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無責任番外、牧羊女阿瑩與大將軍趙頡（2）

第二天。

拿到了奶錢的阿瑩準備上街給她爹扯塊布料做兩件新衣服，她昨天和人說好了要用只羊羔子換些好布料。阿瑩本來在西邊的市場看布料，可是東邊的聲音太熱鬧了大家都湊了過去。

阿瑩聽到了金裘的笑聲，擡起了頭。這老東西一賺錢了就會興奮的坐到籠子的最高處盤個腿，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看來今天他賺了不少錢。

阿瑩把懷裏的小東西綁到了樹上，一手抓住了樹枝子，腳踩著樹幹一下子就坐到了歪脖子樹的高處。

在人群中間站著的，是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們手上拿著馬鞭，看起來應該是哪個馬場的夥計。夥計買馬，這本來就不是稀罕事。

阿瑩納悶著為什麽這聚集了這麽多人，就聽到了金裘尖銳的聲音：“怎麽了，這一大早的來我這占便宜來了？買馬有馬的價格，要是誠心想買奴隸就別瞎侃價。老子在這討生活的時候，你們這些後生還不知道在哪兒喝奶呢。”

金裘的表情不鹹不淡的，他十三歲開始就在這做人肉買賣，什麽人沒見過？賠本的買賣，他是萬萬不會做的。那幾個剛才還說話的男人此刻已經臉頰漲紅，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可沒想到金裘會不給他面子。

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們都嘿嘿的笑了起來，這些外來的想要他們這裏靠近蠻夷之地，平日裏這些漢子是扔下鋤頭就能扛著武器上戰場的那種。也是因為靠近外邦，所以民風彪悍。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也不是沒有，這幾個男人漲紅了臉也不敢對養了好幾個打手的金裘做什麽。不敢動手，還是敢動嘴的。

領頭那個大胡子指了指籠子裏面剩下的幾個蓬頭垢面的，陰陽怪氣的說道：“剩下的這幾個也不知道有什麽毛病，你看他們一動不動沒準是有瘟病，別再賣不出去折到手裏。”

金裘叼著根牙簽，拍著腿笑了起來：“得、得、得，不想做生意就麻溜的滾一邊拉去，爺爺我還要開門做生意呢。”他說著看到了對面樹上的阿瑩，笑著招了招手：“瑩丫頭過來，你金叔今天給你個優惠。”

金裘的話一落，坐在樹上的阿瑩不自在的從樹上跳了下來。在人們的註視中，阿瑩穿過人群，抱著小羊羔子到了金裘的身邊。

金裘看著阿瑩懷裏的小羊羔子，豎起了一根手指說道：“瑩丫頭，一頭小羊羔換一個奴隸，叔再送你一箱子從戰場上搶回來的書畫。”這兵荒馬亂的書畫不值錢，但一個羊羔換個奴隸，怎麽算阿瑩都是穩賺的。

“那感情好啊。”阿瑩笑嘻嘻的說著把手裏的羊羔子遞給了一旁的金裘的夥計。

金裘看著一旁男人鐵青的臉色，嘎嘎的笑著：“瑩丫頭，你去選個喜歡的吧，我讓夥計給你送回家去。”他說著指了指籠子，示意著阿瑩自己去挑選。

阿瑩遲疑了一下，走到了籠子前面。她有些忐忑：東市場的奴隸買賣她是從小就知道的，可是挑選個奴隸回家這種事情，阿瑩還是第一次做。

她們家在迎春城裏面算是有點小錢的人家，而且她家的馬場裏面不是沒有幫襯的夥計。可是，這買奴隸是不同的。

阿瑩走到了籠子前面，越靠近籠子，就越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阿瑩靠近了籠子，發現裏面的人都往墻角退。

選擇個做粗活的奴隸，自然是得找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阿瑩看都沒看那些往後面退的女人，這些臉蛋好看的女人怎麽腦子都不好使呢？方圓百裏他們這算是對待奴隸最好的了，就算是被賣到妓院裏面做賣肉的姐兒，好歹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不是？

除了女人之外，只剩下了兩個男人。

坐在裏面的那個看起來身體太過單薄，感覺風一吹就要透了。

阿瑩指著靠近籠子口，對著坐在最外面的灰衣男人說道：“你、擡起頭來。”這人從剛才到現在就一點反應都沒有，該不會是真的死了吧。

好在那人還有反應，他緩慢的擡起了頭。

映入阿瑩眼簾的是一張臟兮兮的臉，亂糟糟的頭發和滿是汙垢的衣服都讓阿瑩下意識的忽略了。因為阿瑩對上了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說不上什麽，阿瑩就是感覺自己一下子撞進了一潭幽泉裏。

她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楞楞的站在那裏。

突然，她覺得肩膀一沈。阿瑩意識到有人在拍她。她一回頭，就看到了熟悉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她爹是個練家子，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因而手勁很大。

莊宴游摸著自己的大胡子笑了笑，對著籠子裏面那個奴隸點著頭說道：“他看上去倒是不錯。”莊宴游這麽說，阿瑩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阿瑩抿了抿嘴，把頭轉回來之後才發現那奴隸已經低下了頭。阿瑩對著上面的金裘說道：“就他吧。”

