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王家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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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天還沒亮呢，王萬幸就已經醒了。
他睜開眼睛，聽著耳邊震天響的鼾聲看著在木頭大梁上爬的蜘蛛，面無表情的發著呆。
轟隆隆的噪音和空氣中味道強烈讓人無法讓人輕易忽視掉尿騷味讓王萬幸逐漸清醒過來，這幾天經歷的事情讓他回想起來覺得害怕。
王萬幸想起了剛剛被挨千刀的拐子抓住時候的恐懼擔憂，被拐子囚禁在四四方方小黑屋裏時候的驚慌失措，挨打挨餓時候委屈和思念，還有擔心家裏的老祖宗和娘親會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而生病。
被拐子運出城之後心裏的悲傷和焦急，在狹窄小路上艱難在雪中前行的絕望和憂愁。即使王萬幸努力的使得自己保持好心態，可是畢竟他還是個孩子，是個被老祖宗抱在懷裏被爹娘捧在手心裏在長大的千寵萬愛長大的小少爺。
兵荒馬亂的一天，王萬幸在吃到熱乎乎的飯菜和用熱水洗幹凈身子之後覺得這土匪窩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所以甚至在睡到厚厚的土泥砌成的一片要睡三四十個孩子的大通鋪上的時候，他竟然也睡著了。還睡的很安實，一夜無夢之後王萬幸覺得這被拐之後睡的最安穩的一次覺。
王萬幸吸了吸鼻子，看著四周還睡得很熟的男孩們把薄薄的被子往上面一拉。他眼前變得一片黑暗，小小的一方天地靜謐又安全，王萬幸終於忍不住小聲的哭了起來。
等哭了一小會兒之後，王萬幸聽到了外面的尖銳的哨子的聲音。
在這裏呆了不到半天，但是王萬幸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裏的氛圍絕對稱不上懶散緊張的氛圍更像是軍隊。
這種哨子聲和叫他們集合的哨子聲音不同，更低沈些。
王萬幸知道，這應該就是叫那幫土匪起床集合的哨子聲。
想到這裏王萬幸的眼睛亮了亮，在這裏只要到了操練的時候可就是有肉有飯吃的。這樣想著王萬幸做起了身體，睡習慣了厚實的棉被和絲綢縫制的衣服之後王萬幸一起身才覺得身上哪裏都累累的。
他輕手輕腳的穿上黑乎乎的和其他孩子一模一樣的衣服，然後悄咪咪的穿上鞋跑了出去。
就像王萬幸想的那樣，廚房裏此刻已經熱火朝天了。
碗筷已經在長桌那裏擺放好，王萬幸看到了壘高高的籠屜。燉著不知道是什麽大鍋鍋蓋掀起，熱氣騰騰的白霧讓王萬幸的臉蛋都覺得熱乎乎的，他吸著熱氣像是靈活的魚一樣穿梭在魁梧的男人中間，朝著發飯的位置前進。
昨日的觀察，王萬幸就發現這山上的女人很多。
大多是和家裏的奶娘年紀差不多大的，她們幹著這山上所有的活兒。像是廚房和洗衣房，洗衣做飯釀酒餵豬這種活兒都是她們在幹。
寶娘用長柄的大木勺子用力的攪拌著大鍋裏的粥，她左手邊是烙好的貼在鍋上蒸熟的菜餅子。
她是負責分放這兩樣食物的，寶娘的眼睛有些腫整個人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她機械的重覆著舀粥——盛倒，然後另一只手抓三張菜餅子放在盤子裏。
直到她面前站了個穿著黑色棉襖個子小小的小男孩，寶娘的反應遲鈍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鼻子紅紅的小家夥，動了動手在熱粥裏盛了一碗最稠的，還在裏面挑出了一整個的荷包蛋。
然後眼疾手快的從一邊的木盆裏找出了肉餡最多的菜餅子盛給了這孩子，她看著小男孩的模樣想起了自家的娃娃，然後憐愛的伸出手：“吃吧，不夠就過來我再給你盛。”
“謝謝。”王萬幸看著動作溫柔的撫摸著自己腦袋的婦人露出了乖巧的笑容，他看著碗裏的稠粥和大餅子對著婦人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果然，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這裏的女人大多都是有孩子的，所以和那些動不動就毆打辱罵人的男人相比，這裏的女人心軟的很。
