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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七裏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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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趙頡的軍隊將左家一行人緊緊的保護在中間位置,馬車停下來之後阿瑩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放下了手裏的暖爐,在“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之後,馬車的簾子被掀了起來。

“王妃娘娘,前路因為下雪的緣故道路被堵住了。目前士兵們正在努力的修整路況,恐怕需要耽擱半個時辰。”周瑞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了,吩咐下去讓剩下的將士原地休息吧。”阿瑩輕聲吩咐道。

簾子放了下來,阿瑩註意到枕在自己膝蓋上的男人身上有了動作。

“夫君,你醒了。”阿瑩的聲音很溫柔,幫趙頡打理好弄亂的頭發。似睡似醒模樣的趙頡看起來也很可愛,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稚氣。

“我睡了有多久?”趙頡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阿瑩忙扶起這人,然後遞過一杯水讓他潤潤嗓子。

喝過溫度正好的茶水,趙頡總算覺得嗓子舒服一些了。

阿瑩給趙頡又倒了一杯水,然後笑意盈盈的回答道:“不過才睡了一個時辰,這些日子夫君你日理萬機辛苦了。怎麽不多休息會兒,距離到北地還有好一段路呢。”

趙頡他摩挲著茶杯上的烤出的花紋,垂著眼簾回答了阿瑩的問題:“做了個噩夢,所以就醒了。”多年的軍事生活早就讓性子被磨成鐵血硬漢的趙頡知道人生中許多事情奧比逃避根本就是沒有用處。

可就算是已經到了而立之年,能夠直視過往人生中種種的挫折境遇與不堪的年紀趙頡仍然覺得那是一場噩夢。

一場無比艱難又讓人覺得骨寒的噩夢,生生撕碎了他對於親族最後的一點期盼,將所有卑微的心願化為泯滅虛無。

那件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趙頡自己都有點記不清楚了。

時間流逝的很快,物是人非的速度讓人驚詫。

當年不受寵的妃子如今濃妝淡抹後也登上了後位被人稱之為一國之母,曾經皇子中最受寵愛的四皇子也在帝王的忌憚和厭惡中被放逐除名玉蝶,曾經身體硬朗將他看作母親與他人珠胎暗結恥辱的老趙王也帶著釋然離世了。

想得開的也好,想不開的也好,都會隨著時間化為粉末般的煙塵。

就連對此而刻骨銘心的趙頡,他自己如今不都是想開了只在噩夢中才會回想起那不堪的往事嗎?

阿瑩擔心趙頡剛剛醒來會沒有什麽胃口,所以讓丫鬟們把各種各樣酸甜口味開胃的小點心擺到了桌子上,阿瑩正在往趙頡的小盤子裏夾。

她還沒來得及裝在小碟裏的東西交給趙頡,一轉身就被趙頡抱住了。

趙頡摟住了阿瑩纖細的腰肢,在丫鬟們害羞的眼神中趙頡把下巴搭在了阿瑩的肩膀上。他常常的呼了口氣:“那真不是一個好的夢,還好醒過來的時候你在我的身邊。”

趙頡這撒嬌宛如大貓的模樣實在是難得了,阿瑩也感慨的輕輕的拍著趙頡的背。兩世為人,她如願嫁給了自己的偶像、心中的大英雄:“阿瑩會一直陪在夫君身邊的,歲歲年年一如既往。”

女孩身上的馨香讓趙頡變得更加平靜下來,他握住了阿瑩的手放到了唇邊的位置親了親。為了通風小窗打開了一半,透過窗紗阿瑩註意到外面又下雪了。

冬天的時候就是這樣,大雪一場接著一場讓人覺得好看的同時也會為辛苦勞作的人徒增困擾。

馬車裏有很多解悶的書籍,有為阿瑩準備的各種話本折子也有趙頡常看的兵書。在此刻無比靜謐的十分,夫妻兩人倒是默契的選擇了同種類型的描寫風俗地貌的書籍看了起來。

這一路上都相安無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倒是讓阿瑩有些意外,等靠近北地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之後了。

和京中相比,北地是非常荒涼的地方。

新年過後春天也逐漸來臨了,就連一路上阿瑩也能看到一路上雪花越來越小地上的積雪越來越薄。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大地回春地上冒出土芽了,萬物欣欣向榮但是在靠近北地的時候一切都改變了。

北地太荒涼了,這時候靠近北地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寒冷。就像是被遺忘的一個城地方,所以就像是季節也好想停留在了深冬一點都沒有回暖的跡象。