金裘看著佯裝淡定的阿瑩笑著跳了下來，他用纏在手上的大鑰匙打開了籠子的鎖：“出來吧，跟著阿瑩姑娘回家去吧。”

灰衣服的男人慢慢的從鐵門裏面出來了，阿瑩這才發現他的左腿好像被獸夾子傷過，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從小籠子裏面出來，灰衣服的男人站直了身體。

嘖，真高。

這人竟是比旁邊的彪形大漢都要高上一個腦袋。

金裘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紙，直接拿起了灰衣男人被捆著的左手在他的大拇指上面劃出了血痕。

動作熟練的把灰衣男人的拇指往紙上一按，一份賣身契就這麽成了。

“瑩丫頭，這個男人從今天開始就是您的所有物了。獨吉，跟著阿瑩姑娘走吧。”金裘把綁著灰衣男人手的鑰匙給了阿瑩。

獨吉在他們這的話裏，是金的意思。

東市場的奴隸買賣就是這樣，黃眼睛藍眼睛的都統稱為波斯女；身體單薄還個子小的叫南方的細肉；還有一種就是這些高大的原先是大慶朝的人，他們這些奴隸在被販賣的時候就只有一個統一的名字——獨吉。

阿瑩看著一直低著頭還比她高多了的男人，把鎖鏈和鑰匙都給了一旁的夥計。金裘派人把奴隸送回去是怕這幾個生臉的沒和他做成生意的人找阿瑩的麻煩。

阿瑩把鑰匙扔給了一旁的夥計，嘟囔著說道：“臟死了，這人你們帶去好好洗洗。”說完阿瑩就往外面走去。

布沒買成，羊羔子變成了個高高大大有漂亮眼睛的奴隸。阿瑩迷茫的在街上面溜達，逛著、逛著就到了隔壁的鐵匠鋪子。

這世道真的是越來越亂了，為了能有實力在被戎狄攻打的時候有力的抵抗，李家的鐵器鋪子和他們莊家的馬場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他們家馬場明面上就是普通販賣馬匹的場子，可實則是戰亂期間南來北往的運輸貨物的馬隊。除了平常的培養上戰場時的戰馬之外，他們還有很多來錢的道道。

而這家的鐵匠鋪子就更了不得，迎瑩城和旁邊的幾個城鎮裏百姓們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出自這個李家鋪子。打鐵、鑄劍，這家人在戰亂期間可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屋裏太熱了，李二柱光著膀子只穿了條褲子就工作起來。阿瑩倚著門看著李二柱寬闊的後背，覺得有些煩。

這人又呆又木，她爹咋就這麽喜歡他呢？

不過，這身材倒是真不錯。

李二柱擦了擦汗，一回頭才發現阿瑩正站在門前。

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一下子就活潑起來了，李二柱放下了手裏的錘子，把雙手靦腆的在褲子上擦了擦。

原本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挺唬人的，怎麽一對上她笑的就靦腆又有點小可愛？

“瑩妹，你喝水。”李二柱可哪兒找杯子，然後給阿瑩倒了一杯。他坐到椅子上之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就站了起來：“瑩妹你等等我，我記得我娘從薛記點心那買了很多你喜歡的栗子糕。”說完就冒冒失失的往外面走。

李叔叔是讀書人，還中過秀才。可是李二柱出生的時候身體弱，村裏的老人講究說孩子賤名好養活，於是就有了李二柱這個充滿了鄉土氣息的名字。

阿瑩歪著腦袋突然想到了自己，她爹是出了名的大老粗。她出生的時候，她爹挖空了心思要給她起個金貴的名字，還特意拎著根豬腿到了隔壁的李秀才家求名字，就求到了現在這個。

栗子糕松松軟軟，栗子肉那種松軟甘甜的口感讓阿瑩喜歡。

李二柱黝黑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打小就是和阿瑩一起長大的，見到阿瑩笑著瞇起了眼睛，就知道這丫頭心情不錯。

她開心了，那他也就會開心了。

“你不吃點嗎？這栗子糕真的很好吃，薛記的糕點雖然貴不過味道真是好。”阿瑩開心的說道。

“是嗎？我不愛吃甜的東西，瑩妹你吃吧。你喜歡就好，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以後天天都買給你吃吧。”李二柱說著憨厚的笑了起來。

阿瑩聽了李二柱的話，一口栗子肉卡在了嗓子眼，整個人差點沒噎斷氣。

“水、水！快點給我杯水。”阿瑩的臉都噎紅了，她從李二柱的手裏拿了杯茶水。

咕嘟、咕嘟一杯水下肚了之後，阿瑩終於能夠喘氣了。

她拍著自己的胸口順氣，然後瞪大了眼睛對一臉無辜的李二柱說道：“大白天的你說什麽鬼話呢？我有錢自己會買著吃的，啥叫你天天都買給我吃。”

這人年紀越大，咋說話這麽黏糊人呢？

“我剛才聽孫狗蛋說，瑩妹你在金裘那買了個奴隸？”李二柱不黏糊的時候，還是個挺好的聊天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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