選了處沒人的僻靜地方王萬幸坐下了，他聞著菜餅子的油香和粥散發出的香味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他攪拌著碗裏的粥，把顯眼的荷包蛋懟碎了和熱粥摻和到一起。然後拿起有他臉大的菜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菜餅子面皮的淡淡甜味讓王萬幸幸福的瞇起了眼睛。
他這份早餐吃的很認真，等到他吃完的時候身邊的土匪們也都走了。
看來距離喚醒孩子們的哨聲還有些時間，空蕩蕩的長桌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在這裏這麽艱苦的環境之下，倒是沒有人會浪費食物。
但是這些力道外協的鍋碗瓢盆看起來就要收拾好一陣了，王萬幸作為這裏唯一的男孩覺得自己太顯眼了。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然後抿著嘴跟著那個給自己盛了很稠的粥的女人後面幫忙收拾。
這些活兒平時王萬幸這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是絕對不會做的，初次上手難免會顯得有些笨手笨腳的。好在這裏使用的各種餐具都是木質的，不然的話都要碎好些了。
寶娘看著小家夥把一片的空碗都收拾好了，然後她拿出抹布把整張桌子擦的幹幹凈凈。她把手往圍裙上蹭了蹭，然後伸出幹幹凈凈的手又揉了揉小家夥的頭。
小男孩的頭發非常的柔軟，寶娘和其他幾個廚娘看到這孩子幫忙幹活的舉動之後神情都溫柔了很多。
其中那個胖胖的廚娘擺了擺手：“小子你過來。”王萬幸點了點頭，然後乖巧的走到了這些阿姨的中間。
“這孩子看起來真乖，真招人稀罕。你多大了，叫什麽啊。”胖廚娘也很喜歡孩子，她的手搭在王萬幸的肩膀上臉上也是喜悅的笑容。
“我叫王福子，今年八歲了。”王萬幸早就給自己起了個別的名字，槍打出頭鳥他才會不傻乎乎的用自己真實的名字呢。
“福子真乖，還知道幫姨母幹活兒。來，姨母給你盛點好吃的。”她說著掀起眼前的蓋子，她面前的這個大桶裏裝的竟然是粉蒸肉，撲鼻的香氣讓原本已經吃飽飯了的王萬幸又咽了咽口水。
這個可愛的小舉動讓在場的人母們都笑了起來，胖廚娘用一旁的大葉子做碗，盛了分量實誠的兩大勺子粉蒸肉放到了葉子裏，然後包好塞給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小家夥懷裏。
這東西就算是土匪也是一人一勺子有數的東西，可是奈何她就是稀罕這個孩子。孩子娘的心總是偏的，老廚娘的手總是抖的。
“別讓管事的牛老三看到了，不然他又得磨磨唧唧的沒玩沒了。這道粉蒸肉可好吃了，你這孩子多吃點。”她說著捏了捏王萬幸的臉蛋，然後動作親昵又自然的拍了拍王萬幸的臉蛋：“去玩去吧，一會兒這的人又該多起來了。”
王萬幸被拍屁股的這個動作弄的耳朵尖都紅了，他捂著懷裏熱乎乎的粉蒸肉和這裏的廚娘們嘴巴甜甜的告了別，然後小跑出去了。
等到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之後，胖廚娘才和其他女人一樣收回了目光。她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臉，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沈：“一看到這孩子，我就想起家裏的閨女了。”
王萬幸拿著熱乎乎的粉蒸肉，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那個漂亮的小姐姐。
他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細細的品嘗了一半的粉蒸肉，然後把剩下的包回原樣準備把這個留給小姐姐品嘗。
王萬幸走到藥廬門口的時候，差點和出門的老大夫撞上
還好他機靈的很躲在了草垛子後面，才沒被發現。
真是驚險，王萬幸看著老頭往飯堂走去的身影吐了吐舌頭然後轉身悄咪咪的進了屋。
“師傅，您回來了。”挑揀著藥材的紀錦年說完之後發現好久沒回應，她擡起頭發現是昨天那個眼熟的小妹妹，不是小弟弟來看她了。
