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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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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王萬幸強忍著淚水,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擦了擦眼淚。等到收拾好心情之後王萬幸往回走,發現他們睡覺的大通鋪裏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王萬幸發現他的這些小夥伴似乎在家都是幹慣了這種活的,沒有一個人像是他這樣把手弄傷了還上了藥裹上了紗布。

而且他們在經歷了這麽勞累的一上午的活兒之後居然還睡得這麽香甜,王萬幸搖了搖頭再一次的意識到了自己和這些小夥伴身上的不同。

他坐在椅子上覺得口渴,伸出手想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一杯冷茶喝,卻發現茶壺輕輕的冰涼涼的裏面根本一滴水都沒有了。

王萬幸嘆了口氣,看著鼾聲震天的有的只穿著條褲子就渾不在意的四仰大開的小夥伴們他搖了搖頭。

趁著這個時間出去打一壺熱水也不錯,順便還能去看看小姐姐。

王萬幸這樣想著,樂觀的往外面走去。

“你哭過了?”紀錦年吃著碗裏的豆飯,毫無姿態的的蹲在地上。看到小姐姐這麽狂野又兇猛的姿態之後,王萬幸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扭扭捏捏的蹲在了小姐姐的身邊。

他沈默著從懷裏拿出今天的從教頭們的餐桌上順下來的一根醬鴨腿放到了小姐姐的碗裏,註意到小姐姐亮晶晶的眼神之後王萬幸覺得一直壓抑的心情都好多了。

在聽到紀錦年的話之後,王萬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了頭,蜷縮起了身體。

原本只是註意到了王萬幸這個小子的眼角有些紅而已,因為這小子的皮膚特別的白皙所以一丁點的紅色都顯眼的不得了。

紀錦年只是隨口一問,但是註意到原本平時話很多的很活潑的小男孩一下子變得特別沈默之後,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放下手裏的鴨腿,紀錦年把嘴裏的豆飯咽下去之後擦了擦嘴。

她抿著嘴看蹲在一旁像是個小團子一樣的垂頭喪氣明顯情緒特別低落的男孩,伸出手把他摟進了懷裏面。紀錦年從小就勤於鍛煉,這些年拳腳功夫非常紮實。

因此她的個子要比同齡的孩子高上一些,更何況王萬幸的年紀本身還要比紀錦年小上幾歲。而且,男孩子本來發育就要比女孩子發育的晚一些。

基於以上幾點,紀錦年輕輕松松的就把王萬幸整個人摟緊了懷裏。她用溫柔的語氣撫慰著這個身子單薄而且年紀比她還要小一些的男孩:“別怕,沒事的。”

“只要咱們再熬一熬,我爹一定會來救我的。”王萬幸聞著小姐姐身上的草藥味,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小姐姐的擁抱實在是太溫暖了,王萬幸眨巴這眼睛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哭腔。

“沒事的,乖。”紀錦年輕輕撫摸著王萬幸單薄的脊背,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她回憶著每次母親哄她入睡時候的語調和語氣,努力的安撫著眼前的小男孩。

寒風凜冽,而這一角仿佛是一片被所有人遺忘的地方。

兩個年幼的孩子親密的依偎在一起,在彼此的身上努力的汲取溫暖。

城裏的夜市非常的熱鬧,過年時的大紅燈籠都亮亮的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特別的喜慶。彩燈、年畫、貼紙,這些現成的東西讓白日裏的街市搖身一變晚上就變成城裏人都喜歡的夜市。

和白天相比,晚上的夜市賣各種吃食的就多了很多。

四周的叫賣聲和花樣繁多的吆喝聲像是有趣的樂章,覆雜又連貫重疊間仿佛和諧又連貫的一首民俗樂曲。

升騰的熱氣和液體沸騰的聲音是在視覺上吸引食客的最好存在,而撲鼻的香氣和各種賣相極佳的食物總是能夠第一時間吸引食客的註意力。

酸酸甜甜又兩亮晶晶的冰糖葫蘆在橘色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誘人,讓原本不喜歡酸口的孩子都會被吸引住眼球然後央求著買上一串吃。更不要提各種瓜條、果幹和糕點了,只要抓上一大把就足夠小孩子快樂好久。

