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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

冰天雪地的滑雪場中, 入眼皆是一片純白。

偶爾刮過一兩陣風，將雪粒子都吹到人的臉上，讓人不由瞇起了眼。

糯糯換好滑雪裝, 白色的滑雪服襯得他胖乎乎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白色的圓球在緩慢地移動。

小手緊緊地攥著滑雪桿，糯糯艱難地撐著地往前走, 結果沒走兩步, 就撲通一聲, 掉進了松軟的雪堆裏。

小短腿陷在雪堆中，糯糯眨巴了下眼睛，傻楞楞地看著前面的一片雪白。

還沒來得及呼救, 糯糯後脖頸的衣服就是一緊，隨即就被費寒拎著從雪坑裏拔了出來。

費寒將糯糯拎在半空中, 還上下晃了晃這個小團子，將他身上的雪晃掉。

糯糯自己也晃動著小短腿, 賣力地將小腳上的雪蹬下來。

一旁的季濱邊笑邊走過來，伸出手捏了下糯糯凍得紅通通的小臉。

“我們到了, 這塊坡地很適合新手和小孩, 坡度也不是很高, 而且我還給糯糯專門找了個小教練。”

說著，一個身穿白色滑雪服的半大少年就滑著到了幾人的面前，看到正在撅著小屁股拍雪的糯糯，忍不住還楞了一下。

不過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穩住了表情, 沖著幾人打了個招呼。

“我叫小坷，是要教這位小朋友嗎？”

明明小坷看著身量也不高, 但似乎已經很自覺地將自己和小孩子區分開, 語氣都帶著幾分的老成。

糯糯聽見有陌生人的聲音, 緩緩擡起了小腦袋，睜大了眼看向面前的小坷。

雪地裏的這一只白團子看上去又小又軟，渾身上下只有眼珠是黑的，瞳孔間還映著一點雪色，就這麽亮晶晶的瞅著對面的人。

小坷被糯糯乖軟的小模樣給可愛到了，眼睛彎了彎，指著自己的滑雪板道：

“我是季哥請來教你滑雪的，我先給你示範一遍。”

其實費寒也會滑雪，幾乎所有刺激的運動項目，他都多少會一些。

只不過會滑不等於會教，費寒是自己憑著野路子的方法練出來的，滑起雪來幾乎只要速度不要命，恨不得直接從山頂猛沖下來。

更別說還要教糯糯這麽小的孩子，費寒心底終究有了顧忌，不敢再肆意的行事。

而且小坷父母都是滑雪場的教練，他自己也是從會跑會跳起就會滑雪，滑雪場很多家長都會讓他去教家裏的小孩。

在給糯糯固定好裝備後，小坷看見緊張得攥起了小拳頭的糯糯，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小臉：

“不用怕，之前還有個兩歲多的小孩來滑過雪，我們的設備都是非常安全的。”

此時他們正站在半山坡上，糯糯看著底下長長的雪道，小心臟都在不斷砰砰地跳動著。

但他還是板著小臉，搖著小腦袋故作嚴肅地說：“我不怕呀！”

聽著小孩奶裏奶氣的聲音，小坷只能輕咳了一聲，掩蓋住自己被逗笑的事實，趕忙扭過臉，用滑雪桿一撐，就率先滑了出去。

糯糯看著身形矯健的少年，在風中好似一朵飄逸的雲彩，不由得瞪大了眼，左右兩只小眼睛裏寫滿了羨慕。

“哇！”

等看到小坷滑到坡底、沖自己揮手，糯糯忍不住小聲驚呼了一下。

一旁也換好裝備的季濱戲精上身，站到糯糯身邊重重咳嗽了一下，舉著滑雪桿沖著前方說道：

“糯糯，看著吧，你季哥哥我才是無敵的！”

放下大話後，季濱極其騷包地將兩指並攏，輕輕放在額頭上，朝小糯糯比了個自以為酷炫的手勢，就轉身嗖的一下滑了下去。

糯糯完全看不懂季濱在幹嘛，歪著小腦袋盯著他看，眼見他飛速滑到半路，然後雪板一歪，不受控制的側翻滾落。

足足滾了兩圈，季濱才停了下來，然後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烏龜似的趴著不動了。

糯糯看著趴在地上裝死的季濱，用小手捂住嘴巴，咯咯地偷笑了出來。

笑完，糯糯該偷摸地趴在哥哥耳邊，小聲地說：“大哥哥丟臉臉！”

費寒聽見糯糯歡快的笑聲，本來和雪色融為一體的冷漠表情也化了開，眉眼間帶出幾分笑意，輕笑著點了下頭。

“他是半吊子水平，糯糯不要學他。”

糯糯用力地點著自己的小腦袋：“我不會的！”

說話間，小坷又走了上來，略緩了口氣，就開口道：“糯糯要不要也滑一下試試。”