小家夥獻寶一般從懷裏掏出了什麽：“小姐姐，這可是廚娘做的粉蒸肉。可好吃了，我特意帶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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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呢，王萬幸就已經醒了。
他睜開眼睛，聽著耳邊震天響的鼾聲看著在木頭大梁上爬的蜘蛛，面無表情的發著呆。
轟隆隆的噪音和空氣中味道強烈讓人無法讓人輕易忽視掉尿騷味讓王萬幸逐漸清醒過來，這幾天經歷的事情讓他回想起來覺得害怕。
王萬幸想起了剛剛被挨千刀的拐子抓住時候的恐懼擔憂，被拐子囚禁在四四方方小黑屋裏時候的驚慌失措，挨打挨餓時候委屈和思念，還有擔心家裏的老祖宗和娘親會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而生病。
被拐子運出城之後心裏的悲傷和焦急，在狹窄小路上艱難在雪中前行的絕望和憂愁。即使王萬幸努力的使得自己保持好心態，可是畢竟他還是個孩子，是個被老祖宗抱在懷裏被爹娘捧在手心裏在長大的千寵萬愛長大的小少爺。
兵荒馬亂的一天，王萬幸在吃到熱乎乎的飯菜和用熱水洗幹凈身子之後覺得這土匪窩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所以甚至在睡到厚厚的土泥砌成的一片要睡三四十個孩子的大通鋪上的時候，他竟然也睡著了。還睡的很安實，一夜無夢之後王萬幸覺得這被拐之後睡的最安穩的一次覺。
王萬幸吸了吸鼻子，看著四周還睡得很熟的男孩們把薄薄的被子往上面一拉。他眼前變得一片黑暗，小小的一方天地靜謐又安全，王萬幸終於忍不住小聲的哭了起來。
等哭了一小會兒之後，王萬幸聽到了外面的尖銳的哨子的聲音。
在這裏呆了不到半天，但是王萬幸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裏的氛圍絕對稱不上懶散緊張的氛圍更像是軍隊。
這種哨子聲和叫他們集合的哨子聲音不同，更低沈些。
王萬幸知道，這應該就是叫那幫土匪起床集合的哨子聲。
想到這裏王萬幸的眼睛亮了亮，在這裏只要到了操練的時候可就是有肉有飯吃的。這樣想著王萬幸做起了身體，睡習慣了厚實的棉被和絲綢縫制的衣服之後王萬幸一起身才覺得身上哪裏都累累的。
他輕手輕腳的穿上黑乎乎的和其他孩子一模一樣的衣服，然後悄咪咪的穿上鞋跑了出去。
就像王萬幸想的那樣，廚房裏此刻已經熱火朝天了。
碗筷已經在長桌那裏擺放好，王萬幸看到了壘高高的籠屜。燉著不知道是什麽大鍋鍋蓋掀起，熱氣騰騰的白霧讓王萬幸的臉蛋都覺得熱乎乎的，他吸著熱氣像是靈活的魚一樣穿梭在魁梧的男人中間，朝著發飯的位置前進。
昨日的觀察，王萬幸就發現這山上的女人很多。
大多是和家裏的奶娘年紀差不多大的，她們幹著這山上所有的活兒。像是廚房和洗衣房，洗衣做飯釀酒餵豬這種活兒都是她們在幹。
寶娘用長柄的大木勺子用力的攪拌著大鍋裏的粥，她左手邊是烙好的貼在鍋上蒸熟的菜餅子。
她是負責分放這兩樣食物的，寶娘的眼睛有些腫整個人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她機械的重覆著舀粥——盛倒，然後另一只手抓三張菜餅子放在盤子裏。
直到她面前站了個穿著黑色棉襖個子小小的小男孩，寶娘的反應遲鈍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鼻子紅紅的小家夥，動了動手在熱粥裏盛了一碗最稠的，還在裏面挑出了一整個的荷包蛋。
然後眼疾手快的從一邊的木盆裏找出了肉餡最多的菜餅子盛給了這孩子，她看著小男孩的模樣想起了自家的娃娃，然後憐愛的伸出手：“吃吧，不夠就過來我再給你盛。”
“謝謝。”王萬幸看著動作溫柔的撫摸著自己腦袋的婦人露出了乖巧的笑容，他看著碗裏的稠粥和大餅子對著婦人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果然，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這裏的女人大多都是有孩子的，所以和那些動不動就毆打辱罵人的男人相比，這裏的女人心軟的很。