在前往北地之前,他們在深山裏的一處地方休息。

就是在這裏,原本應該有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

阿瑩是在用完晚膳之後看到那張壓在羹碗下面的紙條:庚戌夜雪,北郊念園;亥時七裏亭,恭候王妃大駕。

這張小小的紙片隨著阿瑩的用力變成了碎末,她一張開手白色的紙末就隨風飄到了地上。

這紙條上短短的十幾個字,簡直就是在每一個點都抓住了阿瑩最在意的地方。阿瑩知道自己這是被威脅了,但是她還相當的沈得住氣。

這個時候自亂陣腳可不是什麽好事,畢竟暗中那人能夠這麽沈得住氣選在趙家軍和左家車隊即將進入北地境內之前選擇出手,那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要知道趙家軍和左家車隊前行這麽久,鮮少會在山裏停留。一是因為雖然是冬季但是山裏畢竟冬眠的野獸眾多若是驚擾了他們就不好了。

二則是,趙家軍裏的士兵太多,若是再這種覆雜地形的地方找個大家都疏於防範的時候將她一人約出,就算她慘遭毒手真的發生了什麽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實在是好,但是阿瑩也不是傻子。

字條裏庚戌夜雪正是阿瑩雪夜裏被趙頡所救時的那一年,當然也是她被那個毫無人性的獸父賣到組織裏的日子,這是阿瑩永遠不會忘的。

想把她約出去的那個家夥知道她這個替嫁王妃童年時候的事情,那自然是已經對於她的底細一清二楚了。這個人在暗示阿瑩,她已經完全拿捏住她了,對於她的真實身份。

而第二句那個北郊念園則是一個左老爺和阿瑩都不陌生的地方,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的左家姑娘埋葬的地方。那是一個僻靜又漂亮的宅子,裝潢完全是南方園林的模樣。

在和趙頡成親之前,阿瑩曾經和左老爺一起很虔誠的去北郊念園裏拜祭過左家千金的靈位,還給她上了好幾炷香。

自從重生之後,就算是以前不信神佛的阿瑩都開始相信鬼神之說,特別的虔誠了。

這人兩句話就明明白白的告訴阿瑩,她這個替嫁王妃的所有底細和嫁給趙王爺之前都發生了什麽查的一清二楚了。

阿瑩坐在梳妝鏡前,遣走了身邊所有的下人,一只手在給自己上妝,而另一只手則在桌上挑選著一會兒要拿去的東西。

七裏亭這個地方,阿瑩清楚。

在馬車向著山中行駛的時候阿瑩就看到了,這是一處在山巔之上的小亭子。地勢還挺險峻的,好像就修在懸崖邊上了。

阿瑩記得看到了還掛著積雪的樹枝子和尖尖的小亭子四角,她長呼了口氣。

來者不善啊。

左右無人,她換上特質的束腰然後把瓶瓶罐罐和各種精巧但是殺傷力大的武器往束腰上的口袋裏塞。思索了很久,阿瑩又找了兩根煙火棒插在了腰間的位置。

她耐心的在裙裝裏套上了厚實的褲子,換掉了軟底的鴛鴦繡鞋套上了去雪地裏打獵時長靴。鋒利的匕/首和折疊好的連發諸葛nu也塞在了靴子裏,把自己完美的武裝好之後阿瑩在臉上掃上了粉紅色的胭脂。

她穿了身非常暖和但是絲毫不影響行動的衣裳,然後又套上了一件灰色的大鬥篷。做完這一切之後,阿瑩熄滅了房間裏的燭火讓房間變得一片黑暗,然後把花榮叫了進來。

仆從、侍女眾多,但是阿瑩能夠完全相信的只有花榮這一個時代侍奉左家的家仆。

即使房間裏燈光熄滅了,但是走進大帳的花榮還是借著月光看清了阿瑩的妝容。花榮看著原本應該寬衣休息下的主子換上了這樣一身裝扮,這衣服和裝備,明顯是要出門的打扮啊。

“主子,您——。”花榮下意識的把聲音放得很輕,她不知道自家主子在做什麽但是也擔心,下意識的舉動是無意識的動作首先想的就是維護她這個主子。

真是一個喜人的忠仆。

“我有件事情必須要出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許進房內打擾我休息。”趙頡是個很體貼的丈夫,她大帳內的燈早早熄滅了她的丈夫自然不會來打擾她的。

阿瑩說著把寫好的信交給了花榮,思索片刻慢吞吞的說道:“若是一個是時辰之後我還沒回來,你就把這封信交給王爺。”她直視著一臉關切的小丫鬟:“這封信你要貼身放好,不許給任何人看。”

“主子,花榮定然聽您的吩咐。不過主子,這大晚上的山路崎嶇,您要去哪兒讓花榮跟著您不是更好嗎?”花榮的語氣委屈又不解,要知道她被送去花大價錢學武藝可不是為了強身健體而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能夠保護好自家主子。

“幫我打好掩護就是你現在的任務,畢竟這眾多仆從中我只信任你一個丫頭。”笑意盈盈的摸了摸花榮的腦袋,然後趁著月色選了條小道往山頂處的七裏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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