臉色和語氣都是平靜。

這該是擁有何等的心性,又是經歷多麽痛苦的絕望,才能做到這般全然不在意?心難道真的不會有感覺嗎?

白容華擡起頭來,仔細打量他的神色,目光堅定,“殿下就算不說,我也不會跟關將軍生了嫌隙的,他是為了你好,我自然不會為難他,殿下不用這般為難自己,回憶這些過往來安慰我。”

容青連一下笑了起來,眼底的暖意分明,真再也不見剛剛的難過失落,“傻瓜,你不必這般小心翼翼,那些事情都過去了,遲早要放下的,跟你說出來,我也會覺得好過一些。”

白容華這才覺得心底松了松,聽他說自己心頭好過了一點,她也覺得放心多了,兩人依偎在一起,誰都沒主動說話,氣氛卻是溫暖的。

在這個什麽都不清楚,不明白的時代,白容華同樣有難以適應的難過和迷茫,她上陣殺敵,哪怕心底一陣陣安慰自己這跟現代槍決殺人犯一樣的道理,可如今難過,此刻躺在容青連的懷裏,卻覺得舒心。

心底本來還對容青連的不確定,不信任,這一刻卻是完全放下了芥蒂,哪怕關麒麟言語難聽,她也不想去在意了,有什麽好怕的,只要他心底是有她的夠了。

白容華身體還沒好利索,容青連懷裏抱著她,自然不敢多上手腳,只說下去讓人給她準備午飯,兩人份的,吃了就照顧白容華睡下。

容青連看著白容華熟睡,心底不是沒有觸動的,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多次為難試探,自然明白她跟墨菊不一樣,相信以她的魅力,關麒麟也不會為難她太久的。

她有自己的信仰和堅持,對待那些新兵都尚且掏心掏肺,對待北魏的敵軍,絲毫不見畏懼。

他也聽到關麒麟說了那次兩人被圍剿的事情,那般危險的情況下,面對對方的誘惑,居然一點沒心動投誠,反而動手打傷了軍官。

這樣的女人,他不信她會和墨菊一般背叛自己,剛剛她的心疼那般真切,眼底甚至翻湧著眼淚,那些都是真實的,是沒有辦法偽裝的關懷。

心口滾燙滾燙的,讓人心動,那顆沈浸很久的心臟在胸腔跳動著,讓人真切覺得自己是個實在存在的人。

容青連摸了摸白容華的臉蛋,接下來不知道何時才能看到了,宮裏的事情很難落下帷幕,打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還沒分開,容青連就已經覺得舍不得,克制著彎腰在她額頭上上印下親吻,這才轉身離開房間。

而屋內,白容華勾著嘴角,眼睛還閉著,卻是伸手摸了摸額頭,今日容青連給她的震撼太多,心口都是滿滿的柔和,獨自笑得甜蜜,平日再如何偽裝,此刻的她也不過是一個陷入愛情的女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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