選了處沒人的僻靜地方王萬幸坐下了，他聞著菜餅子的油香和粥散發出的香味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他攪拌著碗裏的粥，把顯眼的荷包蛋懟碎了和熱粥摻和到一起。然後拿起有他臉大的菜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菜餅子面皮的淡淡甜味讓王萬幸幸福的瞇起了眼睛。
他這份早餐吃的很認真，等到他吃完的時候身邊的土匪們也都走了。
看來距離喚醒孩子們的哨聲還有些時間，空蕩蕩的長桌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在這裏這麽艱苦的環境之下，倒是沒有人會浪費食物。
但是這些力道外協的鍋碗瓢盆看起來就要收拾好一陣了，王萬幸作為這裏唯一的男孩覺得自己太顯眼了。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然後抿著嘴跟著那個給自己盛了很稠的粥的女人後面幫忙收拾。
這些活兒平時王萬幸這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是絕對不會做的，初次上手難免會顯得有些笨手笨腳的。好在這裏使用的各種餐具都是木質的，不然的話都要碎好些了。
寶娘看著小家夥把一片的空碗都收拾好了，然後她拿出抹布把整張桌子擦的幹幹凈凈。她把手往圍裙上蹭了蹭，然後伸出幹幹凈凈的手又揉了揉小家夥的頭。
小男孩的頭發非常的柔軟，寶娘和其他幾個廚娘看到這孩子幫忙幹活的舉動之後神情都溫柔了很多。
其中那個胖胖的廚娘擺了擺手：“小子你過來。”王萬幸點了點頭，然後乖巧的走到了這些阿姨的中間。
“這孩子看起來真乖，真招人稀罕。你多大了，叫什麽啊。”胖廚娘也很喜歡孩子，她的手搭在王萬幸的肩膀上臉上也是喜悅的笑容。
“我叫王福子，今年八歲了。”王萬幸早就給自己起了個別的名字，槍打出頭鳥他才會不傻乎乎的用自己真實的名字呢。
“福子真乖，還知道幫姨母幹活兒。來，姨母給你盛點好吃的。”她說著掀起眼前的蓋子，她面前的這個大桶裏裝的竟然是粉蒸肉，撲鼻的香氣讓原本已經吃飽飯了的王萬幸又咽了咽口水。
這個可愛的小舉動讓在場的人母們都笑了起來，胖廚娘用一旁的大葉子做碗，盛了分量實誠的兩大勺子粉蒸肉放到了葉子裏，然後包好塞給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小家夥懷裏。
這東西就算是土匪也是一人一勺子有數的東西，可是奈何她就是稀罕這個孩子。孩子娘的心總是偏的，老廚娘的手總是抖的。
“別讓管事的牛老三看到了，不然他又得磨磨唧唧的沒玩沒了。這道粉蒸肉可好吃了，你這孩子多吃點。”她說著捏了捏王萬幸的臉蛋，然後動作親昵又自然的拍了拍王萬幸的臉蛋：“去玩去吧，一會兒這的人又該多起來了。”
王萬幸被拍屁股的這個動作弄的耳朵尖都紅了，他捂著懷裏熱乎乎的粉蒸肉和這裏的廚娘們嘴巴甜甜的告了別，然後小跑出去了。
等到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之後，胖廚娘才和其他女人一樣收回了目光。她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臉，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沈：“一看到這孩子，我就想起家裏的閨女了。”
王萬幸拿著熱乎乎的粉蒸肉，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那個漂亮的小姐姐。
他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細細的品嘗了一半的粉蒸肉，然後把剩下的包回原樣準備把這個留給小姐姐品嘗。
王萬幸走到藥廬門口的時候，差點和出門的老大夫撞上
還好他機靈的很躲在了草垛子後面，才沒被發現。
真是驚險，王萬幸看著老頭往飯堂走去的身影吐了吐舌頭然後轉身悄咪咪的進了屋。
“師傅，您回來了。”挑揀著藥材的紀錦年說完之後發現好久沒回應，她擡起頭發現是昨天那個眼熟的小妹妹，不是小弟弟來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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