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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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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人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察覺到了這一驚險的瞬間,不少人發出驚呼聲,都以為連青容要被木柱砸得血濺當場了。

然而旗桿卻沒有砸在連青容身上。

連青容波瀾不驚的面容扭曲了,睜大了眼睛,瞪著眼前這個人。

旗桿被白容華用肉身生生擋住了,她側著頭,擡起胳膊,用肩膀扛起了那根旗桿。

現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靜默中,就連呼嘯不休的狂風也沒能引起大家的註意,眾人都楞楞的看著眼前這稱得上難以置信的一幕。

白容華以“他”纖瘦的身子,輕而易舉的抗住了那根險些置人於死地的木柱,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還很輕松。

白容華卻沒空去在乎她現在為了救連青容這個麻煩精暴露了自身實力這件事,她擰著眉沖連青容大喊:“還不滾開?等著砸你身上啊!”

連青容微微一怔後,扭曲的面容歸覆平靜,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難以稱之為微笑的覆雜表情,悠然往旁邊讓了幾步,然後看著白容華卸下肩膀的力道,讓木柱從上面滾動起來,然後一個閃身往旁邊跳去,旗桿砰一聲砸在地上,砸出了一道坑。

中郎將聞訊匆匆跑出來,詫異的看了白容華一眼,但什麽也沒說,領著連青容匆匆鉆進了中軍帳裏。

白容華把周圍那些探視的目光,尤其是那幾個最近幾天一直騷擾她的幾個油子的目光當做空氣,拍拍手回到她所在的伍裏,繼續和同伴們一起拆卸帳篷。

等到全都收拾好了以後,那幾個油子偷偷趁人不註意時去試著擡那根旗桿,沒有一個人能單獨擡起的,至少也要兩人才能合力擡起,這還是挑的力氣大的,且兩人擡起來都氣喘籲籲,力氣難繼,若是換成了稍微孱弱些的人,三個都未必能擡起來。

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這些人的小動作,白容華沒去註意,自然也不知道,但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周圍大兵們對她的態度改變了,不再是像以前那樣一味的帶著淫猥的意味嘲笑她是“小白臉”,是“兔兒爺”,還有幾個客客氣氣,稱呼她為“白兄”的。

白容華心中好笑,有些後悔沒有早點直接展露武藝,也不用被那幾個油子糾纏這麽久了。不過相應的,她也有些疑慮,若是今天這件事引起了註意,上面要把她擢升上去當出頭鳥,也未必是件好事。

也罷,思來想去,橫豎人算不如天算,神算子也不敢算盡一卦,唯恐天道無常,而今之計,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思量多少,都不過是杞人憂天。

自那日龍卷風來襲,白容華露了一手後,她很是清凈了一段時間。對於那個連青容,她始終心裏都有種隱約的感覺,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平時也會格外留意一下,然而連青容卻常常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難以見到他的蹤影。

就算偶爾和她碰面,也是一副漠然的模樣,似乎完全不記得那日白容華救了他一命的事。

前線戰事越發吃緊,昨日軍令下來了,十日後,大軍即將要拔營出發,涉過黃河,迎擊北魏。白容華憂心將來的命運,並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這日操練完畢,她照樣靠在樹下休憩,一擡頭,卻看到連青容換上了灰頭土臉的粗布衣裳,和其他兵士們沒什麽差別,直直的朝她走來。

白容華看著他往自己這邊走來,心中暗忖,不知他又有什麽打算,正想著,忽然斜刺裏竄出幾人,擋住了連青容去路。

她定眼望去,發現正是那幾個先前糾纏過她的老油條。看來他們大約是因著之前震懾放棄了自己這個目標,便轉移到了連青容身上罷?

眼看著為首的那人嬉皮笑臉的伸手要去捏連青容的臉頰,白容華嘆口氣,無奈的準備起身去制止。她前世作為警察殘留下來的正義,使她無法對這種事情做到袖手旁觀。

然而還沒有等她完全站起身來,事態卻有了截然相反的變化。

“啊!”