這邊的坡度非常緩，除了糯糯一行人，不遠處還有一對母女在滑雪。

小女孩已經能撐著桿往前滑動了，糯糯遠遠看著，羨慕的小嘴都忍不住張開。

正逢一陣風吹來，將細小的雪花吹進糯糯張開的小嘴裏，將糯糯冰的一激靈，肩膀都縮了一縮。

等雪花融化完，糯糯舔了舔唇瓣，仰著小臉對哥哥後知後覺地說：“哥哥，雪雪真的是沒有味道的呀！”

費寒看著這個小傻團子，落了雪的眉眼間都浮上些笑意，給他擦了擦被雪弄臟的小嘴，點著頭道：

“是，雪只有溫度，沒有味道。”

糯糯點點頭，隨後用小手帶上自己的小護目鏡，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呀了一聲，給自己鼓了鼓勁，撐著桿子往下滑。

費寒和小坷在坡頂上看著，簡直比自己滑還要緊張。

費寒薄唇都不由得抿緊，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前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不過糯糯開了個好頭，雖然滑得歪歪扭扭的，但總算是穩步地在前進著。

在半坡上的糯糯小手都出了汗，不禁輕輕地呼了口氣。

正打算回頭看看哥哥的時候，糯糯的滑雪板卻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東西。

在前行的糯糯猛地停了下來，小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撲，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頭朝下地鉆進了雪堆裏。

正拎著滑雪板往上走的季濱看見了，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著糯糯倒栽在雪裏的姿勢，在半空中還晃蕩著自己的小短腿，季濱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頂坡上的費寒也跑了過來，聽見季濱的笑聲，忍不住狠狠刮了他一眼。

快步走上前，費寒感覺自己在拔蘿蔔似的，將白生生水靈靈的小蘿蔔從再次雪裏拔了出來。

季濱也笑夠了，拿著毛巾過去給糯糯擦頭。

結果他剛走進去，就被糯糯飛快晃動著小腦袋甩出來的雪濺了一臉。

“呸呸！”

被甩了一嘴雪的季濱趕緊吐出來，呸完又嘿了一聲，叉著腰將毛巾給蓋到糯糯的小腦門上。

“小家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可著我禍禍吧！”

話雖說得不客氣，但季濱還是任勞任怨地給糯糯擦幹了臉。

糯糯的小臉被季濱這麽一擦，紅暈算是印在臉上了，短時間是消不下來。

被哥哥抱在懷裏的糯糯感覺自己的小腦袋都還有些懵懵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別摸了，你的小腦袋還在上面。”

費寒一只手抱著糯糯，另一只手伸進口袋，等待暖熱後，才掏出來緊緊貼在糯糯的小臉上。

“還冷不冷？”

費寒感覺自己的手指沒一會兒就被凍冰了，眼底都透出一絲心疼。

但糯糯卻傻呵呵地搖了下頭，還覺得很好玩，興奮地扭了扭小身子，快樂地說道：

“我滑了好遠！雪雪也好涼呀！”

費寒手指的熱意傳到糯糯的臉上，讓糯糯舒服地瞇起了眼，晃著小腿，還張開小手，朝哥哥比了個大大的距離：

“我下次，要滑這麽-遠的！”

費寒也被感染得帶上了幾分笑，輕點了下頭，嗯了聲道：

“好，就滑那麽遠。”

走到坡頂，一旁的季濱又重整旗鼓，朝著糯糯揮了揮手。

“糯糯，我們來比賽啊！”

費寒皺著眉，語氣冷的和地上的結冰的雪有得一拼：

“你還真說得出來。”

糯糯才多大？

不過季濱卻很有鬥志，不肯罷休地叉著腰，繼續沖著兩人喊：

“不行，除了糯糯我誰也贏不了，我就要和糯糯比！”

費寒聽了腦門的青筋都跳了下，差點沒忍住上去踹他一腳。

但垂眸看到糯糯小臉蛋上躍躍欲試的表情，費寒輕抿了下唇，搶在糯糯開口前說：

“糯糯還小，我帶著他滑。”

季濱咂摸了下嘴，覺得也行吧，就轉過身，誇張地做起了伸展運動。

糯糯看見季濱的動作，小手都捏緊了，趕忙拉著哥哥的衣角說：“哥哥！我們也伸胳膊呀！”

費寒看了眼季濱做的廣播體操，覺得有些辣眼睛，但為了滿足糯糯的期待，還是憋著氣帶著糯糯伸胳膊伸腿。

雖然他全程板著臉，一點都看不出是自願的。

到了中午，風停了下來，烏雲後透出陽光的暖色光線，落在雪上將整個世界照得明亮耀眼。

季濱擺好起步姿勢，看見旁邊糯糯緊繃的小臉，嘿嘿了一聲，手一撐飛快地滑出去後，才扭頭朝著糯糯大聲喊道：

“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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