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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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腐切成方墩兒成塊,置放於陰涼通風處發酵十日左右,豆腐上會長出一層細小的白絨毛,再將發酵好的豆腐過白酒殺菌,裹上辣子料,依次放入密封的壇子中,再行發酵十日豆腐乳就做好了。

許禾以前去吃酒席的時候吃到過一次,就用筷子夾上那麽一點,發酵過的豆腐味道就足以遍布口腔。

他做了兩個料的,一個取用姜末、辣子、花椒粉拌勻而成的辣口的紅豆腐乳,另一種未用辣子料裹豆腐,就做成原味的白豆腐乳。

在城裏見過羊肉館裏有取白豆腐乳放在碗裏用肉湯沖開做蘸料的,他沒吃過,不過見食客流連羊肉館中,而羊肉腥臊,用豆腐乳這般口味濃烈的味道做輔料確實容易壓住臊味,想來也是不錯的一種吃法。

他把豆腐乳裝在跟泡菜壇一樣的小壇子裏,不過壇子比大肚子的泡菜壇要小上許多,甚至於可以說袖珍,若是壇子大了,時常開壇夾豆腐乳且食用不完,壇子裏的豆腐乳和空氣接觸的多了,很容易變質壞了味道。

先做了兩壇子嘗鮮,但是他又並不止步於做豆腐乳。既然都開始做壇子菜了,索性就多做些種類,像是糟辣椒、黃豆醬、豆瓣醬、蘿蔔幹兒、蘿蔔卷兒、筍幹兒、酸菜肉末醬、酸豇豆肉末醬……能做的不要太多。

以前在許家的時候他做過蘿蔔幹兒和蘿蔔卷兒,這兩樣且不說簡單,用的料子至多也就是辣椒花椒一類的,自家地裏頭或者山頭就能找齊材料,劉香蘭也就不會多說什麽。

做點小零口來吃,夏日的時候就稀飯,蘿蔔卷兒一口一個,又脆又香,誰都愛吃,這也是鄉野人家幾乎家家戶戶閑暇的時候都會安排上的壇子菜,素日裏經過農戶的院子,看著晾衣桿或者是簸箕裏曬著切成條的蘿蔔那很可能就是要做泡菜蘿蔔或者是蘿蔔幹兒。

蘿蔔幹兒的做法和豆腐乳其實大同小異,準確來說這些壇子菜的做法都差不多,只是說主料要麽是發酵,要麽是晾曬,要麽就泡漲……豆腐、豆瓣都是要發酵的,晾曬的像是蘿蔔筍子一類的,需得曬過去水份,這樣的蘿蔔跟筍子才有韌勁不容易壞;像要水泡的就是黃豆了。

許禾在宅子外頭的大院兒裏布了簸箕,又拉了幾根麻繩,泡的泡,曬的曬,發酵的發酵,偌大的院子一下就占去了半邊。

天氣好的時候,他就把二寶的小床推到窗戶打開的小飯堂裏,一頭能看著逗會兒孩子,自己手頭上也不空著,給新鮮摘回來的辣椒剪荊條,剝蒜,給曬幹爆開了嘴兒的花椒去除黑的發亮的籽兒。

也不曉得這樣的籽兒能不能發芽長成花椒樹,許禾索性收集了起來沒扔,盡數拿去丟在貼墻處砌起來的長花壇裏。

他們這樣的鄉下人家也懂不得多少風雅,空出來種花的地兒盡數讓他插蒜頭蔥頭發蒜苗和小蔥了,又從山上挖了木姜子樹、花椒樹……總而言之,很像村宅。

張放遠也不多說什麽,反倒是覺得如此挺好,家裏要下碗面什麽的,也不必到地裏去摘菜了,直接在院子裏就能摘齊料子。

“呀,都弄了這許多了。”

張放遠回來的時候看著院子裏的豆子筍子,不免也湊上前去抓了一把。

“一樣沒多少,做不得幾壇子,不過樣數多,湊在一起就多了。”

許禾倒了杯茶水給張放遠:“今兒你怎這麽早就回了?沒有上城裏?”

“去了,夥計鋪子照看的好,別的鋪子要的貨我已經補齊了,又去交待了新的訂單,去年在咱們鋪子拿貨的走貨商宋永又來訂貨了。”張放遠吃了口茶:“這回要的比之前還多,想來在別地也是好賣,他把銷路展開了。我推薦了不少藥膏給他,咱們庫房的貨補上去就能給他。”

許禾應了一聲,城裏鋪子的生意是他們收入的最大進項,只要那頭的生意穩,他也就放心了。

張放遠又道:“我今兒回來的路上,瞧見官道上好多出來采風游玩的城裏人,咱們茶棚今日生意好得不得了。”

許禾倒也是有些經驗,一般來說過節日的時候城裏人是最多的,而像是平常日子除了冬天以外,城裏人都喜歡出來到城外玩樂,要麽是登高望遠、要麽去道館廟裏燒香,能在寺廟吃齋飯,享住禪院,春日賞花秋時體驗農收采摘。

