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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無責任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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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瑩心裏一咯噔,知道這回可壞菜了。

這匹棗紅色的馬平常這些夥計連摸毛的機會都沒有,這麽一摔別再讓馬給踢了。

圍在身邊的夥計們也不笑了,也不敢笑了。

被這匹大馬踢到可就不是傷到骨頭這種小事了,被這匹被馴服不久的野馬烈著呢,前段時間就有個人被它活活踹死了。

站在一邊的胖子手快,一彎腰就把差點要命喪馬蹄的人撈了出來。

見人毫發無損,他還咧嘴開起了玩笑:“你個瘦猴子,膽子比雞還小,阿瑩姑娘就吆喝了你一聲,咋手軟的還掉到了地上?”

瘦猴子驚魂未定,臉色難看極了。他摸了摸身上,看到自己哪兒都沒有缺損之後,顫抖著嘴唇對胖子說道:“去、去你娘的!你猴爺我膽子大著呢,這不是昨晚在波斯娘們兒肚皮上太過用功了嗎?”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瘦猴子拍了拍胖子的大肚子:“今天多謝你了,哥們的這個恩情我瘦猴記下了。”

看到人沒事,阿瑩也松了口氣。

她和獨吉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馬場裏走,夥計們看到了阿瑩都退到了兩邊,悄咪咪的不敢說話。

阿瑩從小就是在這個場子裏面長大的,她潑辣的性格這些人都清楚。更何況年前開始莊大爺就讓阿瑩開始學著管理馬場,阿瑩姑娘做事情的利索勁這些夥計們都怕。

“這怎麽了,昨晚兒酒喝得腦子都不清楚了?還卯足了勁往馬蹄子下面鉆,你以為那是女人的被窩嗎?”阿瑩的話一說出來,身邊的夥計們都笑了起來。

這幫夥計大多都是單身的,平常就愛在開些葷素不忌的笑話。阿瑩和他們這夥子流氓在一起久了,話語間也多了幾分粗魯。

阿瑩見剛才還嚇的嘴唇發白的瘦猴也跟著笑,氣不打一處來的說道:“好好好!也不知道是上哪兒被灌了黃湯,我看腦子是真的不清醒了。今天的事情可以先不告訴我爹,扣你半個月的晌錢清醒、清醒。”

瘦猴嘻嘻哈哈的,一聽見要扣錢就像被人踩了命根子一般連忙攤手說道:“好姑娘、好姑娘,是瘦猴子我吹了邪風人不清醒。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放過我一馬吧。”

“好,我放過你,不過這銀子還是要扣的。扣出來的錢給大家買肉吃,總比你花在女人的肚皮上強。”阿瑩說著才想起身後還有個人。

這人也是的,悄無聲息的站在一邊。

阿瑩把身後的男人拽到了空地中間,對著大家說道:“這是獨吉,從今天開始和大家一起幹活。他吃住和大家是一樣的,至於工錢撥到我賬上就行。”

阿瑩面不改色的把獨吉的工錢自己扣下了,然後在夥計們的笑鬧聲中提高了音量:“都別在這湊熱鬧了,還不去幹活?”

阿瑩晚上去馬場的夥計們送飯的時候,看到獨吉正在掃地。

阿瑩皺著眉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馬場,把一盆熱乎乎的窩頭放進了獨吉的手上。

阿瑩從他手裏面把掃帚拿了出來,她對沈默著的獨吉說道:“把這個拿進屋裏去吧,我會和馮叔說調你去廚房幹活。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呢,難道想做一輩子的跛子?”

她氣,這人可是她的所有物。

若真是變成了跛子,那她的損失可就大了。

而且阿瑩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蔫頭巴腦的被人坑的不行了還是不張嘴的,你做人太過軟弱一直任由別人欺負,好大的一個包子在這別人不欺負你欺負誰?

阿瑩拖著掃帚,慢慢悠悠的推開了夥計們休息的房間。

房間裏的夥計們正圍坐在桌子邊,四四方方的小桌子總共就能坐下三四個人,這裏三層外三層堵得嚴嚴實實的。

阿瑩看著他們覺得好笑,她倚著門看了一會兒。

這幫人幹什麽她還是清楚的,莊家馬場裏面的夥計除了幾個老油條之外都是些嫩頭青。他們不好酒、不好嫖,唯一的愛好就是晚上圍著蠟燭玩幾手牌。

圍坐在最中間身邊還擺著壺小酒的就是這裏面最大的油頭,他們都叫他青叔。

青叔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小的時候還被人販子帶的上過戰場。直到今日,他都是上場殺敵的好手。