忽然突兀的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白容華吃了一驚,一看,就看到前面連青容一手揪住那人的胳膊反過來,把他押到地上,一腳擡起,準確無比的提在膝蓋窩裏,踹得那人身不由己跪了下去。而這聲慘叫,正是連青容一手撐住那人的肩窩,一手拉住他的手掌,兩下裏用力往下一扯,將那人的胳膊給扯得當場脫臼,激痛之下才慘叫出聲的。

見四周的人都往這邊看來,連青容不慌不忙,把兩手松開,一腳揣在那人背心上,把他踹得往前撲去,跌了個狗吃屎,左手已經被連青容拉得脫臼,以一種不自然的別扭姿勢彎曲的擺在地上,渾身不斷的抽搐著,顯然已是痛極。

他這一招速度極快,還沒等那人伸出的手碰到臉,就已經揪住了對方,不給反應的時間,直接就卸下了一條胳膊。

周圍的人都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連青容,他卻渾然滿不在乎,厭惡的拍拍手,轉身利落離去。

白容華看著他的背影,思緒雜亂。看來這連青容未必需要別人保護。

一天很快過去,吃過雜糧饅頭當做晚飯充饑後,白容華並沒有馬上回到營帳休息,而是來到了空無一人的打靶場。

北魏的人民多以鮮卑族構成,大部分都是胡人,加上和北魏交好的突厥,也都是善騎射的馬上民族。

南秦作為南方人,多以步兵組成,她來到軍營裏是自帶馬匹的,分到玄甲十八營,算是後一批上戰場的前鋒,偵查戰事、突襲游擊,都需要機動性更強的騎兵來擔任。

為了增強自己在戰場上存活的幾率,白容華絲毫不敢懈怠,她和那些躍躍欲試等著上戰場求軍功封賞的熱血年輕人不同,她對南秦實際上是沒有作為一個國家的歸屬感的,更沒有存著什麽精忠報國的心理。

對於一個從後世穿越過來的現代人而言,她只知道無論是北魏也好,現在的南秦也好,千年之後都會組成一個國家,也許對其他南秦人來說,這是他們以身報國、抵禦外侮的好機會,但對白容華而言,不過是無可奈何必須要履行的義務罷了。

箭臺的火把還在燃燒著,昏暗搖曳的火光下,照應出白容華修長的身影,纖瘦卻堅定。

她背後背著一支大箭筒,手裏拿著一把竹制的反曲弓,那弓少說也有三四十斤,越重的弓,發射出的箭力道也就越大,才越能提高她的生存幾率。

這把弓是白秀妍拿出了她所有的私房錢,還當了兩支原本用作嫁妝的銀簪子買來的。原先白容華用來練箭的弓都是用的白術的,跟隨白術多年戎馬生涯,那把弓把手上甚至已經包了漿。

而她手上這把,是獨屬於她個人的。

白容華反手從箭筒裏取出一支羽箭,架上弓弦,喀拉喀拉聲響起,沈重的弓被她輕而易舉的拉開,箭頭對準了草靶上的圓心。

弓拉滿月,白容華屏息凝神,弓弦被拉到了她高挺的鼻梁處,撐開弓身的手臂穩穩的,沒有一絲顫抖。

咻的一聲,羽箭劃破空氣,隱約傳來了銳利的尖嘯聲,離線的箭劃出一個漂亮的圓弧形狀,幹凈利落的插入了靶心正中間,箭身沒進草靶幾寸深,剩下箭羽的部分快速的震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不等那支箭平靜下來,白容華再次反手摸出一箭,彎弓搭箭,瞄準了那支箭屁股,手松開後,啪擦一聲,第二支疾射而出的箭從中間劈開前頭的那支箭,把它劈成了兩截,自己取代了靶心的位置。

“好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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