只不過往時一般城裏的人就會在城外最近的幾個村子裏體驗農桑之樂,除非廟會還是少有到這麽遠來。

張放遠道:“我從城裏運了些酒和雜貨回來給茶棚做添置,聽到皂角村的人說是前頭的紅石村,前兩年就開始在村子裏種花,什麽海棠啊、迎春啊、他們村子桃李花本就是多,初春之時便請了兩個書生和說書的,做詩寫文章,吹噓的神乎其乎,這朝便有許多城中人相邀前去賞花游玩。過路在咱們茶棚歇腳。”

“雖未過去親眼瞧著,不過我聽返還的城中人也是誇讚說紅石村是真做的不錯,村子裏不僅繁花似錦,又有鏟了迎風平地放紙鳶,又有地兒供游人親自栽花,買花,總之是花樣什兒不少。今年哪些城中人都不在城郊的馬球場去打馬球捶丸了,釣魚臺的人也不甚多,都聞風去紅石村了。”

許禾一個村戶人聽到不禁都有些神往了,就更是別提城裏那些個富貴閑散之人。

“紅石村還真挺能折騰。不過地都拿來種花了,不種莊稼了啊?”

張放遠道:“怎就不種了,只是說沒往年種的那般多,又去縣衙辦了手續,新開了些荒地,縣老爺還誇許了紅石村,這朝可更是如日中天了。”

說著他不免又嘆息了一聲:“只可惜了咱們村什麽出色的都沒有,今日村長在茶棚那頭喝茶也是這般說。魚塘三五塊,養蠶人家三兩家,什麽都有點兒卻又什麽都不多,若是要說讓村民集中了從事一樣的農桑之事,恐怕也是不肯,如此也就無法拿什麽來宣揚供城裏人來觀賞玩樂了。”

許禾道:“那紅石村也不是歷經了幾年準備的,若是誠心去做,未嘗不能。”

“不過這也是村長該愁的事,我倒是想他能有所作為,如此咱們村也就不至於落在後頭去了。”張放遠道:“想當初紅石村可是咱們泗陽十裏八鄉最窮的一個村子,這朝游人如織,可不似往昔了。再者出城前來我們周遭的游人多了,咱們也有的是生意做。”

許禾眉心微動,看人這麽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你可是有些什麽主意了?”

“是微有些想法,若是能成事兒,咱們就把茶棚那邊拓寬多修建些房舍起來,最好不過是建個客棧。左右官道邊上的地寬,後頭又是山,完全能開。”

聽著倒是極好,可就是怕沒人住,他們茶棚那地兒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茶棚雖然通四方是個交叉點,是最好的歇腳地兒,但畢竟距離泗陽也算不得特別遠,步行到城裏的話可能兩三個時辰的路程,但若是乘坐車,慢的兩個時辰,快的一個半時辰就能到城中。

這樣的距離就鮮少會有人在此處住宿,除非是沒有車的人,又是下午經過茶棚,走到城裏只能天黑了,會將歇一晚上。

張放遠當然知道這麽個道理,為此客棧要想修建起來,那就得想辦法讓人心甘情願的留在外頭。

“啊哦……啊。”

屋裏傳來孩子的奶音,兩人止住了話頭,張放遠匆忙洗了個手擦幹,擡腿進屋去看孩子:“是不是又餓了?”

倆寶平躺在床裏,倒是稀奇了,今日都在擺動著肉肉的胳膊和兩條腿兒,蓋著睡覺的小被子都被兩個合力踢下去了些。

“方才都睡了,這下竟然一起都醒了。”往日不是哥哥睡了小哥兒醒了,就是小哥兒睡了哥哥醒了,如此倒是也省事兒些,只用抱一個醒著的哄。

張放遠能把兩個小崽兒都撈起來,一手抱一個毫無壓力,大寶被爹抱住就不亂動了,二寶淘氣些,被爹抱著小手還是一捏一捏的,嘴裏吐著泡泡出來。許禾蹲下身給二寶擦了擦嘴:“瑞鯉太愛流口水出來了。”

“沒吐奶就沒事。”張放遠看著亂踢的小哥兒,道:“你這麽淘氣,是不是在小爹肚子裏的時候就是你一直在踢他?看看你哥哥,他都沒亂動。”

“啊哦。”

張放遠被小孩子逗笑,抱在懷裏拽來拽去,二寶調皮一點,但是精力不濟,那點精力耗費的快,張放遠都沒得抱多久就又睡著了,倒是大寶不怎麽亂動,睜著眼睛的時候要多許多,老爹也就多抱一會兒,但就算是不抱,放在床上有人看著他也不會哭。

要是小哥兒睡著了,他一個人醒著,床外邊又看不見人在就要哭了。

下午點,奶娘過來餵了孩子,倆寶吃的飽飽的,躺在床上都不如何亂動了,中午的太陽暖洋洋的蒸的人發困,兩口子在屋裏守著孩子,跟著睡了會兒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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