青叔唯一的嗜好就是嫖,這東西也沒法戒掉。阿瑩她爹常說,張迎青這頭老驢總有一天會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青叔喜歡漂亮女人,而漂亮女人是最燒錢的。

青叔的錢啊,大多就是從這些嫩頭青手上摳出來的。

阿瑩看了看青叔身邊的銀子,估摸著這一頓歡喜宴的錢都出來了。

阿瑩賊笑著敲了敲門。

聽到了聲響,坐在青叔身邊的瘦猴子推了推後面的夥計,嚷嚷著說道:“敲什麽敲,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啊!你去告訴那死瘸子,他猴爺正和她青大爺忙著呢。”

站在瘦猴子身後的夥計看人打牌正到關鍵的地方,被推了之後很不開心。

可是他也沒辦法,不情不願的穿上鞋下了炕剛準備張嘴教訓教訓新來的夥計,就看到了一抹桃紅色。

他咽了咽唾沫,擡起頭看到了似笑非笑的阿瑩。

阿瑩姑娘不是那種很漂亮的姑娘,常年的上山遛馬下河撈魚讓她身上比一般的姑娘還透著一股野勁。她白白凈凈的,下巴上還有些嬰兒肥,眼神靈動還帶著一股嬌憨感。

可這兒的所有夥計都知道,阿瑩的脾氣和手段得到了她爹的真傳。莊宴游在迎春城就是個人物,沒人敢惹他,都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遭到了毒手。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這個道理。

“阿瑩姑娘,我、我這不是下來迎接您嗎?這天黑路滑的,您怎麽還來了呢?”夥計陪笑著推了把瘦猴子,瘦猴子剛才還對阿瑩說了‘死’字?

要是莊宴游知道有人敢對他家閨女這麽說話,絕對會拔下他的舌頭然後賣到鄰國去做最下等的奴隸。

瘦猴子也聽到了身後夥計的話,他背後冷汗直流。

瘦猴子轉過身,發現門邊站著的只有阿瑩一個人後竟是松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鞋都沒穿就下了地,也顧不上咯不咯腳就對著還沈默的不語的阿瑩說道:“喲,小姑奶奶您來了怎麽不說一聲呢?你看我這鞋都穿不上就下來了。”

“我可不敢急,誰敢對著猴哥急啊?”阿瑩拉長了聲音,陰陽怪調的說著。

城裏這兩天正是在中間搭臺子熱火朝天的演“三打白骨精”,猴哥這個稱呼一出,原本低頭裝鵪鶉的夥計們竟是噗嗤的笑出了聲。

一個笑了起來,另一個也忍不住了。

一屋子的夥計們都哈哈的笑了起來,就瘦猴的臉色越來越差。

瘦猴子心裏明鏡似的,這小丫頭還沒消氣呢。

坐在炕上的青叔下來了,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披著衣服走到了門口。

他把剛才贏得碎銀子都裝進了小袋子裏面,往阿瑩的方向一扔:“你青叔我今天手氣好,贏了點小錢給侄女做零花。”

阿瑩伸手就接住了,也不靠著門站了。

她掂量著手裏面的銀子,笑的那是燦爛。

阿瑩把錢袋裝進了口袋裏,對著青叔認認真真的說道:“謝謝青叔給侄女的吃糖錢。我把新做好的窩頭都送來了,是時候開飯了。瘦猴你還不去擺桌子,這幾天刷碗的活可就是你的了。”說完了,阿瑩轉身就離開了。

有了意外的收獲,阿瑩開心多了。

她蹦蹦跳跳的出了門,遇上了端著飯碗往吃飯的地方走的獨吉。

燭光昏暗,可是獨吉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在夜裏還是很明亮。

阿瑩踮起了腳,擡起胳膊努力的拍了拍獨吉的肩膀。

這老駱駝個子可真高啊,她差點就沒碰到。

她好心的提醒道:“老駱駝你可快點去飯廳吧,去晚了就沒得吃了。今天晚上每個人都能多分個雞蛋,再不去的話好吃的可都要被那群惡鬼給搶沒了。”

阿瑩說完,發現獨吉不但沒動而且還歪著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阿瑩想了想才發現自己一個不小心真的把“老駱駝”三個字說了出來,她幹笑著在在獨吉的背上拍了拍,催促道:“走吧,快去吃飯吧。”

拿了錢的阿瑩沒閑著,直接往迎春城裏面最大的酒樓“醉香樓”去,有了這錢可以給她爹弄一桌子好的下酒菜,順便可以再去買壺好酒。

醉香樓這個時間也是客滿了,不過大多都是路過歇腳的。

像阿瑩這種穿的格外樸素的特別少見,一看不像是來吃飯的,倒像是個來訂餐任人差遣的小丫鬟。

阿瑩也不在意,把席面的錢往桌子上一扔。對著站在櫃臺邊的夥計說道:“挑你們這最好的菜弄一桌子歡喜宴,然後送到莊大爺的家裏面。”