“之兒,你別跑。這裏的人特別的多,你要抓緊娘親的手。乖乖的聽話,一會兒你爹收拾完東西回來給之兒買冰糖葫蘆吃。”穿著鵝黃色冬裝的女人瑛姑溫柔的說道。

瑛姑她握著兒子的手,生怕一撒手眼睛一轉讓這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就會像是出了圈的小羊羔那樣撒歡兒的到處亂跑。

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魚龍混雜的什麽人都有。而且她聽說前段時間的時候城裏丟了很多的孩子,和全天下的女人一樣她實在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娘親放心,之兒會乖乖的,不會亂跑的。”被叫做之兒的男孩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一看就是一個聰明又淘氣的小男孩。

他根本就沒聽清楚娘親苦口婆心叮囑著的話都是什麽,因為之兒的註意力完全都被對面的兩家食鋪中間的那家雜貨鋪子上賣的五彩斑斕的木質面具所吸引了。

他的視線 久久的停留在一個色彩明艷的漂亮的面具上停留,就好像無視裏一路上來往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之兒,之兒。你有沒有在聽娘親說話啊之兒。乖,之兒。”瑛姑抿了抿嘴,看著魂兒都要被面具勾走的傻兒子叫住了生意很好半垛子冰糖葫蘆都賣完了的小販子:“要一串冰糖葫蘆,山楂最大糖衣最厚那種。”

“好嘞您餒,這跟冰糖葫蘆給您。”小販子收了銅板,然後樂樂呵呵的挑了串最大最漂亮的冰糖葫蘆遞給了瑛姑。

“喜不喜歡,之兒最喜歡吃冰糖葫蘆了對不對?”瑛姑拿著這串冰糖葫蘆低下頭詢問兒子,然後她看著身邊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任何兒子身影的位置,心裏一咯噔,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

“之兒?之兒?之兒!之兒你去哪兒了?不要不理娘親啊,你這孩子跑到哪裏去了。”瑛姑早四周的鋪子那都找了個遍,她穿過擁擠的人群到對面賣面具的鋪子前面,可是那些孩子裏都沒有之兒。

瑛姑腦子裏一片空白,她轉過身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和來來往往的行色匆匆的眾人覺得心慢慢的沈了下去。

她的之兒是不是被人販子拐走了?

“六兒哥,我餓。”念恩過了好久才醒來,和沒什麽太大反應的六兒相比,念恩就不舒服多了。似乎是蒙汗藥吸入的分量太多了,念恩醒來之後一直在喊頭疼。

聽到念恩餓了,六兒抿了抿嘴:“念恩你摸摸哥的胸口,我買的烤栗子和鍋爐餅都放在那呢。”六兒的聲音很歡快,即使在這樣黑乎乎的倉庫裏面,但是有些吃食的話他們就會開心很多。

畢竟他們倆都是在逃難的路上活下來的孩子,他們的生命力本身就像是野草一樣的堅強。災荒、死人,人世間的世態炎涼和醜惡百態他們都見識到了。

現在的這些都是小兒科,吃飽肚子是最重要的。

因為六兒當時擔心鍋爐餅要是放涼了味道會不會所以放在了距離胸口最近的位置上,因此這兩樣吃的都沒被搜走。

在註意到念恩懷裏的烤山雞的雞腿被拐子摸走之後,六兒和念恩分享著夾著厚厚肉餡的餅,他低聲說了一句:“挨千刀的老男人,我要他好看的。”

等到一份鍋爐餅被兄弟二人分食幹凈之後,念恩和六兒聽到了由遠及近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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