那人本來擡頭都沒擡頭,專心的記著自己的賬,聽到了莊大爺的家之後,倒是停下了筆。

擡起頭來,倒是一張挺俊俏的臉。他把菜錢收了起來,對著櫃臺前面個子矮矮的小姑娘說道:“我記下了,阿瑩姑娘你放心吧。”

“那好,”阿瑩點了點頭,和白凈的小哥道了別之後就往市集走。

她爹特別喜歡市集裏面的一個婦人賣的酒,不過這個時間了那婦人也該收了攤子了。

阿瑩想著往左邊的小巷子拐,走了一會兒就到了一戶人家前面。

阿瑩敲了敲門,對著門縫喊道:“趙家娘子,是我阿瑩。”

阿瑩說完了,門被打開了條縫。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眼睛紅腫的像是核桃的趙家娘子,趙家娘子見到門口的是阿瑩之後把插門的木頭拿了下來。

阿瑩進了屋,才看到趙家娘子的嘴角還有傷痕。

“瑩丫頭,有什麽事情嗎?這麽晚了你咋來這了,我都準備睡了呢。”趙家娘子說著拉著阿瑩往屋裏面走:“先進屋來吧。”

進了屋,阿瑩看到了炕邊的那個圓圓的小腦袋。

她壓低了聲音,對著給她倒茶喝的趙家娘子說道:“虎子這麽早就睡了?”

趙家娘子看著兒子的小腦袋,笑著說道:“今天先生帶著他們去山上挖菜了,漫山遍野的撒丫子跑。一回來洗完澡就眼皮黏上了,這不是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阿瑩喝了口茶,把青叔給的錢袋裏面的剩下的錢都倒在了桌子上:“這是今天從馬場的夥計那得到的賭錢,您幫我打兩壺您這最好的酒。”

“好嘞,我去拿酒。瑩丫頭你在這坐著就行,喝喝茶吃點柑橘。”趙家娘子說著拿著蠟燭出了臥室。

阿瑩從碗裏拿出了個橘子,慢慢的剝起皮來。

這個時候的橘子,又甜又有滋味。

阿瑩把橘子上面的白絲一點、一點的摘掉了,然後一瓣一瓣的慢慢吃。

這橘子應該是從外面剛拿回來的,甜滋滋冰涼涼的讓人忍不住一個一個吃起來。

等趙家娘子回來的時候,阿瑩的已經吃了三個橘子。

趙家娘子拎了兩壺酒,她指了指大的那壺:“這個拿去給馬場的饞猴們喝的,至於小的那壺拿去孝敬你爹。”

趙家娘子還拿了一個小盆,她把蓋子掀開了露出了裏面的東西。她對著阿瑩說道:“我拿著家裏的栗子做了些小點心。我們娘倆自己也吃不完,所以特意給你裝了些。”

阿瑩這才看清,盆裏裝著趙家娘子自己做的栗子酥、栗子餅和栗子桂花糕。

迎春城裏面的女人們都會做栗子點心,因為她從小就沒有娘,也沒什麽吃到這些東西的口福。

阿瑩抱著點心,對趙家娘子甜甜的笑了起來:“那就多謝了,我和我爹今年還沒有吃上自家弄的栗子點心呢,家裏的栗子倒是一大堆,可我就會做個簡單的栗子粥。”

“沒事兒,等哪日你閑下來了,晚上來這我教你做栗子點心,我們瑩丫頭心靈手巧的,廚藝也一定很好。”趙家娘子笑著說道。

“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明天的時候我去集市,再把碗還回來吧。”阿瑩站了起來,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

“都行,這邊的路不好你可走的時候要小心點。”趙家娘子一邊幫阿瑩照亮一邊說道。

阿瑩往家的方向走,她看到金裘人騎在大馬上手上拿著鞭子正趕著一幫“貨”往外面走。阿瑩看了眼,裏面的人大多是老弱病殘,或者是相貌醜惡的女子。

意外的是,阿瑩在裏面看到了那個漂亮的波斯女人。她是被城裏最富有的王大老爺買回去做小妾的,誰成想不過幾天就落了這樣的光景。

她走在最後面,踉踉蹌蹌的走幾步就會摔下來。

阿瑩看到她漂亮的臉蛋上出現了一條很長的疤痕,從左邊嘴角延伸到右耳處的巨大的傷痕可怕的破壞掉了波斯女人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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